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小人物 第52節
鹿仁佳不理沐戈壁的小心思,進了商場門就踮起腳往人群涌過去的方向看去,不過一看到掛在墻上的衣服就沒了興趣,說起來,整個商場生意最好的就是服裝柜臺了,每次只要一上新,就有很多人過來搶貨。 在服裝柜臺可看不出誰窮誰富的,掏起錢來都大方的很。 “想買衣服?”沐戈壁見她看向成衣柜臺,疑惑地問道。 鹿仁佳搖搖頭:“不想,結婚的時候阿爺把積蓄都拿出來置辦嫁妝了,里面有不少新衣服?!?/br> 鹿大山許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把手里這些年積攢的存款全部都置辦了嫁妝,當初出嫁的時候,那嫁妝也是轟動過十里八村的。 “那行,那就以后再買?!?/br> 沐戈壁看著那些衣服,黑灰藍三色,灰撲撲的,雖然是質樸的本色,但年輕小姑娘穿這些顏色,也著實有點不好看:“要不我讓沐胡楊從部隊給你寄一套綠軍裝回來?我見廠區的那些小丫頭們可喜歡穿綠軍裝了?!?/br> 但凡誰穿了一件,那一天都是廠里的明星。 “不用?!甭谷始言俅尉芙^,并且嫌棄的皺了皺鼻子:“我不喜歡穿別人的舊衣服?!?/br> 沐戈壁聞言愣了一下。 最終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鹿仁佳的頭頂。 末世的時候,一切植物不生長,用來制作衣服的面料也幾乎停產,那時候不僅吃的艱難,穿的也很艱難,能撿到一件干凈的,不破損的衣服已經很艱難了,更別說新衣服了。 “別摸我頭?!甭谷始哑策^頭去,瞪了沐戈壁一眼。 這人可真不吃教訓,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 沐戈壁悻悻地收回手,比起鹿仁佳對這個社會的適應,他反倒成了不適的那個,明明在其它方面,他比鹿仁佳了解的更加深刻來著。 既然不買衣服,兩個人就直接去了手表柜臺。 手表有好幾種牌子,便宜的七八十,貴的則有二三百的,鹿仁佳沒挑貴的,也沒挑便宜的,而是挑了個中等梅花牌的,大概一百二十多元。 沐戈壁直接付了款,就叫鹿仁佳將手表戴了起來。 兩個人出了商城,沐戈壁看著票感嘆:“這錢真不經花啊?!?/br> “可不是嘛?!甭谷始岩彩切奶?。 誰能想到,鹿大山的院子不過賣了二百,結果一塊手表就一百多,抵得上大半個農家小院:“我一直以為二三十就能買一塊手表了?!?/br> “還是得賺錢?!便甯瓯谒闼阕约汉吐谷始训墓べY。 刺繡廠顧問加打樣師,兩份工資加起來四十五塊錢一個月,鹿仁佳十八塊錢一個月,加起來也算是高薪了,結果夫妻倆不吃不喝,三個月工資才能買一塊手表。 鹿仁佳也想到了這一點,重重的點頭:“咱們回去繼續研究榨漿機?!?/br> 一旦研制成功,周廠長肯定會給他們獎勵。 兩個人斗志昂揚的回了家。 許是人一旦有了奔頭,腦筋就會格外的活躍,原本困擾了他們很久的一個問題,居然就這么迎刃而解了,尤其當鹿仁佳拿著矬子,全靠手搓的搓出一個零件,居然直接沒什么誤差,投放上去就能使用,之前她手搓,總是容易力氣過大,導致廢棄不能使用。 所以今天這個一步到位,真的叫兩個人喜悅萬分。 “看來今天佳佳考的不錯啊?!币牙岩娝麄儌z一臉笑意,以為是因為鹿仁佳的成績而高興。 鹿仁佳點點頭,臉上笑意不減:“姥姥,今天不是考試,而是張老師對我進行考核,只有考核過關了,他才會幫忙恢復學籍,正式考試得等到下個月七號?!?/br> 說著,鹿仁佳起身從包里翻出準考證遞給姚姥姥。 姚姥姥拿著準考證,還特意將自己的老花鏡給翻出來了,看著上面的‘37’號,姚姥姥激動的眼圈都紅了:“好啊,真是太好了?!?/br> 她吸了吸鼻子,將準考證遞回給鹿仁佳。 “佳佳,姥姥不是逼著你去學習,而是一個女兒家,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在任何境遇下,都能活得好過得好,而強大的根本就是知識,知識的力量是偉大的?!?/br> 姚姥姥拉著鹿仁佳的手,臉上滿是鄭重:“我雖然是丫鬟出身,可無論是當年服侍的小姐,還是戈壁他姥爺,都是有知識,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才支持你媽讀書,叫她去考大學,所以,哪怕她后來落難,也能將戈壁他們拉扯大,若沒有那些知識,她就沒辦法和供銷社那些人精做生意,如今,更沒辦法去供銷社當主任了?!?/br> 姚姥姥是知道自己孫子身體情況的。 雖然現在已經看起來好了很多,可當初那情況,她是真的怕鹿仁佳嫁進門來就成了寡婦。 三代寡的名聲,可不是一個小姑娘能承受的了的。 所以她真心希望鹿仁佳能夠強大起來,哪怕未來有個萬一,她也能堅強的活下去。 “我知道姥姥的苦心,我一定會努力的?!?/br> 鹿仁佳反手握住姚姥姥的手,目光灼灼:“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戈壁的身體也會好好的,我覺得那些大娘們說得對,哪怕破四舊,但老祖宗的話也不是沒道理的,說不定我就是戈壁命里的貴人,遇難成祥?!?/br> 姚姥姥聽得那叫一個高興,不停的點頭:“好好?!?/br> “如今你學籍也恢復了,初中畢業后,就能去考高中?!币牙言较朐矫篮?,最后干脆激動的吃不下:“不行,還是得慶賀一下,明天姥姥給你做個大菜?!?/br> 沐戈壁:“……” 感情就沒他什么事兒唄。 第二天,姚姥姥給鹿仁佳做了一大碗紅燒rou,沐戈壁這個小孫子也分了兩塊,結果剛嘗到滋味,就被姚姥姥以大病初愈不能吃太油膩為由給奪了碗。 沐戈壁急紅了眼睛,鹿仁佳捂著嘴偷笑。 最后還是偷偷在飯下面埋了幾塊,偷渡給沐戈壁解了饞,才算是過去了。 忙完了榨漿機,沐戈壁又開始全力繡花,當然他也沒忘記鄭晴晴的事,小胡在客運站上班,認識知青辦的人,便托小胡去打聽。 結果得知鄭晴晴去的不是邊疆,而是滇省生產建設兵團。 “實話說,滇省那邊……也挺艱苦的?!?/br> 沐戈壁舉著地理書給鹿仁佳科普滇?。骸澳沁呏饕菤夂蚺c家里不同,溫度較高,適合菌類蟲類生長,鄭晴晴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過去,怕是要受些苦了?!?/br> “那也比被狼吃了來的好吧?!?/br> 原主在書里的結局叫鹿仁佳耿耿于懷。 “總之,現在人已經下鄉了?!便甯瓯诘故怯X得去滇省挺好的:“沐胡楊就在滇省軍區,有多艱苦我是知道的,總之,在這樣的環境下,到哪里都是一個適應的過程,就鄭晴晴那個脾氣,恐怕日子不會太好過?!?/br> 與力氣大,脾氣軟的原主比起來,鄭晴晴的脾氣就太壞了。 在家里有父母寵著,到外面可沒人縱容。 只是…… “滇省?!?/br> 鹿仁佳不爽:“你們家是繞不開鄭家了是么?” 一想到沐胡楊以后會遇見鄭妮妮,變成那種一心拿自己前途保護心愛女人的愛情的癡情種,鹿仁佳就有點惡寒,也不知道沐胡楊是本性就是個戀愛腦,還是劇情力量太過強大,將一個正常男人變成了一個智障。 “等以后你們見到就知道了?!碧崞疸搴鷹?,沐戈壁的表情也有些怪異。 他該怎么說呢? 沐胡楊其實就是個男mama,而且他cao心的對象還是他。 太羞恥了,簡直難以啟齒。 沐戈壁越是藏著掖著,鹿仁佳就越是好奇,奈何這次沐戈壁是真的咬緊了牙關不說,哪怕鹿仁佳威脅要揍他,他也只是‘嚶嚶嚶’假哭兩聲,還是不說。 倒是鹿仁佳被惡心的夠嗆。 心說堂堂的基地首領怎么就是個無賴呢? 與此同時,這對小夫妻口中談論的沐胡楊正在被部隊領導約談。 沐胡楊被桌面上放著的那本資料給嚇得不輕,頭皮都開始冒冷汗了,但他還是挺直了腰板:“報告首長,前段時間我弟弟確實來部隊了,但他只是想要尋找肝腹水的特效藥,您也知道,肝腹水是絕癥,是沒有特效藥的,所以最終只買了一些止疼藥回去?!?/br> “至于弟媳的身份,這不是秘密,鹿氏一族世居河東縣,后來樹大分枝,分大鹿村與小鹿村兩個支脈,再后來數次流民遷徙,混居到了這兩個村落,唯獨姓鹿的,是正兒八經的本地人,如今他們的大隊部就是當年的鹿家祠堂?!彼栽谶@樣一個排外的宗族之地安插特務,那是腦子壞掉了。 “策反就更不可能了……” 沐胡楊的表情一瞬間怪異:“她連字都不大會寫?!?/br> “胡說八道,她是初中生,怎么可能不會寫字?!闭淖雷?。 “真的,政委你也知道的,當年鎮上初中雖然教授知識,但是課本和鉛筆都是要自己去找的,她阿爺一個人養大了她,能供她讀完小學就很不容易了?!?/br> 哪里還有多余的錢來買本子給她練字。 從始至終,鹿大山對鹿仁佳的要求就是‘識得幾個字,省的日后被人騙’而已。 所以這話沒毛病。 政委面露沉思。 說實話,只因為一套單位符號就懷疑鹿仁佳是特務確實有點武斷,正如沐胡楊所說,特務想要滲透進宗族勢力很艱難。 尤其是鹿仁佳這種從出生就一直在鹿家人眼前長大的孩子。 “咱們只是懷疑,小心無大錯?!?/br> 政委背著手來回走了兩圈:“如果她不是特務,那是最好不過,如果她是特務,那么你的責任就很重大了?!?/br> 沐胡楊背脊挺直,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 “請首長批準我回鄉探親?!?/br> “如果鹿同志不是特務,那么我就保護那一整套單位符號,若鹿同志是特務,我會親手將她逮捕?!?/br> 政委盯著沐胡楊的臉。 “你認真的?”他猛地湊近沐胡楊,有些咬牙切齒的問道。 沐胡楊點點頭:“是?!?/br> “我絕不容許國家機密有任何的閃失?!?/br> 他是認真的。 政委又背著手來回轉了兩圈,又是回頭問:“當真沒別的目的?” “首長,我都兩年沒回家探親了,我弟弟結婚我也只是送了禮,正好趁機讓我回去看看我媽和我姥姥唄?!便搴鷹钔Π蔚淖藨B瞬間破功,嬉皮笑臉的彎腰拎起熱水瓶給政委倒水:“眼看著入了冬,再過段時間就要過年了,我年紀也不小了,說不定回家陪家人過個年,還能解決個人問題,省的麻煩各位領導了?!?/br> 說著,捧著茶杯略帶委屈地說道:“首長您看,我弟弟都結婚了,這不顯得我落后了嘛?!?/br> “看來你小子是想媳婦兒了啊?!?/br> 政委一聽,直接氣笑了:“你直說不就行了,何必扯那么大的虎皮?!?/br> “不是扯虎皮?!?/br> 沐胡楊的神情一瞬間嚴肅:“我是認真的,愛國愛人民是根本,一切背叛國家的人,都是我的敵人,哪怕是我的親人也一樣?!?/br> “你要知道,這件事很嚴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