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小人物 第24節
一臉茫然的進了小廚房,就看見姚姥姥喜氣洋洋的一邊將桌上的雞蛋殼收起來,一邊哼著小曲兒,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見到沐戈壁進了門,立刻興奮地從鍋里拿出一直溫著的早飯:“戈壁啊,快來吃早飯,吃完了跟姥姥去一趟供銷社?!?/br> 沐戈壁接過紅薯糊糊,點了點頭:“好?!?/br> 他也不問去供銷社做什么,反正家里的事情他沒有發言權,三個女人說什么他只要照做就行了。 不過…… 心里到底還有在意的事。 他喝了幾口粥,悄悄抬頭看了眼大廚房的方向,見里面一派忙碌景象,這才回頭對正在洗鍋的姚姥姥道:“姥姥,你們昨天怎么把庫房里的被子都給拿走了,佳佳回去見被子沒了,一整夜都沒敢怎么睡,生怕自己睡的太沉把被子卷走,叫我著了涼?!?/br> “是嘛?!币牙淹W∈郑骸肮植坏眉鸭亚浦淮蟾吲d呢,感情是沒睡好啊?!?/br> 說著,她又瞪向沐戈壁:“你也是,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她不敢睡,你就想辦法讓她安心睡,哪有人家夫妻倆睡一個被窩就睡不好的,說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br> 沐戈壁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不敢啃聲。 就昨天晚上那情況,他敢輕舉妄動么? 他要是真敢伸手,怕是就見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陽了。 不過說起來,鹿仁佳雖然是楊傲天的手下,卻不像楊傲天那樣黑心腸。 昨天晚上他身上明明只蓋了一點被子,可凌晨時他醒過來一次,卻發現大半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反倒是鹿仁佳,只蓋了個被腳,他偷偷的摸了一下她的腳,都是涼的,可見已經維持了不短時間。 他有心靠近點兒,這樣兩個人都能蓋到被子,可一想到對方的武力值,他又慫了,最后只敢偷偷的給她蓋被子。 還是得早點兒緩和兩個人的關系。 否則的話,往后的日子只會越來越艱難。 因為快到冬天了,越來越冷了,如今的他們只是普通人,就算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啊。 吃完早飯,沐戈壁準備先去廠里開會,再回來陪姚姥姥去供銷社。 這會兒他們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騎著自行車的小伙子們三三兩兩的靠在一起說話,他們都是負責往各個銷售點送貨的銷售員,就等著第一批豆腐出來。 沐戈壁換了一身工人裝,手里拎著裝滿了繡樣的皮包,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門。 臨行前田雪追出來:“這些豆渣餅干你帶過去給劉主任,上次人家來的時候給你帶了嫩南瓜,你又不經常去廠里,趁著這個機會把人情還了,正好劉主任家里有孩子,最愛吃這些甜滋滋的小餅干?!?/br> “這豆渣餅干是我做給佳佳吃的?!?/br> 沐戈壁有點不情愿。 豆渣餅干的配方可是鹿仁佳的,他私自拿來用已經很不好了,現在居然還要將餅干送給別人。 “沒事兒,帶去吧,這餅干太甜了,我不愛吃?!?/br> 鹿仁佳從大廚房里走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連忙表態:“再說烤爐就在家里,想吃的話下次再做就是了,到時候再調整一下配方?!?/br> “就是?!?/br> 田雪聽到這話,很是贊同的點頭,嘴上還埋怨著:“做人大氣一點,別一天到晚摳摳搜搜的?!?/br> 沐戈壁看了一眼鹿仁佳,見她是真的不在意,這才伸手接過餅干盒。 餅干盒不大,小小的鐵盒子,里面塞的滿滿的,抓在手里很有些分量,沐戈壁將餅干盒塞進包里,這才騎著車往廠里去了。 河東縣在全市來說,并不是富??h,但也不算貧窮。 縣城里大大小小的廠子有十多個,還有供銷社,國營飯店之類的單位,整體來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以沐戈壁上輩子做首領的眼光來看,河東縣的領導班子還是很有前瞻性眼光的。 因為他發現,河東縣的產業布局并不凌亂。 相反,河東縣效益最好的幾個廠子,分別是絲線廠,織布廠,繡花廠,制衣廠,形成了從原材料到成品衣的完整產業鏈,尤其織布廠,里面更設有研發室,據說去年才研發出了斜紋棉布的織布方式,據說同樣都是棉布,斜紋棉布更耐用,也不容易變形。 其次便是沐戈壁所在的繡花廠。 河東縣地處東部地區,這邊自古以來便是魚米之鄉,文風鼎盛之處,在刺繡方面,更是擁有自己的流派,素來以精致秀美著稱。 沐戈壁師從姚姥姥,姚姥姥在嫁人前時海市大戶人家的丫鬟,家里管繡房的就是那一派的嫡系傳人,她天賦高,學的快,七八歲的時候就專門負責給大小姐繡裙子,原主的天賦與姚姥姥相當,更別說后來換了沐戈壁,對針法的運用更是出神入化。 所以,沐戈壁上次繡給劉主任的那幅繡品并沒有能夠拿回來,而是被首都繡花廠給留下了。 劉主任之所以昨天那么晚了還上門去,就是因為這件事。 沐戈壁也沒想到,自己補了半幅繡圖,結果還給自己補出一個政治任務來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次你可真得上點兒心了,上頭可是下了正式文件的,明年十月一號之前必須完成,作為國慶獻禮送上去,上頭也知道你的身體情況,你放心,該給的補貼不會少,等任務完成,咱們廠里評選先進勞動個人的時候,肯定有你的名字?!?/br> 劉主任也怕沐戈壁突然撂挑子。 沐戈壁身體差,是整個廠里出了名的。 當初他們是上門請姚姥姥來做顧問的,誰曾想姚姥姥年紀大了,不肯來,于是推薦了自己的小孫子,他們經過考核,又開了好幾次碰頭會,才下定決心將沐戈壁請來做顧問。 他們當時也說好了的,沐戈壁只負責考核與樣品的繡制,并不需要到廠里來上班。 如今突然加任務,還是如此重要的任務。 他當時答應的有多痛快,這會兒他面對沐戈壁時就有多么的心虛。 好在沐戈壁并沒有撂挑子,而是理解的點點頭:“既然是任務,那就得好好完成了?!?/br> “好好好?!?/br> 劉主任立即滿心歡喜,拉著沐戈壁就往會議室的方向去,一副生怕沐戈壁后悔的樣子:“正好要開會,咱們趁機把主題給定下來,省的你還要再跑一趟?!?/br> 會議室的門沒開,來開會的干部們都拿著筆記本站在門外,三三兩兩的湊到一起說話,也不知說些什么,個個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 劉主任帶著沐戈壁一出現,那些人就一起涌了過來。 “小沐同志,這次任務很重啊?!?/br> “首都繡花廠難得將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廠,你有什么困難盡管說,我們后勤保證不拖后腿?!?/br> “我們組織部也全力支持小沐同志的工作?!?/br> 顯然,這群人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沐戈壁在廠里好幾年了,每年都有繡品送到首都繡花廠,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光榮的任務,整個廠子都與有榮焉。 他們可是聽說了,這獻禮要是被看中,說不定還能被選為禮物送給外交大使呢,到時候他們廠可就為國爭光了。 一行人擠在會議室門外,也不進門,直到工會主席和廠長到了,才一個個的閉了嘴,進去會議室。 這一場會開了整整兩個小時。 開的沐戈壁頭昏腦花。 他上輩子好歹也是一首領了,開會也是言簡意賅,短短幾句把任務布置下去就行了,誰曾想這里的會議流程居然如此冗長。 開完會,劉主任還想拉著沐戈壁去看布料看絲線,嚇得沐戈壁趕緊搖手:“我有點頭暈,今天就先回去了,布料和絲線明天早上我再來看?!?/br> “可是明天早上我……” “不用麻煩劉主任,我自己看就行了?!?/br> 沐戈壁揉了揉額角,裝作難受的蹙了蹙眉:“正好這會兒回去我好好想想要繡什么?!?/br> “對對對?!?/br> 劉主任一聽連忙點頭:“還是得先有個想法才行?!?/br> 他還是太心急了。 沐戈壁松了口氣,推著自行車就想走,突然想起來自己包里的餅干盒子,又趕緊停住腳,掏出餅干盒子遞給劉主任:“劉主任,這是昨天家里自己烤的餅干,給您嘗個鮮?!?/br> 說完往劉主任手里一塞,大長腿跨上自行車蹬著腳蹬子就直接跑了。 那瀟灑的姿態,頗有當初劉主任扔南瓜的氣勢。 沐戈壁出了繡花廠,一路往家騎,正好又是順風,路上行人又不多,速度那叫一個風馳電掣。 另一邊,鹿仁佳送走了最后一批豆腐,難得有些累的坐在小廚房門口休息,田雪又風風火火的出了門,最近也不知在做什么,總是特別的忙。 姚姥姥舀了一碗豆漿,給加了不少糖,端過來給鹿仁佳喝:“佳佳,累了?” “也不是,就是沒睡好?!?/br> 鹿仁佳抿了一口豆漿,有點甜了。 但這是姥姥對她的關愛,她還是一口將豆漿全喝了,一股熱流進了肚子,溫暖了她的四肢百骸,叫她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姚姥姥突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叫你去進豆腐坊是對還是錯,以前我自己做豆腐吧,每天忙的熱火朝天的,渾身都是勁兒,累是累,但生活充滿了希望,后來換到你媽,因為要養活兩個孩子,不敢說累,好容易戈壁胡楊他們倆長大了,又娶了你,日子也好過了,也沒多想,就叫你進了豆腐坊?!?/br> “看你這么累,我這心里也不好受?!?/br> 鹿仁佳沒想到姚姥姥突然這樣說,頓時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姥姥,我是自愿進豆腐坊的?!?/br> “人生三大苦,打鐵,撐船,磨豆腐?!?/br> 姚姥姥接過碗,情緒有點低落:“這推碾拉磨的,苦中苦累中累?!?/br> “姥姥,我真的是自愿的?!?/br> 鹿仁佳哭笑不得:“我上學晚,讀了初中連畢業證都沒拿到,而且腦子笨,就只有一身的力氣,要讓我自己考工人,怕是比登天還難,得虧有個豆腐坊接收我,不然的話我戶口還掛靠在村里呢?!?/br> 現在孩子的戶口都跟著當媽的。 若鹿仁佳戶口遷不出來,以后生了孩子,也是農村戶口,這也是田雪當初為什么會把鹿仁佳安置在豆腐坊的原因,當時只是權宜之計,誰能想到鹿仁佳的力氣那么大,特別適合豆腐坊,以至于田雪已經下意識的培養鹿仁佳做接班人了。 “還是得讀書,至少得把初中畢業證給拿了?!?/br> 姚姥姥忍不住嘟囔:“怎么你們兩口子一個讀書好的都沒呢?” 鹿仁佳縮了縮脖子,干笑一聲。 想到她親手寫下的‘木戔0’三個字,她還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自己能拿到初中畢業證書。 “之前戈壁是因為身體原因才沒能好好讀書,現在他身體已經好多了,不如姥姥讓他再試試?” 死隊友不死貧道。 鹿仁佳決定禍水東引。 姚姥姥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怪異瞥了鹿仁佳一眼,含糊了幾句便落荒而逃了。 鹿仁佳:“……” 這是有多學渣? 沐戈壁回來后,一直覺得鹿仁佳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不過想到兩個人曾經的敵對關系,又覺得挺正常,他殷勤的跟前跟后,鹿仁佳做什么他要搭把手,那狗腿的模樣引得姚姥姥頻頻側目。 田雪從供銷社辦公室回來后看見了也覺得奇怪,母女倆頭碰頭討論了許久。 最終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