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之5
江淮的壞心情沒被鄭依槿放心上,心里雖有過疑惑,卻也覺得自己沒資格過問,想想便罷。 她心里存著的僅馀錄製的事。 儘管鄒恬已經跟她說過很多關于詞曲家的性格與處事方式,她仍免不了自個兒胡思亂想。 想多了,連那素未謀面的合作男歌手都想。 她問過鄒恬,鄒恬只說魏茗荷未曾提過,可這不合理。莫說魏茗荷沒道理隱瞞,就是真不說,以鄒恬的手段,還不至于這點小消息也扒不出來。 不肯說的人分明是鄒恬。 如此反倒讓鄭依槿越發緊張,腦中充斥著各種猜臆測,卻都沒個結果。 她心里藏著事,夜里難免睡不好,致使課堂上頻打哈欠,一整天下來腦袋昏昏沉沉,究竟教授們都講了哪些內容她也絲毫記不清。 顧慮著明日午后的正式錄製,待最后一堂課的下課鈴響起,鄭依槿難得快速收拾妥當東西,邁著步伐向校門走去,有意早些返家休息。 如今已是十二月,氣溫相比先前又降下許多,被外頭的寒風猛然一吹,鄭依槿感覺腦袋都清醒不少。 邊思索著晚餐內容,她邊用手機查詢店家,視線始終停留在屏幕上,忽然被人從旁一扯時,她驚得雙腳一軟,踉蹌幾步才勘勘站穩。 側頭望去,只見對方全身包裹得嚴實,幾乎沒法瞧出是誰,僅能從身形判斷出是個女孩子。 她頓感不知所措。 瞧出她的不安,那人噗哧一笑,先四處張望了下,確認沒有人注意她們,方悄悄摘下墨鏡,俏皮衝她眨眼,「依槿,我回來啦!」 闊別四個多月的熟悉面孔出現在眼前,鄭依槿一怔后,什么緊張恐懼全被拋諸腦后,她小小地呀了聲,眉眼當即帶上笑意,「小翎?!?/br> 「是我是我,來,我們車上聊?!箚挑岷俸僖恍?,重新把墨鏡戴上,一把抓住鄭依槿的手向著不遠處的保母車走去。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保母車,鄭依槿還正禮貌性的跟喬翎的經紀人點頭打招呼,喬翎已經沒耐性地一把將她按上座椅,越過她伸手拉上車門,迫不及待地逐一摘掉身上的配件。 「憋死我了?!拱褨|西一股腦地往后頭的空位丟,喬翎先給了鄭依槿一個擁抱,「我可想死你了?!?/br> 即使脫了沾染上寒氣的大衣,喬翎身上仍帶著些微寒意,她雙手冰涼,擦過鄭依槿后頸肌膚時讓她瑟縮了下。 張手回擁喬翎,鄭依槿軟聲問她:「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跟我說?」 「跟你說的話你還來接機???」 喬翎笑著退開來,探手在后方的座椅上撈暖暖包,當前撈到的一包正熱呼著的先塞進鄭依槿手中,后才開了包新的在自個兒手中揉搓。 「我可以啊?!?/br> 「你可算了吧?!箚挑崮弥复亮舜了念~頭,嘲笑她,「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得被我那群壯漢給擠扁?到時候我找誰要我家小可愛去?」 聽她用壯漢形容自家粉絲,鄭依槿沒忍住,跟著也笑了。 兩人雖說時不時就有幾個月見不到面,可畢竟是高中一路升學過來的好友,平素也常給彼此發訊息、通電話,而今再見面也不顯尷尬,一說起各自這段時間的日常就有些沒完。 若非喬翎還得回公司一趟,她們是真想今晚待一塊,把彼此缺席的部分一次性說足。 可惜這種事情只能想想而沒法做到。 鄭依槿倒是還好,但對正處于上升期的喬翎而言,這種小放假是奢侈,公司不會允許,她自個兒也做不到。 雖說如此,可在聽完經紀人提醒她要回公司的事情后,喬翎原還帶著歡快笑意的臉上不免顯出幾分疲倦。 鄭依槿看著有些心疼,卻也無法多說,只能叮囑道:「你從公司回家后記得早點休息?!?/br> 「你怎么總是小看我呢?我精力可足了?!箚挑嵋娝局碱^,臉上倦意頓消,換上滿面的笑,抬手撫平她眉間的皺褶,順帶戳戳她的黑眼圈,「你才是,都有黑眼圈了,編導科的期中這么辛苦???」 編導科的期中是辛苦,但眼下的黑眼圈卻不是因此而來。鄭依槿沒法跟她說明原由,只順著她的話點頭,露出一臉的莫可奈何。 這模樣落在喬翎眼中當真可愛極了。 她把人摟進懷中緊抱了下,嘴唇湊近她耳旁時張闔了幾下,似有話要說,遲疑片刻還是默然退開,只笑著擺擺手,「好啦我充電完畢了,你趕緊回家休息?!?/br> 「好?!灌嵰篱热崛釕?,順從的開門下車,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叮嚀她:「到家記得給我訊息?!?/br> 「知道啦,你好囉嗦啊?!剐n著鄭依槿又一次擺手,見人轉身走開,喬翎才伸手拉上車門。 車門闔上的同時,也將歡聲笑語一併給帶出車外。 收回望著車窗外的目光,喬翎抬眸對上透過后照鏡正看著她的經紀人,眼里的笑意一點一點收得乾凈。 見此,鏡中注視著她的人反倒笑彎眉眼,緩緩踩下油門,將車駛離小區。 立在窗前看保母車的車尾燈逐漸消失在小區門口,鄭依槿抿緊了唇,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一緊。 喬翎的異常她不是沒有注意到。 從上車的那一刻起,即便喬翎表現的再歡快,車內若有似無的沉重氛圍仍叫她敏銳察覺。 她不知道那是源自于喬翎,還是喬翎的經紀人,又或是他們兩人之間。 她只確切知曉她不該問。至少不能夠在那個場合問起。 縱使因為舅舅與母親而讓她們姊妹目光所及皆是乾凈美好,鄭依槿也不會天真以為這個圈子當真一片純白無瑕。 內里有多骯臟,哪怕不曾觸及,她也清楚。 她只希望一切都來得及。無論她能做到多少,她都想幫幫喬翎。 因錄製而起的煩惱還未消除,與喬翎有關的、尚未釐清的事情便又悄然進駐內心。 這個晚上,鄭依槿還是沒有睡好。 失眠致使她眼下的黑眼圈又加重不少,多上了幾層遮瑕才將那層淺淺的青印給遮蓋嚴實。 她妝容打理的完善,臉上又絲毫不顯露倦意,饒是精明如鄒恬,都被她給騙了過去。 沒有注意到她的精神不佳,鄒恬領著她前往詞曲家的私人錄音室的途中,不知為何異常興奮。 興奮之中還帶了點鄭依槿不太明白的神祕感。 她本就睡眠不充足,這會兒也只當是自己腦子渾沌,敏銳度下降,感知錯誤而已,絲毫沒有深思。 直到見著錄音室內里坐著的人影,鄭依槿才總算明白鄒恬一路上所表現出來的種種情緒與反應是因何而來。 只因她自以為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呆望著微挑眉審視她的季知哲,鄭依槿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當作不認識他、禮貌地上前打招呼,還是先跑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