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事情就這樣發生了,還能怎樣?
「......所以就是這樣?!?/br> 「什么叫就是這樣???」 魏云琋死都不肯相信張天羽滿口的鬼話連篇:說她前天晚上暴斃倒在他家浴室,然后他又施法讓她復活。 「這位先生,請問我們認識嗎?」 她坐在沙發上冷冷的聽著張天羽的說辭,心中千百萬個不相信(或不愿相信)。 反觀張天羽一臉狼狽,他知道要她在短時間內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是件比登天還難的事??墒腔卺t學生的道德良心,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不、我們不認識?!?/br> 「既然不認識,我怎么可能進的了你家?」 「我就說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覺醒來要去上廁所,就看到你倒在我浴室的地板......」 「然后你就發現我死了?」 「是的!你死了。沒有呼吸、心跳、瞳孔放大、測不到脈博?!?/br>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沒有馬上替我叫救護車?」 「我......我......因為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害怕是我......」 張天羽越講越心虛,頭也跟著越垂越低。 「所以你害怕是你殺死我的,才不敢報警對吧???」 在魏云琋的逼問下,張天羽不禁冷汗涔涔,說真的他絕對料想不到事情會變這樣。 「不!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殺你。那時候的你沒有任何外傷,身旁也看不到任何工具,而且......我有替你做了將近一個小時的cpr,確認你沒有任何生命反應才放棄?!?/br> 「雖然如此,你應該還是要叫救護車,并且報警處理吧!」 「是!你說的是。真對不起!」 「對不起???還有,你根本沒有經過我同意就隨便施法讓我復活,害我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你說,你到底要怎么負責???」 「......那時候你已經死啦~我要怎么徵得你的同意?......」 張天羽囁嚅地說著,不過正在氣頭上的魏云琋才不理會自己的邏輯有問題,繼續向下質問: 「你說啊~你叫我這樣要怎么活的下去。乾脆不要救我,讓我好好的繼續死下去不行嗎?」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哼!難不成是要怪我嗎?怪我隨便死在別人家的浴室?為什么不死在自己家里?那是我能選擇的嗎?」 「不!我沒有怪你,是我不好......」 張天羽連聲道歉,對自己一時糊涂的行為感到相當后悔不已。唉~要是早知道這個女的那么兇悍,他寧可冒著被當成嫌疑犯的風險,直接報警處理的才是!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大錯既已鑄成,只有努力面對。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當時只是抱持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沒想到那個法術真的有效......」 「什么!你當我是馬???你仔細看清楚,我是馬嗎?像嗎?」 喂喂~這個女的說話已經偏離了重點,誰來救救他啊~~!張天羽的內心不斷發出哀嚎。 半個小時,在魏云琋發出最后的怒吼之后,風暴總算暫時平息了: 「你說,到底應該怎么辦啦~~~~???」 「唉~我就是來商量以后要怎么辦的?!?/br> 華盛頓砍倒櫻桃樹的故事果然是假的,自首絕對是罪加一等!張天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魏云琋看著眼前被她罵到無地自容的張天羽,知道自己剛才是太過火了一點,不過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的錯,誰要他那么雞婆做了不應該做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沒有施法讓她復活,她不就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了嗎?這一點,或許應該可以感激他一下的。所以她問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咦?你說我嗎?」 聽到她突然的問話,張天羽霎時有點不知所措。 「我叫魏云琋。你呢?」 「喔!你好!我是張天羽,今年21歲?!?/br> 他慌慌張張向她鞠了個躬,笨拙的模樣讓魏云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呼~會笑就好。張天羽內心頓時松了口氣,緊接著說道: 「請問......我可以坐下嗎?」 「喔!你坐吧。要不要喝杯水?」 「可以嗎?謝謝?!?/br> 罰站了那么久,張天羽著實累了,他接過魏云琋倒給他的水后,感激的坐了下來。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也上網查了很多資料......」 他一五一十的將這兩天來他查到的資料加上他從小耳濡目染學來的知識,做出來的推測說給她聽: 「我認為......你應該不是自然死亡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被殺的?」 「不、不、不!不一定是這樣,也有可能是因為意外。人有三魂七魄。這三魂分別是:天魂、地魂、人魂,而七魄則是指人的喜、怒、哀、懼、愛、惡、慾。人死之后,天魂歸天、地魂歸地,地也就是一般所謂的陰曹地府,人魂則會附在墓碑或是神主牌位里接受后世香火供奉。至于七魄則在rou體死亡之后即刻消滅。 「我阿嬤曾經跟我說過:如果人是自然死亡的,是無法從他的地魂調離地府的,除非牽涉到很深的因果。由此推論,坊間那些自稱可以隨便從地府調親人魂魄來附身問事的人,絕大多數都是神棍!所以......」 「所以......」 不知不覺,魏云琋被他的話吸引住了。 「所以,既然我施展的法術對你產生了效果,很有可能是你命不該絕。換句話說,你是枉死的?!?/br> 「枉死的?」 「是!有可能是謀殺,也有可能是意外?!?/br> 「意外?可是我完全沒有印象??!我怎么可能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不!這是有可能的。某些意外死亡的人,他體內剛離開的人魂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便會停留在生前的狀態直到親人前來招魂為止。如果招魂不當,那么死者的人魂就會留在原地,形成人們口中所謂的地縛靈?!?/br> 「喔~原來如此?!?/br> 魏云琋的表情瞬間黯淡了下來,看來她似乎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我真的死啦~~」 她的眼角泛起淚光,楚楚可憐的模樣任何人看了都為之心碎,張天羽當然也不例外。 「對不起,我......」 身為始作俑者的他,根本沒什么立場去安慰她。 反倒是看似柔弱的魏云琋堅強的接受了這個事實,重拾心情繼續說道: 「啊~沒辦法了!那接下來我會變得怎樣?」 「什么怎樣?」 魏云琋說: 「就是我的身體??!」 張天羽明白她要問的是什么,不過因為接下來會發生事情實在太可怕了,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再次確認: 「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想!」 「那你是想知道大概?還是全部?」 「當然是全部!」 「即使很可怕也沒關係?」 「起碼可以先做好心理準備?!?/br> 「那我說囉~」 「好!」 張天羽見魏云琋毫不猶豫的點頭,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首先,在人死后的20~30分鐘左右皮膚會出現青紅色的尸斑,剛開始的時候尸斑會隨著移動而消失,不過經過10小時以上大致上就固定了?!?/br> 「喔~難怪我的背......」 魏云琋回想起昨天洗澡的時候,透過鏡子在背部看到類似瘀青的痕跡,原來那就是尸斑。 「對了!那么我全身肌rou會僵硬也是......」 張天羽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一般人剛死的時候身體是松弛的,大概1~2小時候肌rou開始僵硬,在12~16小時之后達到巔峰,然后依照個人狀況不同,最快24小時內開始緩解,接著是皮膚的變化?!?/br> 「皮膚?皮膚會有什么變化?」 魏云琋張大雙眼認真傾聽。女孩子最重視的就是肌膚保養了,要不然化妝保養品也不會年年大賣。 「嗯......」 張天羽喝了口水潤潤喉后,繼續說: 「不管是活體還是尸體,身體的表面都會不斷蒸發水份。由于活體可以立刻補充身體水份,但是尸體不行,所以皮膚會越來越乾燥,原先的膚色會逐漸變成黃色、暗黑色,直到表皮開始腐爛為止?!?/br> 聽著聽著,魏云琋表情開始扭曲了起來,忍不住大叫: 「呀~~~真是太可怕了!看來我得好好注意。不行了!先去噴噴保溼再說?!?/br> 于是她飛快跑進房間,一去將近半個小時。在客廳等候的張天羽聽到里面傳出瓶瓶罐罐的碰撞聲,只得耐心等候。 終于,全身衣服下裹著保鮮膜的魏云琋走了出來,臉上還敷著一張白色保溼面膜。她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口齒不清的對著張天羽說道: 「不要在意,繼續?!?/br> 張天羽總算見識到女人堅持的一面,不由得暗自佩服。 「好!對了,不只皮膚,眼睛的角膜也一樣。在人死后12個小時,眼角膜也會因為失水過度產生混濁,48小時過后,角膜就會完全不透明,那種眼睛便被稱做死人白?!?/br> 張天羽一面說,一面看到魏云琋不知道從哪變出一瓶眼藥水拼命往自己眼睛狂點。 真是服了她了!張天羽拼命忍住笑,又說: 「真正可怕的事現在才要開始:只要人死超過24小時,身體就會開始腐爛。首先是腹部。肚子跟肚臍四周的皮膚會變成綠色,然后是臉、其次再是肩膀?!?/br> 張天羽一邊解說,渾然不覺魏云琋的臉色漸漸發青。 「很快的,表皮會膨脹隆起生成氣泡,氣泡破裂后變會剝離露出皮下真皮組織。最后因為內臟腐爛,會產生氣體導致全身膨脹、眼球凸出。如果尸體有受到蒼蠅污染,蛆便會先從口鼻孵化而出,然后吃rou成蛹,兩個禮拜后羽化成蒼蠅,再次產卵,完成一次生命循環。還有,啊~~~~~~~~~~~」 剩下的張天羽無緣說完,因為他的脖子被猛然向他飛撲過來的魏云琋緊緊掐住,兩個人扭做一團在地上打滾。 然后......張天羽意識漸漸模糊,他心平氣和的想著:這就是他的報應吧! 就在他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降臨的時候,他的呼吸瞬間恢復了順暢,身上原本承受的壓力也突然消失。 「呼、呼!......」 他喘息著整個人呈現大字形攤在地上不斷喘氣,直到呼吸恢復平順才又張開了眼睛。 奇怪?人呢?眼前應該在的魏云琋此刻卻不見身影。他轉頭搜尋,才在窗戶旁邊看到她。 她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背對著他坐著,全身充斥著落寞的氣息。張天羽從地上起身,不曉得該不該靠近。 過了會兒,魏云琋轉過頭來側著臉對他說道: 「我的手......好像斷掉了?!顾淖旖歉‖F一絲嘲諷的笑意。 張天羽心里頭一陣酸酸的,默默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擎起她的手仔細檢查: 「左手腕骨折了......」 「嘿......想也知道?!?/br> 她又把頭轉了回去,望著窗戶幽幽說著: 「我剛才是真的想殺了你!」 「......」張天羽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保持緘默。 「一定要查出我是怎么死的,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張天羽點了點頭,心里想著:你現在不就是了嗎? 而他學會了不再輕易開口,適時保持沉默才是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