撓心 第35節
三對一的局面,局勢顯而易見一邊倒。 劉冰然氣得說不出話。 胸口劇烈起伏一陣,他重重呼出兩口氣:“行,算你厲害?!彼浪蓝⒅鴩黎?,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我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門被離開的人大力摔上。 宿舍里靜悄悄的,聽著腳步聲快速消失了,突然爆發一聲歡呼:“爽!太爽了!” 楊諒樂得直錘桌:“終于不用忍著他了!我媽果然說得沒錯,惡人得要惡人磨!” 董希:“哎兄弟,說話注意啊,什么叫惡人磨?” 楊諒反應過來,嘿嘿憨笑了兩聲:“我是說正義天降,沒有說嚴哥是惡人,嚴哥你懂我意思的吧?!?/br> 懂不懂的不知道,嚴琛根本就沒把他們的話聽進耳朵。 雖然已經錄音結束,但錄音小組的群沒有解散,10分鐘前安雪剛艾特了所有人,通知他們錄音已經上交比賽官方。 【okok,懂了,接下來就是等獲獎了是吧,謝謝安醬,清楚明白!】 【拍照那天我穿什么???】 【……服了你們了,要是真的這么閑,解決一下眼皮底下的問題行嗎?】 【什么問題?】 【下雨了??!你們帶傘了嗎!】 嚴琛看完消息,起身去陽臺。 果不其然,剛才他打電話時還一片靜謐的夜幕,此時已經被雨絲掛在樹葉的沙沙聲填滿了。 他退出聊天界面,屏幕上方的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有雨。 再熟練打開相冊,課表則寫著法語3班晚上有課。 法國文學史,三教。 - 3班的同學們在看法國上個世紀的名著電影。 劇情細膩,畫質陳舊,標志性的服化和妝容無一不透著歲月的味道,放到現在來看也絲毫不過時。 人對優秀的欣賞是有一致性的,偌大的教室安靜無聲,大家都帶著耳機,看得專心致志。 除了葉溫余。 他將目光從電腦移到手機,看了一會兒,拿起來摁亮屏幕。 什么都沒做,轉手又給放下了,繼續盯著電腦。 然而視線定不住,飄飄忽忽又回到手機上,他一手捂著耳機背,再次拿起手機…… 如此循環往復許多遍,也沒能下定決心。 他那晚手背上的齒印到底是哪兒來的?他又為什么會拍下來發給嚴???他們緊接著的語音通話又說了些什么? 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怕做了什么惹嚴琛生氣,怕沒控制住自己讓兩人之間氣氛尷尬。 “哎喲,到底發不發???”池冬亭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他耳朵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葉溫余回神,將耳機拉下一些:“什么?” 池冬亭:“我說,你消息到底發不發???什么話需要猶豫這么久,你跟嚴琛關系不是很好嗎?” 葉溫余心說要是真的很好,他也用不著這么糾結了。 池冬亭:“搞得跟表白似的這么難開口,不然你把想說的話告訴我,我來幫你發?” 葉溫余:“……不用了?!?/br> 這不是誰發的問題。 池冬亭:“那你還要想多久???從那天晚上你們喝酒回來,已經,已經過了……” “四天了?!比~溫余脫口而出。 他已經四天沒有見到嚴琛了。 “哦對,四天,你都心神不定四天了?!背囟ふf完,咦了一聲:“你記得好清楚!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出啥事了?” “……”葉溫余:“什么事也沒有?!?/br> 池冬亭:“真的?” 池冬亭半解釋半試探:“那天晚上我回來,你在宿舍,看我有什么異樣嗎?” 異樣? 池冬亭想了想,誠實搖頭:“還真沒有?!?/br> 葉溫余舒了口氣。 “只是有點配音賽方面的事想跟他討論一下?!彼f:“不過還沒考慮好怎么說比較合適?!?/br> “喔?!背囟ば帕耍骸澳悄懵紤],不對,考慮快點,我看著你感覺挺傷神的?!?/br> 葉溫余點點頭。 確實,既然現在還不知道怎么開口,索性放下再等等,等等下次見面看嚴琛是什么態度。 不過都已經四天了。 錄音結束已經過去四天,他們什么時候再見面? …… 大概他今天運勢不錯,抽簽都能得個上上吉那種,以至于一瞌睡就有人遞過來枕頭。 下課鈴一響,他就收到了嚴琛發來的消息,問他現在在不在三教。 葉溫余看見消息頓了頓,摘下耳機,回復他:【在這邊上課,剛下課,怎么了?】 嚴?。骸疚以跇窍??!?/br> 葉溫余:【樓下?現在?】 嚴?。骸距??】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快九點,嚴琛怎么會這個時間在這邊? 他這么想也這么問了,嚴琛卻沒有再回復,為了不讓人就等,他只能快速收拾好東西下樓。 如今已經入秋,外面飄著的雨別于夏季的熱烈傾盆,牛毛一般細而密,淅淅瀝瀝覆蓋著整個校園,將空氣浸得發涼。 葉溫余還沒下樓梯就看見了現在大門入口旁的嚴琛。 在別人多少都套了一件薄外套時,他仍舊穿著單薄的短袖,人流涌出,他高大挺拔地站在其中,神色冷然,鶴立雞群,輕而易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葉溫余腳步有一瞬凝滯,很快加快步伐走過去。 嚴琛余光捕捉到他的身影,偏頭看過來,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不再如方才那般高不可攀。 葉溫余停在他面前:“怎么過來了?” 嚴琛目光不動聲色掃過他手里的傘:“夜跑路過,下雨了,找你蹭個傘?!?/br> 葉溫余當然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傘,想問還沒問,嚴琛已經啟口:“壞了,撐不開?!?/br> 好吧。 葉溫余睜眼,答應,忽然想起池冬亭池冬亭也沒帶傘。 他的傘不大不小,遮兩個人可以,三個大男生就很勉強了。 “沒關系,不用管我,蔥花兒也帶傘了,我跟他擠!” 池冬亭笑嘻嘻地,走之前不忘偷偷在葉溫余耳朵邊小聲留了句:“有話肯定還是當面說方便,加油溫余,我和菩薩都支持你!” 這場雨下得突然,好多同學都沒帶傘,被困在門口等著朋友來接,或者頂著書和一身勇氣直接沖進雨幕。 葉溫余撐開傘,嚴琛比他高,他得把撐傘的手比平時抬得更高些。 遠離了人群,耳邊安靜得就只剩下雨絲刮在傘面的聲音,偶爾有風把它們吹進來,也會沾濕衣角和手背。 葉溫余:“一會兒你打我的傘回去吧?!?/br> 嚴琛嗯了聲,目光落在他手背上,虎口往上的位置白白凈凈,什么也沒有。 咬時當然沒舍得用力,如今幾天過去,印子已經消得完全看不見了。 葉溫余察覺到他的注視,心里頭那點別扭和不自在頓時被放大。 握著傘柄的手更緊了些。 沒關系,至少嚴琛的態度看起來與之前無異,沒有變化,也沒有生氣的跡象。 他這樣安慰自己。 他看來他在醉酒后,并沒有做什么影響兩人關系的過火的事。 只是那個牙印和那條消息實在是很影響心態。 確定嚴琛不會生氣,他沒再顧忌太多,索性直接提了出來。 葉溫余:“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第二天才看見夜里還給你發了消息?!?/br> 嚴琛很容易聽出他的話外音:“忘了?” 葉溫余誠實點頭,但不知道為什么,嚴琛的眼神總讓他有點說不出的愧疚。 嚴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沒關系,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么大事?!?/br> 安靜的幾秒鐘里,葉溫余等得焦心。 而嚴琛話一落,語氣一出,他就感覺自己腦袋里突兀的蹦出兩個字:渣男。 ……很奇怪。 而且更有心理負擔了。 “所以那個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難得執拗:“我自己咬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