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遇良才 棋逢敵手 斗困獸 寡
瞠目對望了一會,口齒較為伶俐的韓遂忍不住反問說:「你少耍嘴皮子功夫了;本初在那之前位居什么職務,與這件事情又有何干係?」 「干係可大著呢---」瞧了瞧天色猶亮,氣定神間的劉備便耐心解釋著道:「他不是說由于那時候因劉某逼迫二皇子讓位,方把璽寶收藏并在前陣子尋隙帶出去皇宮外么,可是我卻知悉這個傢伙早就用他的軍功及人脈,謀得了『西園護衛統領』一職;袁紹既已先持有傳國玉璽,干嘛還叫他叔叔舉薦彼缺?況且圣上登基后每每宣諭旨意均蓋有此印,你們若不信備適才之言,不妨去調閱它州的傳檄文書,真相即告大白?!?/br> 一時盡皆語塞躊躇,不過韓遂片刻間又死鴨子嘴硬的兀自辯駁:「璽章欲偽造不難,再說先明哲保身的本初待要活命,虛意求官乃是正確抉擇;總而言之,今日倘不揭開你的假面具公諸天下,咱哥倆誓不罷休!」 嘆了口氣,劉備知二閥若未受教訓終究不肯悔改;于是曉得賈詡久督軍隊習練陣勢的他便攤著手說:「那---二公欲斗兵、斗將,抑或斗陣法?」 「為避免無謂死傷,你我各挑五個將領出戰吧;」向猶豫不決的馬騰瞟了一眼,猜敵將皆弱的韓遂趁機選軟柿子道:「尊駕只需勝了三次,吾等就傾心降順;否則的話---,玄德公除了要自刎以謝罪外,更得立即勒軍退出雍州界,不準再和咱夾纏不清,如何?」 「成交;我這里戰將順序分別是孫策、關羽、張飛、王越、胡車兒,爾等欲派誰決勝負?」頷首同意的劉備略一思考想便念出了名單。 極度不屑的冷哼一聲,馬騰想都不想就蔑視著狂笑說:「不用麻煩了,咱還是叫馬岱擔任先鋒,龐德打第二場,接著由吾長子馬超押后;某臆測憑貴部的實力,他們三位或許即足足有馀,可能無須另遣它者與役啦!」 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劉備面無表情陪著打哈哈道:「馬征西果然好氣魄,那咱們便開始比劃吧;希望到時候---,壽成兄還可以笑得出來?!?/br> 正要反唇相譏的馬騰尚未來得及啟齒怒罵,隨侍在側的馬岱已迫不及待橫刀出陣喝問著說:「姓孫的,敢不敢再架你馬爺爺手上的刀子?」 瞧師父已微微點頭授意,斜握槍柄的孫策就勒馬上步指著對方道:「別太囂張了;前幾日讓你逞威乃是奉有將令,莫要以為我真怕了你這小鬼!」 馬岱聞言大怒,于驟踢那異域愛駒兩腹后即揮刀來戰孫策;不過他很快便發覺上回砍到頑敵甚難還手的種種攻勢,這回居然都未能再次奏效,因為人家那桿原本僅會使普通刺術的鏨金槍身現在豈止無比靈動矯捷,出擊方位更是招招狠辣詭異,于施展者震天雷般吼喝聲響的配合下,簡直像一條捲挾漫天悶雷的甦醒蛟龍,威猛極了------。 睹景思人的趙霖當然曉得這是孫堅家傳絕技:「霸王挑山槍」! 如今縱知難抗衡對方遠勝自己的罡烈力道,心有不甘的馬岱卻未就此認輸,等扯韁避開那迎面戳來的槍尖,騰出空的「伏羲刀」早隱隱散發出團團湛藍銳氣,同時在他吐納間逕化一抹寒影猝斬敵人的天靈蓋! 是的,他「破天刀法」中的最后一式:「渾沌一氣破」! 「來的好!」正斗得興起的孫策見這一刀勢頭疾勁,回槍運功之馀亦氣注刃端,覷準了馬岱刀沿即奮勇刺去;于是當兩件兵器互撞的剎那,敵我前面數排將士不僅立刻聽到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更瞧見「伏羲刀」便從虎口迸裂的馬岱手里激飛上天,在半空中劃出了一條藍色弧形。 但孫策這畢聚內息的一戳實乃傾全力而為,儘管毫無置對方于死地的企圖,此刻卻再也收不住勢子,槍尖仍朝急退馬岱的心窩筆直送來;難以挽回的他猛然想起師令,不禁慌張的叫說:「喂、喂!你躲開些------」 「小輩放肆!」在旁掠陣的龐德瞧小老弟遇險,那柄刀鋒異常寬闊的烏沉沉「鬼王鍘」除了已及時「噹」聲磕落了鏨金槍外,還趁血氣未順的詫異孫策門戶盡露空檔,向他胸脅處要害狠狠補砍了一刀! 眼看這位先鋒大將就要被利刃開膛破肚,早預做準備的關羽亦即策馳而上,也奮揮「冷艷鋸」硬碰硬架住了命運宿敵的霸道傢伙! 「兩個打一個嗎?你們還要臉皮不要!」手養的馬超一逮著了藉口發揮,便握牢仿祖宗馬援兵器打造的「飛翼槍」揚鞭衝過來說:「令明勿憂;量此跳粱小丑,何足道哉?待馬孟起助汝一臂之力!」 不料斜刺里一名黑面壯漢忽拍座騎攔住了他,并暴喝:「羌奴!明明是你想倚多為勝,怎說出那恁般無恥的反話?別走,吃俺老張一矛!」 見他聲如雷鳴、虎鬚戟豎的環眼模樣,若不是彼陣坐第三把交椅的張飛衝至還能有誰?由于馬超是以擁有「天下第一武士」封號的劉備做最終挑戰之指標,根本不將其馀人等放在眼里,兼且之前過招時發覺張飛似無傳聞中的神勇,因此僅提槍桿隔開這迎面驟戳;豈料對方矛尖此刻的勁道卻非比尋常,于輕敵招架間竟險些遭刺下馬,待摒息后不禁就驟睜朗目的勃然怒道:「環眼賊,原來你上回真的是裝熊!」 「俺兄長教訓的對,『小不忍則亂大謀』哪---」那嘿嘿一笑的張飛倒不落井下石,只橫矛在手的挑釁說:「為了釣你們涼州大魚上鉤,即使裝熊也值得了;來、來、來,不服氣便與我痛痛快快分個輸贏!」 已被激怒的馬超更不打話,一扯韁繩就挺槍朝他殺去,而張飛嘴巴挑釁歸挑釁,應答之際當然暗暗運足了力量等候敵人,這時不待槍纓舞至即再度舉矛直插對方的左胸部位;另一側,關羽、龐德那互看不順眼的二將亦早掄起刀柄攪做了一團,你來我往的捨生攻防間斗得甚是火爆激烈,連皆已丟失兵刃的馬岱、孫策都忍不住忘神楞瞧。 打從結識了兄長及義父童淵,經常受點撥的關、張近幾年功力已更上一層樓,比去冀州鉅鹿踏平黃巾賊窩時還要精進許多;然而這兩名來自漠北苦寒之地的勇者卻也不是泛泛之輩,殊不論馬超已把數代先祖伏波將軍的「古月槍法」練得青出于藍,曾拜隱居奇士「狂刀邪叟」為師的龐德亦具武學異稟,豈止盡得寄予厚望的師父生平絕技,還獲贈那柄從無同門能使的「鬼王鍘」,盼他攜此神兵稱霸西域甚至關中各處,所以這四人一旦交起手來,頓時天搖地動、難分難解------。 剛還夸下??诘鸟R騰見勢成僵局,忙對冤家老伙計擠了個眼色;韓遂哪不瞭解事態的嚴重性,便顛弄是非的吼問道:「官兵說話不算數,一開始就想恃多凌寡;兒郎們,誰敢去給我拿下那些食言佞賊?」 話畢,他背后除成公英、閻行二人兀侍側于旁外,侯選、程銀、李堪、張衡、梁興、成宜、馬玩、楊秋等驍將即挺刃衝出陣線,欲混水摸魚搞亂這場比劃;但劉備可沒打算令其稱心,身影如飛中一抹由弧形幻化成的激揚冷電,居然硬生生阻住那八騎的前進! 為了達到威攝全場的震撼效果,「龍淵劍」猝映的璀璨光束更在轉變炸碎煙火過程分射來援人馬,并藉他們擋架之力把對方都推下了鞍去;而當這群桀驁不馴的涼州將領還正愕訝不知所以然,劍復歸鞘的劉備已悠哉揹著雙手朗聲說:「想打濫仗么?抱歉,各位得問問我腰際間的傢伙肯或不肯欸------」 沒錯,此舉也是故意做給馬、龐二人瞧的;果然,皆對勁敵喝了聲「且慢」而躍離鏖戰圈后,他們便用「你那是什么功夫?」的眼神凝望著劉備。 驟起駭異冷顫的韓遂見馬騰一臉驚恐,料他亦心生怯意,但暗想自己既還有兵力上的優勢,就決定孤注一擲的向部眾吼道:「不用怕,他剛才使得是妖術;大伙快快一擁而上!只要宰掉他,群龍無首的官兵即無計可施了------」 一語點醒尚處于惶惑的馬騰;他待稍微勉強鎮靜了一會,便也立刻下令說:「咱沒得選擇啦!此行非做翻了這廝不可,方能再進兵洛陽、剷除篡逆jian邪,另擁二皇子為正統漢帝;全軍---全軍衝鋒!」 為刺激羌騎的兇殘天性,韓遂又跟著宣佈道:「兒郎們!倘可攻破此城、順利橫越雍州界,韓某特準解禁三天,打草穀所得盡歸私有!」 聞知開放劫掠令諭,那十幾萬涼州軍就一邊歡呼一邊朝城下的主力部隊蜂涌殺來;劉備見狀即扔下灰頭土臉的敵將杵在原地,拾回鏨金槍便與徒兒躍至鞍座偕二把弟馳返了行伍,讓己軍安排妥的弩箭好生「款待」對方。 幸虧諸部均凜遵射馬不射人的將令,因此三面箭雨僅管已淋得肆衝群敵七零八落,生長于馬背上的許多西涼士卒卻僅摔到昏天暗地,幾乎沒什么重大損傷;不過因后方騎蹄紛至,瞬間仍變作撞跌成一蹋糊涂的局面。 「標槍隊,上!」與諸將亦歸大陣的馬超等喝止住本部兵衝勢,就喚這支仿傚遠方洋鬼子的千騎隊伍出列,欲待重挫守軍的弓弩手。 那是他和一位常經商甘肅一帶的訪友間聊時無意間突萌發之靈感;據聞一支數百年前曾定居該地驪靬村并擅擲這種武器的羅馬軍團因為此槍能有效破壞防御佈署,再加上多元衝鋒陣形的配合,不時能在戰場中獲得制勝先機,只可惜馬騰嫌不好攜帶的它既笨重且成本昂貴,那菱形的尖銳槍頭雖可釘穿盾牌,槍身卻也十分容易彎折報銷,所以無論長子怎么央求,這吝嗇鬼僅肯給他一千人當實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