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風波惡 力誅仙魔 階下囚 怯敘魍
麋萱一面緊張留意著廳外突發戰局,一面憂心忡忡盯視劉備這里的進展;又隔了約莫半盞茶時刻,顏良、文丑腦勺的「封魄釘」終于忽在微微轉動剎那間,就「波」聲松離了二人頸椎深扎的傷處! 「成啦!」分挾兩枚略短主針的麋萱一聲喜呼,即掏絲帕替閉目歇息的劉備抹去額鬢汗漬;睜開眼睛向溫柔的她微笑示謝,劉備等把兩人安置回擔架上,便對麋萱輕聲細語的交代:「你留在這里幫我照顧那兩個大塊頭,劉某去外面應付那票流氓;看樣子從今日起可得多燒香拜佛了,否則一堆牛鬼蛇神都怎跑進門來尋我的晦氣------」 而當麋萱給他逗笑的同時,廳外拼斗也已產生了急劇變數------。 先和「牛頭」、「馬面」交上手的廖化畢竟功力尚淺,點鋼槍雖仍舞得密不透風,但在兩柄「三戟叉」的夾擊下,早沒了之前那種凌厲狠勁;周泰則槍掌雙飛中暫還未呈敗象,但因狼牙棒及一對銅鎚皆沉猛兵器,他的鏨金槍卻也僅能採取守勢,且難力磕敵刃。 聞訊又率數十家丁趕至的麋氏昆仲見他走出廳門,沉不住氣的麋芳已搶著道:「這四個賊骨頭好橫,一照面就傷了咱十多名兒郎,連剛應聘的『刀俠』王大哥及『天山派』洪師傅也已死在他們手里------」 有層層武師保護的麋竺亦臉帶憂色說:「聽說對方是『仙界門』及『修羅會』的所屬---;天爺,那都是些什么怪誕的江湖組織???」 「抱歉,因備而累及整個麋府了---」甫耗大量內勁導致面容略顯蒼白的劉備愧疚著道:「兩位兄長無庸掛慮,劉某誓死以維府上周全?!?/br> 語畢,他已身似鬼魅般切入了鎚棒鐵叉的攻擊圈中,并在劍氣連連磕歪五件兵刃時拉回壓力驟消的周泰、廖化------。 「主公,您---您沒事吧?」被劉備臉色嚇一跳的周泰關切著問。 氣喘吁吁的廖化胡亂一抹滿頭汗水,也歉赧著說:「未能貫徹警戒使命,還勞駕主公親自出手,屬下實在---實在慚愧得緊------」 「兩位辛苦了,伯昌、季平得脫刑梏,皆賴二君護衛之力;」示意他倆暫退至身后,劉備忽向那四人笑著道:「剩下的麻煩,即交由備來處理吧?!?/br> 斜眼揪著對方早已空空如也的雙手,那位復姓上官的「巨靈神」強忍住右腕的酸麻駭視著問說:「你---你便是劉備?」 「在下正是---;」點了點頭;趁機回復體力的劉備亦問:「你們是『仙界門』及『修羅會』的人嗎?還沒請教各位的萬兒?」 「爺爺我就是『巨靈神』上官鳴;」雖震驚于人家適才那手快劍,嘴上仍硬梆梆的他朝隔壁使棒大漢一指,傲然回答:「他是我『仙界門』的搭檔,叫『大力神』何曼------」 還在訥悶這「大力神」和黃巾賊里號稱「截天夜叉」的何曼是否同一人,劉備已聽上官鳴又手指著「牛頭」、「馬面」說:「那兩位是『修羅會』的朋友,一個是拘魄右使『牛頭』羅學宏,另一個則是------」 「拘魄左使的『馬面』叢烈,不必問了!」驢臉漢子不耐煩的道。 先瞧了瞧羅學宏鼻子下方的銅環,再看陰騖長臉的叢烈一眼,莞爾的劉備強忍著笑意又問:「我可真是服了你們的『大賢良師』,居然能找到這么適合的人選來任此職務;那---貴會也有黑白『無?!粏??」 「等你到了咱的鉅鹿總壇,即見得到我們的『勾魂』雙使!」尚不服氣劉備剛那電光石火的劍招,羅學宏叫陣的吼答。 「四位找到這兒,想必便是透過嚴白虎的唆慫---」親切微笑頓變臘月寒霜,劉備語調似冰的說:「此人乃麋府那樁鹽鑣劫案主謀之一,劉某正愁尋他不著;你們若告知他的下落猶可免于一死,否則---哼!」 羅學宏目露兇光的問:「這么說來,你是不肯乖乖隨爺們去閻羅殿應卯囉?」 蔑視著這銅環穿鼻的傢伙,劉備不屑的答道:「若單憑四位,就免談了吧;套句老掉牙的說詞:『即使我肯,我的雙劍卻未必答允呢』------」 回應他這答覆的,是叢烈與羅學宏疾刺腹脅的兩柄「三戟叉」! 右臂倏抖一道晶瑩虹彩,后發先至的劉備用快劍先逼退了勾魂二使,復趁馀勢將劍尖化成漫天星芒,遍罩紛持鎚棒暴砸的仙界雙神! 別看那傻大個子般的上官鳴與何曼似只擁有一身蠻勁,面對鬼魅般敵人迅捷如電的回襲,沉重的狼牙棒跟一雙斗大銅鎚仍舞成了漫天杵影及兩團黃光,反擊著劉備那輕若綿絮的飄忽身影! 后面,捲土重來的「三戟叉」亦分左右,狠刺他欲待斜避的下盤! 猛吸一口真氣,已藉著猝點狼牙棒端之勢凌空躍起的劉備便在那陣急速轉動間,把數道嗤嗤作響的如矢劍氣射往了四漢正仰頭呆瞧面門! 齊聲哇哇怪叫,也趕緊分朝四個不同方向滾地閃躲;然而他們才剛扭腰撲跌,卻驚覺如矢刃電竟已更改了準頭啣追自己的頭顱不放------。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上官鳴的左鎚雖已被龍淵劍「噹」聲震拋,大喝了這句話后居然拼命揮舞著右手僅存兵刃,撇下那發愣的何曼驀然奮躍至劉備面前,亦鎚與身合的暴襲敵人天靈蓋! 得以緩過氣來的羅學宏及叢烈見狀,也在低斥時一塊返身躍迎,并灌注畢生功力將手里鐵叉猝射尚處于半空中的劉備下腹! 一對劍影驟化為傾洩濂瀑回兜著三項武器,首當其衝的上官鳴即在右鎚再度脫手之馀,滿嘴噴血的摔出數丈外;而叉戟倒刺胸口的羅、叢二人更是簡潔俐落,雙雙慘呼的同時早成了碎剮尸骸跌仆于地------。 墨陽劍便在劉備穩穩落腳那刻復指仍張嘴愣瞧的何曼腦門---;從他的癡茫眼色看來,這渾大漢彷彿是真的給嚇傻了。 「說!嚴白虎人在哪里?」微微喘息的劉備厲聲喝問著。 猛打了一陣哆嗦冷顫,頓自九宵云外回魂的「大力神」方才丟掉手中兵刃跪泣的答說:「他---他已連夜坐船先往江東去了;別---別殺我啊,我是最近才---才加入『仙界門』的,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冷眼盯著何曼,劉備又續問道:「你們在這里還有哪些分支組合?領頭的人叫什么名字?嚴白虎又是透過何種方法聯絡你們的?」 又是一愣,何曼毫不思索的脫口答說:「我們還沒在這里---設啥外堂啊------」 把劍尖對準了他喉嚨,作勢欲殺的劉備再度追問著:「放屁!天下有恁的巧事?你們若無分舵,嚴白虎能那么稱心如意的叫你們來踢館?」 「劉爺,我沒騙你呀---」大聲喊冤,只差未掉淚的何曼解釋著道:「我等之所以離開鉅鹿,本是奉『大賢良師』圣諭會同張闓協助那廝奪取吳郡;誰知昨晚才剛踏進徐州界,已受傷的嚴白虎就來我們預定碰頭地點哭訴經過,咱率隊的『龍王』隨即囑咐我四人來此處緝拿劉---呃,是請劉爺親赴總壇,并帶顏良、文丑回去覆命,他們則與嚴白虎先到會稽找1個名字叫許昌的人商議借兵事宜------」 「這勞什子的狗屁『龍王』姓啥叫啥?還領了多少蝦兵蟹將齊下江東?」越聽越覺頭大,劉備直接了當的問。 「『龍王』的名字我可沒資格與聞,僅耳聞他姓易?!购温湫囊源鹫f:「此番隨他同去會稽的,還有日、夜兩游神及『地藏王』座下的『燄摩』、『攝天』二使;也全怪『龍王』輕敵,他如果明瞭劉爺的通天能耐,便不會僅差遣我們四人來這里送死了------」 聞言不禁嗤之以鼻,但略收墨陽劍尖的劉備仍耐著性子問:「你既來自鉅鹿,可曉得總壇還收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兩界仙魔』?」 著實吃了一驚,連擺毛茸巨掌的何曼趕緊制止著道:「劉爺、劉祖宗,您有萬夫不當的高強武藝,小的可沒這份本事啊---」本能轉頭瞧了瞧四周暗處,他又放低音量的回答說:「我因職微言輕,實際上亦不甚清楚總壇里還有哪些人物,只約略知道所屬的『仙界門』有四大天王及二后、三君,『修羅會』則已成立了冥府三王、五岳殿尊與『獄吏』、『夜叉』二部?!?/br> 「兩個組織各以何人為首腦?」劉備提了最后一個問題。 稍拭著臉龐滑落汗珠,何曼吃力的道:「師尊因需坐鎮總壇,『仙界門』就由他直接統率,『修羅會』則交由兩個胞弟分權掌理------」 「你指的是張梁、張寶嗎?」先將墨陽劍歸鞘的劉備又重重哼嗆:「一丘之貉,俱是裝神弄鬼的跳樑小丑;劉某早晚擒之?!?/br> 不待心驚rou跳的何曼再開口求饒,他接著即對麋竺揖道:「為首惡賊既除,多殺此人無益;備想向兩位兄長討個人情,讓何曼替我帶幾句話給張角他們------」 亦在旁邊聽得頭暈腦脹;麋竺豁達的一擺手說:「玄德請自便?!?/br> 「回去告訴你們『大賢良師』,我三個月后就會前往冀州與他結清舊帳;他在這段期間內要是敢再派人來動麋家的一草一木---」劉備瞪視何曼的目光乍變冷厲,口氣更顯狠酷的續道:「劉某即先踏平了鉅鹿『黃巾』賊窩,拿他三兄弟的人頭來當剿寇戰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