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之2
在角落細細觀察了一會,見meimei游刃有馀地周旋于學長姐間,鄭依槿放下心來,背著包重新步出學生會館。 大片落地窗間隔之外,靠墻之處置有一張長桌,上頭擱置的簽到簿被風吹得凌亂,有些頁面因此褶皺。 鄭依槿在桌前落坐,隨手整理簽到簿,將它們一頁頁翻好。 她做事一向仔細認真,遙遙望去,彷若正悉心整理什么珍貴物什。 待翻至最前頁,她手下一頓,目光落在頁面右下的熟悉名字,久久挪移不開。 名字后頭的格子內還是一片空白,意味著名字的主人還未出現。 甚至有可能不會出現。 她抿了抿唇,眼底不自覺流露失望。 作為學生會的邊緣人物,她一向是打聽到季知哲會出現她才出現的,即使消息來源十次有九次會出錯,她仍一次也沒敢放過的次次都到。 然后再次次失望。 迎新活動開始至今已過去一個多小時,此刻還未出現,想必是不會出現的意思。 距上一次開學典禮上無意間碰面過后,她已有整整兩個星期沒有見過他。 鄭依槿嘆了一口氣,將下巴擱在置于桌面的手背上,就近看著季知哲的名字,伸出右手食指,在空白格內仔細地描繪季知哲的名字。 她寫得認真,沒注意到有人走近。 涂硯書其實已經盯著她有一會了。 她獨坐在外頭,身后是間雜著音樂聲的歡聲笑語,內里多明亮,就顯得外頭多黯淡。 偏她看上去并不顯孤寂。 好像無論把她丟在什么樣的環境之下,是光明、是黑暗,她都能活出自個兒的一片小天地。 讓人看著心情就很好。 就是沒什么警覺心,他人都行至桌前了,她還沒點反應。 從他的視角看去,人名被她的手遮掩住,只能瞧出她白皙的指尖不斷落在紙張空白處,似在寫字,又似在作畫。 涂硯書清清嗓子,意圖吸引鄭依槿的注意力,卻不料他這一出聲,眼前的姑娘竟猛地一顫,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退開幾步以背貼墻,抬手遮住雙眼。 恐懼至極還不忘顫著聲問來人:「你是人是鬼?」 「有鬼長我這么帥?」涂硯書翻了個白眼,見她聽后仍是動也不動的貼墻而站,只得放緩聲音說:「是我,涂硯書?!?/br> 鄭依槿小心翼翼的張開遮在眼前的五指,從隙縫看出去,確認眼前人真是她所認得的人,才松一口氣地收手。 「小學妹,有筆嗎?」待鄭依槿重新在椅子上落坐,涂硯書笑著點點桌面上的簽到簿,溫聲詢問。 「我才不是小學妹?!灌嵰篱刃÷曕洁炝司?,自長桌抽屜里找到黑色簽字筆遞給他。 涂硯書在空白格內簽上自己的名,把筆擱回桌面,拉來一側的椅子坐下。 「你豈止是小學妹,還是個小矮子?!?/br> 鄭依槿被他一噎,恨恨瞪他一眼。 事實上,她一米六的身高在女孩子之中著實稱不上矮,但在這所身高一米六為錄取門檻之一的學校里,她只能算是矮個子。 尤其眼前這人出身模特科,在身高近一米九的他眼里,她估計更加矮小。 涂硯書喜歡逗人,鄭依槿卻不樂意被他逗,只能試圖趕人。 「學長,你不進去嗎?大家都在等你?!?/br> 「少來了?!雇砍帟鴳袘械貙⑹种庖性谧烂?,瞥一眼內里情況后,嗤笑道:「這不都圍著鄭依霏轉嗎?」 他的語氣算不上太好,說話間帶著藏不住的鄙視與諷刺。 鄭依槿清楚他如此說話的緣由,知道他看不慣內里某些人妄圖攀上鄭依霏的關係,以藉此爬上更高的位置。 但她絲毫不擔心。 「霏霏沒那么傻?!?/br> 「是啊,因為傻的人就你一個?!雇砍帟秩鄟y她的額發,語氣一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改闶遣皇菓摳医忉尳忉屛亦]箱里那十幾封邀請函是怎么回事?」 知道他這是要秋后算帳,鄭依槿卻不懼他,軟軟一笑,「學姐們就站在眼前,我只能給你發嘛?!?/br> 「你就這么怕她們?」 「怕?!?/br> 見她一點猶豫也沒有,涂硯書冷哼一聲,「那你怎么就不怕我?」 「以前……也是怕的?!?/br> 這下輪到涂硯書被她給噎地說不出話來。 確實如鄭依槿所說,初見那時,她是真挺怕他的,也不單怕他,他身旁的每個人,她都怕。 這般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說你啊——」 眼見涂硯書又要開啟碎念模式,鄭依槿不樂意聽,啊了一聲打斷他的話,轉移話題似地問:「對了,知哲學長不來嗎?」 話未說完整就被打斷,涂硯書也不生氣,聽她問起好友,挑了下眉,正想回答,就聽身旁傳來好友熟悉的淡漠嗓音。 「找我?」 回應他的是塑膠椅擦過地板,椅上那人一屁股跌落在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