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末羅 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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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單方面沉迷于這場唇齒交融的人,只有他一個。 他在自己上癮的同時,也清晰地知道,光靠性-愛是不可能留住一個心不在焉的女人的。 更不要說他還有任務在身。 跟著李妮妮上飛機,從一開始就是任務。 否則他絕不會允許一個陌生人坐他飛機的副駕駛座。 他們的相遇,從初見就不單純。 褚西嶺握緊了李妮妮的手臂,先自己躺到了床上,等到冰冷鋼鐵床板開始溫熱以后,他才把李妮妮抱到自己這邊來。 圓形的船艙窗外,星空逐漸移動。 那是黃道十二宮。 哪怕距離最早星座起源的巴比倫星象學,已經過了3000多年,由于太陽偏角的改變,星座的角度也與最初截然不同。 但這依然是最古老的天空坐標。 李妮妮又在天上找到了一顆熟悉的星星。 她慢慢數著這些星圖的名稱,褚西嶺微熱的呼吸打在她后頸,李妮妮覺得有些癢,隨后便覺得眼皮有些沉。 慢慢的她意識含糊起來,睡了過去。 但她睡得并不安穩。這看上去像是一個四面寂靜無聲的夜晚,但實際并不是。 因為潮水在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金屬的船壁,引擎聲和旋槳聲互相交織。 哪怕他們在沉睡之中,核動力拉動的轉葉也在一刻不停地旋轉,載著他們向著文明社會破浪而去。 褚西嶺伸手把李妮妮的耳朵捂上。 李妮妮眉頭舒展開來,終于睡得安穩了一點。 褚西嶺的手放在她背上,指腹下能感覺到那顆細小的心臟在不停的跳動,蓬勃的生命力從她嶙峋的骨骼中穿透出來,像火一樣燎到了他的指尖。 他這一刻竟然覺得,什么溯源部首席,什么黑白對立,什么拯救世界,都如同過眼煙云。 這些東西都是虛的,只有他手下此刻的心跳,是真實的。 她是真實的,而世界卻未必。這世界本來就是要毀滅的,不是在這個世紀毀滅,就是3億年以后毀滅。 是,在2155年,太陽已經開始膨脹。這顆恒星已經轉動了42億年,持續為地球提供光熱。 雖然地球上最后的科學家們都不明白,為什么都到這時候了,我們還沒有發生二氧化碳短缺,但沒有爭議的是,太陽已經開始凋亡。 ——它正在膨脹,并且將繼續膨脹,它會在這膨脹的過程中吞噬地球,直到在3億年后,成為一顆紅巨星。 3億年,這時間對于宇宙來說是如此短暫,但對于人類,卻依然顯得如此遙遠。 既然人類文明不過是漫長時間里的滄海一粟,他們這群螻蟻,為什么要這樣垂死掙扎呢? 褚西嶺在在這一刻終于開始慢慢明白,為什么那些成家了的同事,最后過半都會選擇退出溯源部。 因為你一旦心有所屬,你的生命就有了錨點。 你不再愿意為那些虛無的、飄渺的、一個世紀以后或3億年以后才發生的事情奉獻生命。 因為你害怕,當你跨過歲月的長河,終于向時間投降,再次推開家門,卻只能看見她垂朽的白發。 褚西嶺把手拿開了一點,不敢再去聽李妮妮的心跳。 再聽下去,他的信念會動搖。 夜色逐漸沉寂下來。 他一直沒有睡著,只是闔著眼,在黑夜里充當她的rou墊。 能充當rou墊也很好。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時,或是兩個小時,李妮妮的睫毛飛快地顫動了幾秒,在濃郁的夜里驟然睜開。 除了海浪破浪聲,船艙外一片漆黑。 現在可能是凌晨3點,或者4點。 李妮妮又下意識地抬頭去望圓形窗外的星星。 片刻后,李妮妮雙手在褚西嶺身上撐起,在床下摸索自己的鞋子。 褚西嶺在身后撈住她的腰,輕聲說:“做什么?” 李妮妮:“尿尿?!?/br> 褚西嶺:“我陪你一起?!?/br> 李妮妮:“不用,就幾步路?!?/br> 不知為什么,今天晚上褚西嶺格外堅持:“不安全,我陪你一起?!?/br> 李妮妮沒再說話了。 但褚西嶺借著星光看她的眼睛,有某一秒,或者只有半秒,他在她眼里找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厭煩。 就類似于“這只狗子怎么這么黏人”那種,非惡意的、一瞬間的煩躁感。 褚西嶺慢慢收回手,下床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 他把煙叼在嘴里,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轉,一線猩紅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又湮滅。 “……那你小心一點?!?/br> 他抬起頭看著李妮妮站在門邊的背影,第1次當著她的面點燃了煙。 “你路上,小心一點?!?/br> 這船上是有廁所的,但因為軍艦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下水都損壞了,且不可修復,所以所有不能像褚西嶺那樣直接翻到軍艦下面去的人,都只能懸空野排。 但把屁股撅在欄桿外這件事,實在堪稱人生最想刪除的畫面之首。 所以后來武太郎想了一個辦法,他野排的時候,就在走廊這一段掛件衣服,大家就知道廁所里有人了。 等排完,他再把衣服拿開,這就等于火車上廁所亮了綠燈,“無人”了。 但野排姿勢還不是最尷尬的。 最尷尬的是,在你野排的時候,經常會有一群魚在下面等著吃你的xx。 這直接導致開頭幾天,他們對吃魚都有心理陰影,覺得這是在吃自己的xx。 李妮妮慢慢走過定點排泄點。 但是她并沒有停留,而是接著往下走。 這里是艦艇最右側,順著鋼鐵扶梯再往下,就能看到艦艇巨大的排水口。 達瑪人造的艦艇,畢竟還有著時代的局限性,用的依然是老式的動力系統。他們通過核能帶動螺旋槳,所有經過船腹的海水,都會通過這里的巨大槳葉被排到艦艇之外,成為艦艇向前的動力。 而排水口上面,正懸吊著幾艘逃生艇。 李妮妮仰頭忘了兩秒,覺得這救生艇還挺大。 就在這時,星光與海水的折射率里,救生艇中忽然鉆出了一個玳瑁色的貓貓頭。 貓和李妮妮面面相覷。 李妮妮……李妮妮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是,這貓居然真的把鈦鋼門撓穿,跑這來玩打地鼠了? 可那可是鈦??! 李妮妮對這只貓的執著感到震驚。 而貓很乖地蹲在船沿,爪爪一只繞在另一只上,朝她“喵嗷”了一聲。 李妮妮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大家都睡覺了,要有禮貌,聲音小一點?!?/br> 貓放低了一點音量:“嗷?!?/br> 李妮妮:“不夠,再小聲一點?!?/br> 貓:“咪?!?/br> 李妮妮覺得這次音量差不多了,就沒再管它。 她走到一邊的軸承旁,松開牽繩,慢慢把船放了下來。 繩索和鋼鐵的摩擦聲,在黑夜里顯得尤為清晰,但很快被浪潮聲和引擎聲淹沒。 李妮妮使出了吃奶的勁,把船往前推,貓看見了,以為她在玩游戲,輕快地跳到了船的尖尖頭上。 李妮妮每往前傾一下,它就往李妮妮這邊伸伸腦袋,濕潤的鼻尖抵上李妮妮的鼻尖,貓貓唇也碰到李妮妮的唇。 李妮妮被貓偷親了幾下,沒好氣地停下來:“你看起來很閑?!?/br> 貓:“喵?!?/br> 李妮妮和貓打商量:“那你應該做點事?!?/br> 貓:“嗷?!?/br> 公/主/號:玫/瑰/收/藏/家/呀 李妮妮指了指船,又指了指大海,最后做了一個推的動作:“明白了嗎?” 貓恬靜地看著她。 李妮妮:“……” 算了,她是瘋了才覺得這只貓能聽懂人話。 她扒拉著貓尾巴,把貓趕到地上,免得讓這只體型超大的貓增加她的工作量。 貓歪頭看了她的動作一會兒,忽然竄到救生艇的長錨邊,用嘴巴咬住粗壯鐵鏈的扣環,猛然向后一拉—— 這里常年浸泡在海水中,底部鋼板上已經滋生了很多浮游生物和藻類,顯得非常光滑。 救生艇從綠色厚重的海藻上滑過,像德芙巧克力一樣絲滑地滑入了海中。 李妮妮目瞪口呆。 腦中只飄出了那句廣告詞,“此刻盡絲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