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行狡詐 董卓不仁 食惡果 常侍喪
猛一咬牙,這入漢宮凈身前本是江湖上「血掌旗」令主的封諝瞧來劍勢道凌厲,矮身閃躲之際又立刻上躍陡升至丈許高,并在掌力驟吐時把兩抹有如火云團的熾熱勁旋罩向了群敵頭頂處------。 「血云烈火掌」!那數十年前讓封諝橫行關外的獨門絕活! 發鬢居然微微捲曲了起來;劉備明白他這功夫必定是去秦皇陵后曾加以變化,否則尋常武術焉可產生那種奇特的高溫?劍回過頂,「龍淵劍」復映寒芒卻不急著迎擊撲面而來的熱辣掌勢,反將冷虹直指敵人眉心! 悚駭倒翻;懷有異志的封諝哪敢與這看似同歸于盡之劍尖硬碰,抑留下七成的自保馀勁后,卻于落地時復聚全部功力狡猾欺近了也正拔出兩柄劍的大皇子,并惡狠狠地吼道:「孽種,我先送你到十殿閻羅處應卯去!」 暗罵輕忽對方行此詐招,旋身回救的劉備瞧王越、趙霖、貂嬋雖亦紛持兵刃欲阻截封諝偷襲,但仍比那幽靈似的敵人均慢半拍;眼看徒兒慌揮之劍幕也擋不了他這轟山碎鼎的勁風,快氣絕的倫公公忽驟撲在劉辯胸前,以己背心生生承接舊主的火赤雙掌! 兩大口鮮血立即又噴得他領襟一片漬紅;甚為感激的劉辯急忙拋劍扶住了倫公公搖墜之肥胖身子說:「倫卿家!你---你別死------」 最后一次睜開眼睛的倫公公見他關懷情切,便面露欣慰笑意并反過來安慰的道:「我替封---封總管害了無數---無數社稷棟樑,令你父子---幾乎斷送數百年基業,今捨此---賤軀以報,算兩邊都---還了人情;陛下需---善保龍體,不必為---為奴才難過------」 「你撐著點!我就去找太醫來;等你好了,我馬上升卿家為總管!不,我現在即任命你當內苑總管!」劉辯激動大吼,但一切都已太遲,倫公公終于闔上了雙眼倒斃在自己懷中;泛淚的劉辯先攙妥他尸身,便拾回劍柄指著剛遭師父逼退的封諝恨聲說:「狗賊!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語罷,一雙青芒忽隨著他倏射身影暴刺仇敵面門和心窩! 正忙于招架眾人的圍攻,封諝雖詫異那一向鈍懦的大皇子此刻驟漲之氣勢,然而光應付劉備這疾逾天雷的快劍就極吃力,何況趙霖那桿『雪鳳槍』及王越、貂嬋的綿密劍術亦非好惹,哪有間暇再抵擋劉辯這近身前突幻化為叢分光束的犀利刃勁;情急之下不禁駭喊:「董鬍怪!你他娘的在看哪齣戲?還不快點出來幫我---??!」 原來斜側閃避的封諝縱已勘勘避開裂頰而過之利劍,脅腹仍躲不掉憤恨的劉辯另一抹猝映銳矢,巨大衝擊力更撞得他連連退了幾步;但封諝畢竟是老江湖了,危殆間瞧里面較弱的貂嬋下盤處疏于防備,即朝她腰胯部位橫腳掃去,要先減輕敵人的殲殺壓力。 貂嬋倒飛中也是一聲驚噫,然而憂心的劉備才剛剛騰躍追至,一名持戟的魁梧壯漢已在落地前抱住了她,并柔聲問道:「你無恙否?」 劉備與昂頸的貂嬋皆呆了呆;此君竟是兩人的前世冤家:呂布! 「謝謝你,我---我沒事---」趕緊掙脫他的懷抱,貂嬋站起身來先偷瞥未婚夫的臉色,又反問他說:「呂將軍,你跟那些惡徒亦是同伙嗎?」 換瞠視以對的呂布一呆;但尚未開口解釋,他后面率領一大批外鎮官兵之髥鬚為首胖佬便打哈哈的踱入道:「封總管,你人都還沒他媽的死透呢,本將軍干啥急著湊熱鬧?我在『養心殿』瞧你突然失了蹤,怕封總管出什差錯方帶隊來尋,哪曉得你是在幫本將軍肅清外敵?此番仁德委實可敬,只是老兄走時好歹也跟咱招呼一句嘛,何苦逞剛勇弄成這副狼狽樣?你自己扯的閃失,又怎能怪我不夠義氣?」 說完,他又側瞧一旁的貂嬋對呂布喃語:「吾兒眼光忒好,如此絕俗佳麗真是我見猶憐欸;怪不得你會擅違軍令,嘖嘖嘖------」 眥目欲裂,封諝見暫行罷斗的眾人均已堵死了每條去路,要害受創的他忍不住向董卓怒斥說:「搞了半天,你非但已猜知那臭婊子拿的是偽璽,更料到本座必回此處啊---;你狠!想螳螂捕蟬黑吃黑就算了,還計劃見死不救的假他人之手剪除封某,事成再出面獨霸全功,董大鬍子!你這般不要臉的過河拆橋,都不怕會有報應的么?」 「報應?哼!」嗤之以鼻的董卓不屑道:「誠如你適才所言,只要正牌玉璽到手中,漢朝一片花花江山最后還不是我的嗎?封老,你在宮里亦享了數十年福,為什么硬要爭坐龍椅?再說閣下那話兒都閹掉恁久,即使給你萬千嬪妃,乾瞪眼的老兄又能如何?」 為之氣結;蒼白面龐立刻脹紅的封諝再也忍無可忍,不顧腰際已然掛彩便舉著雙掌撲往昔日盟友的吼說:「住口,本座死都不讓你稱心!」 瞇起眼睛怪有趣的看他狂舞出陣陣疾捲之熱旋風;董卓待封諝靠近至約丈馀處,才好整以暇的緩抬手臂,把袍袖的兩道冷焰朝對方射去。 又是一聲凄厲慘呼;細眼圓睜的止步封諝先駭瞧掌心均淌黑血之貫穿窟窿,方不敢置信轉頭向這彷彿已變為怪物的董卓道:「你---終究還是答應了他---,復回酈山皇陵去接受---去接受了那種---那種改造?」 「為何不去?」董卓不置可否的嘿嘿獰笑反問:「他起先傳授的功夫要獨步武林夠是夠用啦,然而想拿來奪取天下嘛---,就略顯不足囉;這是封總管自己要錯失良機的,否則依你的武學造詣,必定會遠勝董某?!?/br> 忽斷然的搖搖頭;封諝似無視于左腰及兩手的傷勢,僅對他說:「人生苦短,咱存于世上之所以還有樂趣,是因為尚能感受周圍事物的美妙;董大鬍子,你一旦被那活死尸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縱奪取了江山,套句你剛講的話:乾瞪眼的老兄又能如何?」 「少跟我說這些酸到發臭的老生常談;封老兒,咱既已撕破臉,董某即先做翻了你,再來收拾那五名鼠輩!」目露兇光的董卓沉聲道。 見他們開始鬧內鬨,刻意避開某雙愣瞧未婚妻眼神的劉備忙拉貂嬋退后了幾步,并關心的問:「嬋兒,你---還好嗎?有受傷沒?」 知道夫君在擔憂什么;一向矜持的她忙牽劉備手掌貼在頰邊,情深意切的說:「相公放心,我真的沒事;嬋兒今生絕不再讓他碰我一遭?!?/br> 這句話雖細似蚊鳴,在場之人仍聽得清清楚楚;于是,剛剛懷抱溫香軟玉的呂布臉色首先黯淡了,而暗處里的趙霖亦朝他倆癡癡呆望。 董卓和正凝結所有內勁于雙臂的封諝卻對身旁情勢毫不理會;過了半響,出道資歷較淺的董卓似乎已不耐久候,兩腳錯踩的暴踏間,便將袖內鼓足之勁風猝射敵人,周遭的空氣頓時一片寒冽蕭瑟! 仰天狂笑;封諝待他這得自贏政親授的「破冰掌」掌力來到了面門尺許處,始把暗運在全身的驟炸烈熾盡數裹向了對方,并悲壯的大吼說:「關外賊佞,你完了;既對我不仁,則準備跟本座一塊下地獄吧!」 豈知咄逼的冰冷銳勢竟突然遁隱消散;打不定主意是否續襲的封諝正要收勁回救,卻聽董卓也已桀桀怪笑著道:「此刻才想溜了是么?來不及囉;老廢物,叫你嚐嚐董某在皇陵所練就神妙絕學的厲害!」 眾人先是眼睛一花,接著即看到碩胖高大的董卓竟像會法術般忽幻變成數個身影,更在急繞封諝時以龍捲風似的冰雪風暴倒裹兀燃赤焰之對方;至于遭那股罡猛氣旋困住的封諝等發現自身澎湃內息因無處宣洩而將回頭反噬,不禁怒喝:「董卓,你恁的陰狠!」 不再與之斗嘴,加緊施為的董卓便趁著他惶急失措當口,將聚滿凍澈勁力之掌心倏往封諝的「百會」、「膻中」、「商曲」三處大xue疾拍,同時躍回了原地冷笑旁觀,瀟灑俐落的程度與其笨重體型實不相稱;沒多久,大伙就在聽見踉蹌封諝的漸響哀號聲中,隱約聞到炭炙皮膚的陣陣焦臭味,再來更目睹這動彈不得的封諝居然真遭體內毒火吞噬了整個身軀,凄厲嚎叫立刻傳遍「慈儀閣」的每處角落! 「劉侯爺挺有本事的喔;我已把洛陽鎖得像隻大鐵桶了,你怎還能夠攜著大皇子摸入宮苑?不簡單,怪不得那狗皇帝會賜你做討寇欽使,本將軍先前的確小看了你---」董卓看都不看封諝正被火燒的慘狀,逕轉頭對漠然的劉備揶揄著笑說:「但你如今帶他回宮又能有什么作為?咱早設計好儲君已死的假訊,何太后與二皇子亦皆在我的掌握中,等真玉璽落進了本將軍口袋,閣下仍只有乖乖聽命于我的份?!?/br> 臉上慢慢浮現金童也似的純潔笑意;劉備等他略顯怒色,方不疾不徐的問道:「尊駕是說---,要劉某盡率河北將士向你俯首稱臣囉?」 「喀崩」一咬牙,暗自恚怒的的董卓已復萌殺機怒喝問著:「不然咧!難道反而是本將軍要把到手的成果全奉送于你嗎?」 「將軍既如此豁達,某卻之不恭,這里即代圣上先與將軍致謝了?!孤冻霾粍傩老驳目鋸埍砬?,俯揖的劉備仍以存心惹毛對方之態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