撓心 第33節
“就是,快走快走,我要餓死了,中午的盒飯好難吃,我都沒吃飽?!?/br> “草坪餐廳?” “位置昨天就訂好了,戰友們,走著!” 葉溫余差點忘了這茬。 他的酒量說實話不太行,但是聽嚴琛話的意思,他好像更不行,這該怎么辦? 聽人說過飽腹喝酒會不那么容易醉,他試著提出先吃飯,吃完再喝酒的提議,好在大家折騰了一下午都餓得不行了,此項提議被一致通過。 然后實踐就向葉溫余證明了“飽腹喝酒不易醉”的說話并沒有什么可信度,至少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飯吃完了,天也黑下來了。 城市的燈光掩蓋了星星,但能看見月亮明晃晃掛在天上。 他們叫服務員撤了壁桌,換成野餐布鋪在草地上,除了水果甜品小吃就是排排色彩斑斕的雞尾酒,看來是真打算不挨個灌醉不罷休。 以及,今天的雞尾酒度數似乎比以往的都要高。 集體碰了三杯,他就已經有點不妙的趨勢了。 換做以前,肯定是早倒早退場,但是今天不一樣,他掛念著嚴琛,怕他被灌酒。 替他擋了后兩杯酒,葉溫余的眼神開始發直。 “哎,溫余不行啦?” “退步了家人,上次還能喝六杯?!?/br> “也不看看你今天拿的酒度數多高?!?/br> “高嘛,也就一點點而已?!?/br> 嚴琛確實沒料到葉溫余酒量這么低,畢竟葉溫余說可以幫他擋酒,按理來說應該會是個海量才對。 自己都喝不了幾口,還要幫別人擋,嚴琛一時啼笑皆非。 “嚴琛,來來來!該你了?!?/br> 葉溫余耳朵還靈,就是腦筋反應慢,嚴琛兩杯都下肚了,他才說:“你們別灌他,他酒量不好?!?/br> “真的嘛,我看著不像?!?/br> “哈哈,大哥別說二哥,你也不好?!?/br> “溫余護短,我不信?!?/br> “就是,溫余你都能喝五杯,嚴琛不喝到這個數說不過去吧?” 嘴里說著五杯,實際上灌人七八杯都不止了。 大概是錄音完成實在高興,加上酒壯人膽,平時話都沒敢跟嚴琛多說的幾個人今天對著嚴琛格外活躍,灌酒詞一套接一套。 等葉溫余反應過來,嚴琛甚至已經因為來者不拒態度端正而暫時被放過了。 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他盯著嚴琛毫無變化的面色看了一會兒,覺得有哪里不對,但他現在反應不過來,于是小聲問:“你醉了嗎?” 問別人醉了嗎,自己話里就帶著醉意,唯有眼神格外亮,像沾了天上的月光。 嚴琛說:“一點點,”用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你喝酒不會上臉?!比~溫余看起來有些羨慕。 他喝酒就會,而且上臉癥狀比較特殊,不會像一般人一樣滿臉通紅,只會紅個鼻尖,嚴重時再加眼睛底下一片。 像被欺負得剛哭完鼻子的小朋友。 很漂亮。 嚴琛漫不經心垂著眼簾,無聲欣賞。 忽然之間唇瓣被輕輕擦過,一直側著臉靠在自己臂彎的葉溫余不知什么時候伸手過來,自顧自用拇指指腹擦去了他唇上未干的酒漬。 他動作很慢,壓著柔軟的唇瓣下陷,停頓之后,再慢慢往一側抹掉。 眼睛直勾勾盯著,一眨不眨,專注又認真,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嚴琛眸色暗下,定定看著他。 而平時多看看都要小心翼翼怕被發現的人,如今被酒意趨勢得膽大妄為。 葉溫余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膽大妄為。 只覺得,被酒精沁紅的唇好漂亮,好軟,手指碰上去甚至會有種難以言喻的,血液被細弱電流導過的感覺,讓他愛不釋手。 好在還有兩分理智幸存,告訴他這樣是不合適不禮貌的行為。 他戀戀不舍收回手,指腹摩挲著,眼睛時不時就會控制不住再飄過去。 沾過酒的話,是不是聞起來也帶著酒香?他想。 他喝了什么味道的酒? 橙子?葡萄?蜜桃?還是檸檬朗姆? 兩人坐在一起,靠得很近,手臂緊貼在一起。 夜晚分辨不出那么明顯的色差,只是將葉溫余的手臂顯得格外細瘦,看起來被握住都沒什么力氣掙開。 嚴琛的臉就近在咫尺,稍微抬一抬頭就能輕易靠近。 好想聞一聞,是什么味道。 腦袋有些沉,他抬起頭靠近過去。 嚴琛看著他,不躲不閃,只要他靠過來,他就會接住他。 幾個男生不知道誰打翻了酒,一陣哄然,嘻嘻哈哈的笑鬧聲讓葉溫余頭更沉,閉上眼睛又枕回了臂彎。 嚴琛眉心忽地一皺。 葉溫余一無所覺,緩了一會兒睜開眼睛,賊心不死再次抬起頭,還想著靠近。 草地上燈光星點,汽車笛聲從遠處傳過來,就被碰撞,似乎路過的風里也帶著酒香。 這次更近了,在嚴琛與縱容無異的放任中,他們的鼻息在夜風中糾纏在一起。 可是也只有短短一瞬。 這次是葉溫余犯了懶,到一半脖子累了,原地放棄。 幾次三番。 空氣里響起很低一聲“嘖”,帶著一點求不得的煩躁,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散了。 忽然間哄鬧聲更大,隱約夾帶著嚴琛著葉溫余的名字。 嚴琛將目光從葉溫余臉上移開,在他面前不知何時多出個空酒瓶,瓶口正對著他和溫溫余中間。 “這算溫余的還是嚴琛的?” “不算?” “算!為什么不算,兩個一起!” “喝,快點,說好了不準幫忙擋?!?/br> “不喝就接受懲罰哈哈哈,快,溫余,打起精神來?!?/br> 嚴琛很干脆地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但葉溫余不行了。 “溫余,不喝就要接受懲罰?!?/br> “喝酒還是受懲罰,挑一個嗎?” “你看溫余是能喝的樣子嗎?” 葉溫余不能喝,不僅不能喝,還不大聽得懂他們在說什么,一句話他需要在大腦里面反應半天。 嚴琛幫他問了:“什么懲罰?” “臉上畫個東西,一天不許擦下來?!?/br> “???畫啥?烏龜嗎?” “我就打算在你臉上畫烏龜,你趕緊輸!” “溫余本來酒量就跟你們比不得,這樣也太吃虧了?!?/br> “那不畫臉,畫手上?!?/br> “行行行,筆——” 話音正在興頭時突然消失。 葉溫余只覺手背鈍痛了一下,像被人拿了泄憤似的,他飛快眨了眨眼,想抽又被握得很緊,抽也抽不回來。 嚴琛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咬了他一口,就在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 “有了?!彼_口:“不用畫了?!?/br>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沒見過這個玩法。 領頭的男生迷惑:“這也算可以嗎?” “可以的吧?”另有人不確定道:“本來也沒規定一定要用筆?!?/br> “那……行吧,來來繼續?!?/br> “下一個該誰了?” 酒精上頭的人沒有邏輯可言,吵吵嚷嚷中新一輪游戲開始,但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那道明顯的牙印被一只手摩挲著,突兀地印在光潔的手背,它的存在像極了什么標記一般,若有若無昭示著所有權。 這個認知一經出現,不覺有什么東西在無形中被滋生得更加蓬勃。 微妙不可言的情緒充盈在著胸腔,嚴琛忍不住瞇了瞇眼,夜幕輕巧藏住他的神色莫辨。 葉溫余卻像在才反應過來,微微蹙著眉心:“你咬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