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回家種田了 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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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霍溪寧穿戴富貴,他興許還不敢上前搭話。但霍溪寧游學歸來,身上是穿慣了的青衣黑靴,就連束發都是一條青色布條,跟他們尋常人家沒什么不同。 即便他騎著一匹駿馬,劉鐵牛也沒生出畏懼之心,笑得燦爛:“俺叫劉鐵牛,俺跟寶丫兒議親呢!” 議親?! 視線似有形,刀鋒一般在他粗短的身軀上掃過,眼眸一暗,霍溪寧盯著他問:“當真?” “當,當真!”劉鐵牛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息,有點害怕,以為霍溪寧在生氣,猶豫了一下,解釋道:“俺們這,議親也能見面的,俺沒唐突寶丫兒!” 這是寶丫兒當千金小姐時的表哥吧?氣勢這么嚇人!不過,他還認寶丫兒,倒是個好消息。劉鐵牛心里很激動,這要是結了親,得隨不少禮吧? 閃爍的眼神,貪婪的表情……霍溪寧抿緊嘴唇,手握上腰間佩劍,鏘的一聲,拇指頂出一截劍身。 “滾!” 什么東西!也配跟她議親? 劉鐵牛一愣,臉上被鋒利的劍光映照,終于慌了手腳:“咋,咋這樣說話呢?你憑啥叫俺滾?” 從小就長得壯實,劉鐵牛一向是讓別人滾的那個。雖然霍溪寧佩著劍,嚇到了他,但仍是不服輸。 霍溪寧沒再言語,改握住劍柄,一把將劍身拔了出來。 劍身雪亮,鋒利無匹。映著他緊繃的俊臉,氣勢凜冽。這把長劍,在游學時為他打退過多次險惡,他筋骨分明的手掌穩穩握住長劍,指著劉鐵牛的脖子:“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劍尖帶著寒意,離皮膚只有寸許,逼得劉鐵牛的汗毛都豎起來,瞳仁放大,身軀搖晃。 他從前跟人打架都是赤手空拳,什么時候見過這等利刃?搖晃幾下,再也堅持不住,“咚”的一聲,軟了腿腳,坐在地上。 霍溪寧的劍尖下移,緊隨著他的脖子:“下次——”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只有一種東西,能讓他們畏懼。 他手臂前伸,劍尖迅速逼近,在抖得篩糠似的劉鐵牛的脖子上,輕輕劃出一道血線。 “啊——”劉鐵牛凄厲大叫一聲,緊緊捂住脖子,狼狽爬起就跑,“殺人啦!殺人啦!” 路過棗紅馬兒時,馬兒仰起脖子,唏律律的叫了一聲。 目送劉鐵牛跑遠,霍溪寧收起長劍。 “寶音……” 剛開口,就見少女扭頭就走。他愣了一下,拔腳上前:“寶音!” 陳寶音低著頭,往回走,步伐飛快。 臉上并無感動,也沒有見到故人的歡喜。相反,她此刻表情難堪。 她現在很狼狽吧?很窘迫吧?很可憐吧? 他是這么想的吧?所以問都不問她,迫不及待地拔劍,趕跑劉鐵牛。 他趕跑的又豈是劉鐵牛?是她褪掉千金小姐的外衣后,僅剩的驕傲。他不相信她能處理好,以拯救的姿態從天而降,襯得她像是跌在泥水里的可憐蟲。 她不是! 她不是可憐蟲!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是!她沒有跌在泥水里,她現在很好! “寶音——”霍溪寧伸手。 “住手!”一聲怒喝從前方傳來。 兩人抬頭,只見鮮衣怒馬的少年疾馳而來,手執馬鞭,指著霍溪寧:“放開她!” 衣著錦繡,珠玉加身,劍眉星目,烈火一樣灼灼奪目的少年,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奔到陳寶音身前。 陳寶音先是驚愕,隨即木然。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能見到兩個故人?霍溪寧也就罷了,曹鉉怎的也來了? “霍溪寧,你要不要臉,大老遠從京城跑來欺負一個女孩子!”曹鉉一把拉過陳寶音,塞在身后,馬鞭指著霍溪寧,大聲斥責。 第22章 對頭 欺負女孩子?他, 欺負寶音? 曹鉉顯然誤會了。但事情究竟為何,霍溪寧無意與他解釋,撥開指在身前的馬鞭,說道:“放開她?!?/br> “不放!”曹鉉喝道, 一派正義凜然, “今天本少爺在這里,你別想動徐四一根手指頭!” 陳寶音:“……” 她以前姓徐, 排行第四, 跟她熟悉的人,和不對付的人, 都會稱她徐四。 不巧,曹鉉是跟她不對付的人。 眼睛垂落, 掙出手腕, 從他身后走出來:“你怎么來了?” 奚落她?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陳寶音低頭,揉著被抓痛的手腕,唇角抿住, 她不會被人看笑話。 “喂!”曹鉉皺眉, 對她的冷淡有些不滿,“本少爺大老遠來看你,你就這么感謝我?” 再怎么說, 他剛剛救了她! “看我?”陳寶音面色古怪,抬起眼睛, 上下打量他。小公爺面如冠玉, 錦繡加身, 履不沾塵, 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嘴角揚起, 譏笑道:“看我的笑話吧?” 曹鉉瞪著她, 忽然一抱手,抬起下巴道:“你嘴硬什么?剛剛不是我,你就被那個偽君子欺負了!” 陳寶音一聲冷笑。 “我救了你,你還不快感謝我?”曹鉉不滿道,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徐四,我記得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對于來得巧,救了她這件事,曹鉉得意極了?;蛘哒f,從來沒這么得意過。 “你沒救我?!标悓氁衾涞?,解釋剛才的事?;粝獙幉粣叟c人解釋,她沒有這個習慣。 白高興了!曹鉉有些尷尬,有些自作多情的惱怒,瞪著她道:“再怎么說,我是一片好心!”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臉紅,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是我,你就被他抓住了!我幫了你,沒錯吧?” 這就是胡攪蠻纏了,陳寶音心下已經不耐煩,忍著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沒有。就是聽說她被趕回鄉下了…… 怎么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他曹鉉可是個重情重義的爺們,所以,如果她求求他,他不是不能撈她一把。 “你過來?!彼戳嘶粝獙幰谎?,不打算當著這人的面說,對她使了個眼色。 知道他的脾氣,大老遠跑來,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陳寶音抬腳,往旁邊走出一段,問他:“說吧?!?/br> “哎喲,瞧你這身打扮?!敝挥兴麄儍蓚€了,曹鉉摸了摸下巴,打量著她身上白底藍花的棉布裙衫,又看了看她腳上的青布繡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連我家丫鬟都穿得比你好!” 他是豫國公府的小公爺,身邊伺候的丫鬟,個個平頭正臉,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穿著打扮走出去說是小戶人家的千金都不為過。 陳寶音呢?與以往大有不同,她素面朝天,臉頰不施一點兒脂粉,頭發用布條綁著,什么珠釵啊金簪啊寶石耳墜啊,統統沒有。 擱豫國公府,也就是個掃灑小丫鬟的配置。曹鉉越看越像,越看越想笑,忍不住指著她道:“徐四啊徐四!你也有今天?” 嘖嘖! 嘖嘖嘖! 曹鉉看著她,眼眉飛揚。狼狽!她可太狼狽了! 她會哭了吧?落到這個境地,她總該哭了吧? 他真想看她哭!眼淚咻的一下飆出來,哭得哇哇的,越大聲越好。 他想象著,她一邊哭,一邊說:“我錯了!我從前不該得罪你!我向你道歉!你救救我,把我從這里帶走吧!” 曹鉉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無意中瞥見亮晶晶的東西閃過,似是水光。 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曹鉉笑不出來了。他止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去:“喂,徐四,你不是——” 你不是真的哭了吧? 他想看她哭,可她真的哭了,他心里又怪不是滋味兒。湊近她瞧,還沒看清楚,忽然眼前一暗,她猛地一下跳起來,豎起手肘,狠狠朝他肩膀上砸下來! 兜頭來了這么一下,曹鉉瞳仁一縮,連忙躲閃??桃鉀]躲開,就像從前那樣——小姑娘嘛?打在身上又不疼,就當讓她撓癢癢了。 雖然還是有點疼的,但老爺們兒哪能喊疼呢?他忍著疼,沒有齜牙,屈身護住軟肋,喊道:“喂,喂,這就惱了???” 陳寶音不說話。咬著牙,手腳并用,逮著他一頓打! 這個賤人! 她都離開京城了,他居然大老遠跑來嘲笑她! 剛剛被霍溪寧激起的難堪,此時一并發作,什么侯府千金的規矩,什么杜金花乖巧可人的小閨女,統統被她丟到腦后。此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狠狠揍這個混蛋! 小公爺今年十七歲,長得又高又瘦,因為常年習武,軀體上有一層精壯的肌rou。他跟小娘們從來不還手,就怕一不小心給人打壞了。而長這么大,他挨陳寶音的打最多,對她的招數也熟,總能保護好要害。 還有閑心回嘴:“你現在還敢跟我動手?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他是國公府的小主人,權勢無匹。較真起來,她全家人加一塊兒,也不夠他一根指頭摁的。 陳寶音動作頓住。 害怕嗎?怎么能不怕?回來后,她盡量夾著尾巴做人了,就怕一不留神給家里惹事。她還擔心從前招惹過的人,小肚雞腸,追過來捻她一根指頭。 “真的怕了???”見她收斂,曹鉉嘴角咧開,得意起來。但沒得意多久,幾乎是剛高興一下,她的反擊就來了。 疾風驟雨般的襲擊,兇猛落下:“你治我的罪??!不治不是人!” 知道她害怕!還嚇唬她! 陳寶音從來不打他的臉,這次惱極了,專門沖他臉上去:“曹鉉!你這個小人!” “哎!哎!”曹鉉招架不住了,急忙護著臉,“別打臉,徐四!喂,住手!我要惱了!” 陳寶音充耳不聞。他跑來看她笑話,還嚇唬她!很好玩嗎?她要他后悔,再也不敢來消遣她! 曹鉉沒轍,不得不認真起來,干脆利落地擰住她雙臂,反剪到身后,挑眉道:“本少爺讓著你,你還來勁了——” 對上一雙泛紅噴火的水眸,不禁一怔。 像是有火星掉進心上,灼得他一個瑟縮,不由得松了力道。 陳寶音立即掙出手,紅著眼眶,狠狠瞪他,恨不得將他踩在地上,痛打一頓! 不遠處,霍溪寧見勢不對,大步走過來。 “你做什么?”他擋在陳寶音身前,盯著曹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