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回家種田了 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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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标惗晌丝跉?。 陳寶音看他一眼,說道:“做買賣,總是有虧有賺。虧了不能心疼,不然還是不要碰的好?!?/br> “不心疼,不心疼?!标惗蛇B忙擺手,如果能忽略他臉上的皺巴,就真的信他了。 但陳二郎心疼是真,想做買賣也是真。他想蓋屋??!蓋青磚瓦房,亮堂堂的,寬敞敞的,比著村里學堂那樣的蓋! 從前還不覺什么,自從去了一趟鎮上,進了顧家,他的心就按不住了,火一樣燒著。 “我娘家開rou鋪的!”這時,孫五娘驕傲起來了,“我給他們說,賣咱們便宜點!” 聽到這里,全家人心里都是一動。有個開rou鋪的親家,這時候就顯出方便來了。倒也不是說,非要占親家便宜。而是,親家不會坑他們,每次他們買rou,都能買到好的??! “要不,先試試?”杜金花看向閨女。 做熟食,有一樣好,那就是不怕禍禍東西。都是rou,做得不好吃,能難吃到哪里去? 再說了,大冬天的,放幾日也不會壞。吃不完,還可以送給親戚們,就當走親戚了,帶著rou上門,沒人會挑理的。 一家人商量著,直到夜深了,熬不住困意,都回屋歇著了。 陳寶音也回到自己屋里。被褥里是大嫂給她放的湯婆子,烘得熱乎乎的,躺進去舒服得很。 她不由得想起白天,想起姓顧的書生搬來了陳家村暫住。 他怎么搬來了呢?村里當真比鎮上方便嗎?住在鎮上,想買些什么,出門走幾步就是商鋪和集市。在這里呢? 她當然不會自大到以為他是沖著她才搬來的。但她想,也是有她的原因在吧? 想著想著,心里就咕嘟咕嘟冒起泡,說不出的滋味兒,蒙著頭在被子里打滾。 不能高興,她對自己說。就算姓顧的是沖著她來的,又怎么樣? 他現在看著好,可是以后呢?未必還好。這樣想著,咕嘟咕嘟冒泡的心里,慢慢冷下來。陳寶音抿起嘴,不打滾了。心里對自己,有些厭煩。 她怎會如此膽???畏首畏尾,膽小如鼠!他好,她就敢承認!待日后他變了,也敢面對!這才是她陳寶音! 她從小到大,怕過什么?她什么也不該怕! 一股豪情自心底升起,束縛在心中的什么,一瞬間崩碎,飛向四面八方,消失不見。說不出的輕松,讓她不禁嘴角上揚,閉眼睡下。 第65章 撒潑 一大清早, 顧舒容在不同與往日的動靜中醒來。鄰里爭吵聲,車馬聲,熱鬧的嘈雜聲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風聲, 雞叫聲, 遠遠傳來的聽不真切的說話聲。 很新奇,顧舒容露出一點笑容, 起身下床。走出屋子, 便見草棚下的鍋灶邊已經坐了一道青衣身影,一手握書卷, 一手往灶膛里添柴禾。 “你起了?”顧舒容驚訝道,又覺得不該驚訝, 弟弟如今是跟從前不同了, 格外體貼。 顧亭遠抬頭看過來,說道:“昨晚的粥沒吃完,還有剩的菜, 我熱一熱?!?/br> 顧舒容點點頭:“好?!?/br> 吃過早飯, 顧亭遠便回屋讀書,顧舒容坐在避風處曬太陽做針線。 她有些繡功在身上,時不時會做些繡品拿去換錢。 一個人做事太悶了, 顧舒容很快坐不住,起身道:“我去陳家坐坐?!?/br> 兩家還不是親家呢, 她跑得太勤快了不好。但, 如今的情形不同了, 他們是鄉鄰了。鄰里鄰居的, 串個門說說話, 不是人之常情? “哎?!鳖D了頓, 屋里傳來一聲。 顧舒容笑了笑,端著籮筐,就往外走去。 陳家正在安排事情。 昨晚決定要做吃食買賣,今早吃飯時又說了說,便說定以后陳大郎在家炒瓜子,他人高馬大的,力氣足得很,不比她們女子,炒一會兒就要換人,他能一口氣翻炒一上午不帶累的。 陳二郎仍去趕車,順便送錢碧荷去鎮上買香料,而孫五娘要回娘家買rou,也一道去鎮上。杜金花就教陳大郎怎么炒瓜子,至于陳有福,也不許去串門溜達了,被留在家里挑壞瓜子。 陳寶音和兩個孩子去學堂了,順便把銀來送去前頭玩。 杜金花?她要歇一天。 寶丫兒可就她一個娘,她若是累倒下了,誰給寶丫兒cao心?這樣想著,等送走該出門的,她就搬了木凳,坐在屋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吃著顧家大姐送來的點心。 廚房里傳來鏟子翻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規律。杜金花聽著,心里舒展起來。挺好,都有事情做,誰也不閑著,來年日子一定能過得更好。 綠豆糕甜膩,杜金花吃著口干,便去屋里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喝完水,抓了把瓜子,坐在門口繼續曬太陽。 挺好,總算把一家子拉扯起來了。她算是輕松一些了,不用總追在一家人后頭,叨叨這個,叨叨那個。沒人聽她的不說,還討人嫌。 杜金花不知道自己討人嫌嗎?她當然知道。老頭子嫌她兇,兒子兒媳們嫌她摳、管得寬,孫子孫女們也不親近她,家里沒有一個待見她的。 從前琳瑯就勸過她,不必這樣cao心,何苦來哉?爹愛串門,就讓他串門。大哥沉悶,也是好事兒,他老實巴交的,出力氣的人不惹事。二哥是滑溜些,但他腦筋活絡,不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一家子平平安安,不比什么都好? 如今想想,還是寶丫兒聰明。家里這些人,都被她盤活了。憨婆娘的孫五娘,都顛顛兒跑去娘家買rou了。 杜金花不愿意想,是琳瑯沒心。只想著,定是寶丫兒聰明。她杜金花生得出這樣聰明的閨女呢!驕傲地嗑著瓜子,杜金花難得嘗嘗閑下來的滋味兒。 就瞧見北邊走來一道身影,端著一只籮筐。仔細一瞧,不是顧家大姐嗎? “喲?”杜金花眼看著人走近了,似是朝自家來的,她招招手,“顧家大姐,有事兒???進來,進來說話?!?/br> 顧舒容臉上帶著笑,走進籬笆門,說道:“大娘,您叫我一聲小容就行?!?/br> “嗯,小容?!倍沤鸹ǖ?,“你來有啥事???”說著話,她進屋又搬了只木墩出來。 這會兒日頭正好,又沒啥風,曬曬太陽,比屋里暖和。 “沒啥事?!鳖櫴嫒菰谀径丈献?,說道:“阿遠在讀書,我一個人悶,就過來尋您說說話兒。您別嫌我煩?!?/br> 杜金花“嗐”了一聲,道:“咋會嫌煩。大冬天的,都沒事做,一起說說話還能解悶兒?!?/br> 正說著話,就見外頭又走進來一個嬸子,笑道:“別人家沒事做,你們家可有事做。不得炒瓜子?你們家瓜子買賣越做越紅火了?!?/br> 村里人買,鄰村的也來買,還捎去鎮上賣。賺錢著呢! 杜金花才不承認的,耷拉著臉道:“三嫂,你們住著青磚瓦房的人,就別取笑我們了?!?/br> 三嫂“哎喲”了一聲,說道:“啥青磚瓦房,那是俺公婆傳下來的,多少年了,沒見我家小六子娶媳婦兒,給他蓋的土坯房嗎?” 孩子越生越多,屋子就住不開,總要新蓋幾間。再新蓋的,就是土坯房了。 “瞧你們家紅火的,用不了幾年啊,就能住上青磚瓦房了?!比┮贿呅χ?,一邊往里走。 杜金花又進屋搬了木墩出來,給三嫂坐。 “喲,這位瞧著面生,可是秀才公的jiejie?”三嬸一扭頭,看到低頭做繡活的顧舒容,連連贊嘆:“哎喲,這針線,做的真好??!” 顧舒容低頭道:“不算什么,您別打趣我?!?/br> 不多會兒,又有人結伴來,木墩搬出來一個又一個,屋門口坐了滿滿當當的人。 冬天地里頭沒活兒,村民們都閑下來,今天來你家串串門,明天去他家串串門,閑話嘮嘮嗑。 顧舒容坐在杜金花身邊,不出頭,只聽著。偶爾別人同她搭話,她便回幾句,倒也落下一個大大方方的名聲。 另一邊,顧亭遠讀書讀累了,便撂下書本,出去走走。 這一走,就走到了村口,學堂邊上。 陳寶音在跟孩子們講《千字文》,正講到“知過必改,得能莫忘”這句。 她年紀輕,聲音嫩,但語氣嚴肅,又很有先生的派頭:“知道過錯,若不予改正,必將再犯。能做到的事,就不要輕易放棄?!?/br> 她已經帶著孩子們把《千字文》都背完了,人人都能全篇背誦了,她便開始講釋義。 她的任務是給孩子們啟蒙,倒不必十分嚴厲,于是常常講故事給他們聽,比如誰誰知錯不改,下場如何,誰誰輕言放棄,大好機會從身邊溜走,如何后悔。 孩子當然是愛聽故事的,讀書再神秘、崇高,讀起來也是枯燥乏味的。孩子們每日興致勃勃來學堂,很大一部分就是沖著先生會給他們講故事聽。而聽了故事,他們對書里講的理解更深,反而記誦得更徹底了。 講到口干,陳寶音讓孩子們上茅房的上茅房,該出去跑跑就跑兩圈,一刻鐘后回來,自己在屋門口坐下,好沒形象的癱成了餅。 她沒瞧見顧亭遠,倒是顧亭遠站在不遠處,目光溫柔地看過來。她很辛苦,但也很快樂。顧亭遠瞧得出來,她很開心。 這樣就好,她開心就好。顧亭遠心里想著,沒有孟浪地上前去搭訕。又看了一眼,便準備走開,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陳寶丫兒,是個好姑娘??!” “見過村正?!鳖櫷みh轉身,行禮。 村正還禮,然后道:“以后不必如此多禮?!?/br> “是?!鳖櫷みh道。 村正往學堂里瞧,看著滿場地撒歡的孩子們,目光贊許:“你在求娶陳寶丫兒?那你可要加把勁兒,這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好姑娘?!?/br> 侯府教養長大的,如果不是出了變故,她就是侯府千金。這等眼界,這等見識,這等涵養,憑顧亭遠一個寒門子弟,根本求娶不到。 “晚輩記住了?!鳖櫷みh說道,又往學堂門口看了一眼。 他上回對她說了那些話,不知她心安了沒有?考慮得如何了?還有其他顧慮沒有?又對他有何要求?但他不急。 如今已經搬來陳家村,近水樓臺,已經是極為便利了。他不能著急,那會讓她感到步步緊逼,她會討厭的。 學堂門口,陳寶音曬著太陽,慢慢笑了。 她剛才對孩子們講“知過必改,得能莫忘”,這會兒想到自己,心頭發酵著寬恕之情。 她如今是陳寶音,不再是徐四小姐,她是杜金花的寶丫兒,家里人都喜歡她,她沒有發瘋,沒有給家里帶來笑話,沒有累得家人灰頭土臉、筋疲力竭。 她做到了。知過必改,她做到了。那就釋懷吧。夢里的她,不論是不是她,就只是個夢。 而得能莫忘,她正要踐行。 陳寶丫兒,什么都不怕。不怕顧亭遠變壞,因為她會看著他,往他脖子上拴繩子,不許他變壞。而若是如此,他最終還是變壞了,那就是天意。 她嘴角涌現一絲淺笑,自己不覺,然而不遠處看著的顧亭遠,大受震動! 他從前見她,冰霜滿身,荊棘裹步。但這一瞬間,似有陽光沖破陰霾,灑在她身上,明媚燦爛,似前世模樣。 不,比前世更加光彩奪目!他直直看著,簡直移不開眼,心中砰砰直跳,連旁邊村正說了什么都沒聽清。 村正喊了他兩聲,不見他回應,順著他的視線瞧去,不禁捋了捋胡須。年輕人??! 趙家村。 “什么?大爺要出門?”從仆人口中得知,剛剛養好腳的趙文曲要出門,趙老太太坐不住了,“他要去做什么?知道嗎?” 家仆支支吾吾的,眼神瞟向一旁。趙老太太便知道了,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哇!”她生氣地道,臉上生怒,還有些狠意,“陳家小丫頭,收了我一百畝地,居然什么都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