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回家種田了 第10節
書迷正在閱讀:六零年代求生活、剝奪睡眠、他日細雨時、致馀生無盡、雷易先生、夢春、冤種玩家的人生模擬器、億萬老公寵上天、給我來點甜甜的戀愛!、【完結】颯
陳寶音甚至來不及阻止,就聽杜金花打開了門。 喉嚨頓時哽住了,她用力攥住手,屏住呼吸,不讓自己泄露異樣。 “冷,就跟你娘說?!卑肷?,不善言辭的陳有福道。 陳寶音咽了咽,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異常,才開口:“我知道了,爹?!?/br> 陳有福便不說話了。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杜金花便回來了,懷里揣著一個湯婆子,快步走進來,塞進陳寶音的被窩里:“這手冰的,咋不跟娘說?傻孩子!” “我沒覺著冷?!标悓氁羯瞪档?。 杜金花撇撇嘴,把她被窩塞好,然后走到床腳,手伸進去,抱住她兩只腳丫搓了一通,直搓到熱乎了才收回手:“睡吧?!?/br> 腳很熱。 懷里的湯婆子也很熱。 陳寶音心里熱熱的,骨頭都暖融融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揚,翻了個身,睡著了。 第11章 思量 “早些歇著吧?!鳖櫷みh吹熄jiejie屋里的油燈,轉身出了門,輕輕掩上。 夜涼如水,他站在庭院中,仰頭望著星點閃動的夜幕,被悔恨充斥的內心并沒有獲得絲毫緩解。 “他”,今年二十歲整。jiejie大他五歲,乃是二十有五。 “他”從未覺得jiejie柔弱、需要人庇護過。但他不是“他”,他今年亦二十有五,以同歲人的視角,他看到,她變了。 她只是一個尋常女子,上無父母倚靠,未婚夫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家中還有一個弟弟要照顧。她也會累,會想要歇息片刻,會想要人依靠。 顧亭遠想到剛才,jiejie看他的眼神,欣慰,松了口氣,又有少許依賴。心里像萬蟻啃噬,濃烈的后悔鋪天蓋地般襲來。 他枉為男子,枉讀圣賢書。他竟從沒想過,父母去世時,他七歲,jiejie也只有十二歲。 她牽著他的手,為她遮風擋雨,他就依賴她,倚靠她,把她當成庇護的傘,直到她走。 是寶音教會他,生活是厚重的,如果他沒感覺到,那一定是因為有人為他撐起。 jiejie為他撐起了一切,像母親一樣,養育照顧他,不讓他為銀錢煩心,為柴米油鹽煩心,為交際往來煩心。甚至她病了,也悄悄的,不讓他擔心。 心頭沉甸甸的,像一塊大石頭蓋住了井口,永不見天日。他欠jiejie的,再也還不上了,因為夢外的她已經不在了。 夜風吹動衣袍,翻卷著,顧亭遠感覺到體溫被帶走,肌膚生寒,真實得不像做夢。他怔怔想著,白日里已經掐了自己好幾次,很疼。 所以,有沒有可能不是做夢? 良久,他轉身回屋。 掬起一捧冰冷的水,凈面,凈手。 稍加洗漱,他走到床邊,躺回這張久違的,在記憶中已經遙遠的床。 被面是jiejie給他扯的,是細棉布,透氣暖和。但顧亭遠更熟悉的,卻是后來岳母給他和寶音做的那床很厚很重,繡著鴛鴦的大紅棉被。 寶音,他喉頭微動,克制了一整日的思念涌上。 他想跟她說,他做了很錯的事。 她一定會打他,罵他,斥責他是個笨蛋。然后,抱住他的頭,對他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后別再這么笨了!” 寶音,寶音。他無聲念著,慢慢翻過身,面向床里,仿佛她就躺在身側。 他們成婚四年多,互相扶持,走出梨花鎮,在京城落腳,他進入翰林院做編撰,又升為侍讀。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們生活在一起,分享生命中的點點滴滴。僅一日不見,思念快要將他淹沒。等夢醒了,他想立刻見到她。 但,失去意識前,他并不在家中。他赴朋友的約,喝了一杯茶,然后便意識恍惚起來。想到倒下之前,視野中的一雙繡花鞋,顧亭遠十分害怕。 他不怕同僚對付他,只怕他們用這種方式對付他——寶音最恨這個! 每次,桃色沾身,她總會格外生氣,跟他大吵大鬧。然后,好些日子不理他。近兩年,她還經常說:“我真后悔應了你!我就不該嫁給你!” 當初她把他從河里撈起來,被流言蜚語纏身,種種不便之下,他求親,她便應了。顧亭遠知道,她原就不想嫁他,不過是不得已。 可他想娶她??!第一眼見到她,他便被擊中了。那時,jiejie走了,他心情煩悶,出城散心。就看到明媚,驕陽一般的姑娘,叉著腰站在樹下,指揮著小侄子給她采花。 明明四野只有幾朵零星小花,他卻覺山花爛漫,花開遍野,灼灼耀眼。 后來,他知道她是陳家村的姑娘,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無憂無慮地長大。他哪配呢?父母雙亡,jiejie也不在了,他孑然一人,哪配得上她呢? 老天爺眷顧他,卻委屈了她。她本可以嫁個安寧富足的人家,過著肆意快活的日子。但嫁給他后,要教他燈油沒了要添,燈芯長了要剪,教他生火、煮飯,教他種小蔥、小菜,教他買菜要還價。 他卻總給她惹麻煩,考出功名之前是,考出功名后仍是。想到上次他們吵架,她說:“再惹事,我就回鄉下!把安兒也帶走!” 安兒是他們一歲半的兒子。顧亭遠覺得兒子太小了,如果安兒再大一點,就可以幫著他勸勸母親了。 “是誰害我?”他閉著眼睛,反復推測,對方所圖為何,他又如何脫身? 公雞叫聲穿透黑暗,帶來了黎明。 陳寶音還睡著,就聽到外頭有了響動,一簾之隔的杜金花并沒起,所以是錢碧荷在做早飯。 沒多會兒,杜金花也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下地。然后,有什么被搬動,傳來沉悶的拖拽聲,聽著像從床底下傳出來的。 嘩啦啦,是錢幣撞擊的聲音。陳寶音閉著眼睛想,原來娘把錢藏在床底下了。 杜金花今日要去鎮上,給寶丫兒扯布做衣裳。她數了又數,數出三百文錢。本來打算拿出四百文,給寶丫兒做兩身好看的,但現在金來要讀書,杜金花咬了咬牙,只能委屈寶丫兒了。 把三百文錢包好,將瓦罐推回床底時,杜金花頓了一下,又搬回來。數出二十文,跟剛才的三百文包在一起。多扯幾尺,給寶丫兒做手巾。寶丫兒細嫩的小腳,得給她單獨扯一塊擦腳布。 重新將瓦罐推回床底,杜金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想到委屈了寶丫兒,她繃著一張臉,起身走出屋子。 來到雞窩前,邁進去,摸了一會兒,摸出兩只雞蛋。她握著溫熱的蛋,罵道:“沒用!連只蛋也不下!要你們有什么用?明日全殺了吃rou!” 家里養了五只雞,昨兒殺了一只,還有四只雞。只下兩個蛋,杜金花就不高興。 廚房里,正在燒火的錢碧荷手抖了下,手背一下碰在灶膛口了,疼得她“嘶”了一聲,眼淚瞬間掉下來。 她抿著嘴,默默擦掉眼淚,無聲靜默地注視著灶膛里熊熊燒著的火,一下一下機械地往里填柴禾。 “給寶丫兒煮個蛋?!辈灰粫?,腳步聲近了,杜金花走進來,把一顆蛋遞過來。 錢碧荷抬頭,伸手接過:“是,娘?!?/br> “以后不用起這么早了?!倍沤鸹▌傄?,想起什么,回身說道:“以后一天吃兩頓,晌午一頓,傍黑一頓?!?/br> 錢碧荷愣了愣,低下頭:“是,娘?!?/br> “田里活不多了,少吃一頓餓不死?!倍沤鸹ùе硪活w蛋,絮絮叨叨往外走,“供個讀書人,全家不勒緊褲腰帶,還供個屁!” 咔嚓!手里的樹枝被捏斷,錢碧荷的眼睛被火光映得發亮。 早飯是棒碴粥,照例是三個窩頭。 陳寶音手里的半個白面花卷,和一顆水煮蛋,就變成了異類。蘭蘭只敢偷偷瞧,金來和銀來的口水都流到腳背上了。 “擦擦口水!”杜金花喝斥道,“你們姑識字,你們識字嗎?識字才有雞蛋吃!” 金來便道:“奶奶,我也識字了,我會寫陳?!?/br> “你識字比你姑多嗎?”杜金花若是連個孩子也講不過,那她還當什么家,“等你識字比你姑多,再想雞蛋吃!” 金來吸了吸口水,低頭不說話了。 他是饞,但不是沒規矩的孩子。再說了,家里面奶奶說一不二,他知道自己鬧也沒用。 還是要讀書,金來想,先吃上雞蛋,然后吃rou!頓頓大魚大rou! 呼嚕嚕,一家人喝著稀飯。 今早的三個窩頭,大家都伸手了。昨晚上那頓,吃得太稀了,男人女人都扛不住。 陳寶音等大家都吃上,才慢條斯理地剝了雞蛋,一掰兩半。 她挨著杜金花坐的,一抬手,把半個雞蛋喂到杜金花嘴邊:“娘,啊” 杜金花睜大眼睛,往后仰:“干什么?你吃——”話沒說完,她白嫩嫻靜的小閨女,不容拒絕地把雞蛋塞她嘴里了。 “……”杜金花。 咋?還能吐出來??? 雞蛋的香味在嘴里傳開,杜金花簡直控制不住,心里甜得喲!眼睛都彎起來,想大聲說:“這是我閨女!懷胎十月生下的閨女!” “寶丫兒,下次你自己吃?!倍沤鸹ㄑ氏码u蛋,柔聲說道。 陳寶音笑瞇瞇地看著她,不說話。 把杜金花愛得喲!真不知道怎么好了,只想把懷里的金來踢出去,把閨女摟身前。 “寶丫兒可真孝順吶?!睂O五娘略酸地說一句。 家里三個孩子,金來還要讀書,他姑就不知道讓金來吃?給杜金花吃有什么用???一個老太婆,吃再好有啥用! “娘對我好,我也對娘好?!标悓氁袈龡l斯理地道。 “咱們對你不好唄?!睂O五娘很想說,但是金來要跟她識字,硬生生忍下了。 其他人都沒說話。 陳有福有點酸,但也很欣慰。孩子孝順娘,就是個孝順的孩子! 陳大郎覺得meimei有點孩子氣,這才不給孩子吃而是給娘吃。 陳二郎挺高興的,他知道杜金花自從琳瑯走后,心里難受又不說。這下好了,寶丫兒體貼呢! 第12章 偶遇 吃過飯,杜金花揣好銀錢,出門。 她要去鎮上,扯幾塊布,給寶丫兒做兩身衣裳。家里的鹽罐子見底了,油也不多了。油能省著吃,鹽是非買不可了。她挎上籃子,剛走出兩步,就被二兒媳叫住了。 “娘!”孫五娘打扮得精神抖擻,興奮地跑出來,“我也一起!” 杜金花瞥瞥她:“閑的沒事做?天晴了,屋里的衣裳不洗?銀來的褲子都磨破了,你不縫補縫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