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建立一所大學 第226節
巨龍奧維萊亞終于動彈了一下,伸出手臂,敲了敲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那個人轉過頭,對著他搖了搖頭,又轉回去接著盯。 阿普比先生看著對方也有點發呆,在愛德華教授開始思考他們真知學派是不是都好這一口的時候,阿普比先生低聲嘟囔了一句:“怎么有點眼熟……?” 塞勒斯站在最前面,將下方的眾生相盡收眼底。 他輕輕干咳了一聲:“讓我來介紹一下,首先,這位女士是拉維納·克魯茲,她將來學校接手我暫代的煉金術課程,出身秘銀學派?!?/br> 克魯茲女士矜持地坐在椅子上,笑了一下。各位教授開始禮貌性地鼓掌,但是大多數人都在偷偷打量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表情。 埃斯波西托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鼓掌頻率恰當,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好像是用尺子比出來的一樣。 “還有這位是迪倫·奧……”塞勒斯音節剛剛發了個開頭,那位新同事就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這位新同事自己主動站了起來,張口說:“我是迪倫·科爾伯恩,很高興見到諸位?!?/br> 塞勒斯接上:“啊對對,他出身白塔,是貝特朗的同學,現在前來任教古代拉德語相關的課程和一門選修,并且會負責一部分行政事務?!?/br> 說完這句話,塞勒斯感覺一陣輕松快樂。而身為同學的卡帕爾蒂面無表情,看上去既不為此快樂也不為此反對。 掌聲重新響起來,而和校長同姓的那位新同事又做了回去,接著死死地盯著那張開花的桌子。 接下來,各位教師就新學期的教學安排交流了一番??唆斊澟慷紗柫藛柛魑焕蠋煂W生們的大概情況,只有那位長相出眾的新同事依舊一言不發。 等到散會的時候,愛德華教授還聽見阿普比先生在沉思:“到底為什么這么眼熟呢……” 阿普比先生叫住塞勒斯:“科爾伯恩先生,你們有血緣關系嗎?你們的家族祖上是不是出過一些歷史名人?” 塞勒斯露出一個尷尬而禮貌的笑容:“有……有的,我家族祖上沒什么名人,您覺得迪倫眼熟會不會是在哪里見過一面?!?/br> “迪倫……這可真是一個常見的名字?!卑⑵毡认壬鷵u頭嘆氣:“最近兩年年紀大了,記性實在不好?!?/br> 塞勒斯寬慰道:“我覺得您依舊記憶力超群?!?/br> …… 學生宿舍里,加西亞伸頭看了一眼走出來的教授們,悲從中來,接著掏出自己的電腦狂補作業。 威爾坐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鳥兒們發呆。他自從在生日聚會上被他mama帶走之后就不太愛說話了,整個人沉默下來,一天到晚就是發呆。 加西亞影影約約猜到一點,但是也不敢去主動觸碰這個話題。 他覺得威爾這樣下去不行,自己抓耳撓腮了好久,終于想起來一個話題:“威爾……你,你作業寫完了嗎?沒寫完的話不補嗎?寫完了就接我抄抄,快快快?!?/br> 說完,加西亞就想扇自己一巴掌,這都是什么蠢話! 威爾沒吭聲,加西亞心驚膽戰地觀察了一會,他才回答說:“沒寫呢,不過老師說讓我可以遲一點交,沒關系……” 這聽起來更有關系了??!加西亞在心里吶喊,臉上同時堆出來傻笑:“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再寫不完就要死定了,你說我要是跟教授說作業丟了他們會信嗎哈哈哈……” 威爾勾起嘴角,勉強笑了一下:“不會吧,不過也說不定?!?/br> 他側過臉,接著看著窗外,恰巧在目所能及的街上,有人同時抬起頭向上望了一眼,朝他微笑了一下。 “老師,我看見您跟我說的那個孩子了?!蹦莻€看了威爾一眼的人低下頭,對塞勒斯說話。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吐字輕緩又清晰,只是在說通用語的時候,尾音微微上翹,有一些卷舌的口音。 塞勒斯給他糾正了發音,對方聽一遍就表示記住了,然后他又補充說:“公開場合別叫我老師,不然解釋我不清楚,我之前說我不是白塔的來著?!?/br> 迪倫抿嘴笑了一下:“好的?!?/br> 塞勒斯接著與他閑聊:“覺得那個孩子怎么樣?我在他之前還收了一個學生,是個女孩,非常優秀?!?/br> “時間太短了,我看不出來。不過您認可的應該是個好孩子?!钡蟼惢卮穑骸澳F在也有兩個學生?就像當年奧盧斯和我一樣?” “不?!比账挂残α耍骸耙稽c都不一樣,他倆特別能闖禍?!?/br> 迪倫眨了一下孔雀藍的眼睛,恰到好處地開了個玩笑:“那我們當初也應該想辦法讓您忙碌一些的?!?/br> 塞勒斯笑:“饒了我吧?!彼麤]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學校里的一些其他事務。迪倫仔細聽著,時不時插話一句,都非常熟稔,是那種非常標準的熟稔,像是故意小心把控著一樣。 在說話的同時,塞勒斯心里吐了口氣,感覺內心頭一次有些無奈。 他親手帶大這個孩子,所以很清楚,這其實恰好是陌生的表現。只不過,要當過皇帝的迪倫·奧蘭德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實在是太簡單了,他這樣就是在陌生。 畢竟,在塞勒斯離開后,那段最艱難的歲月是他自己走過來的。時光流逝,他也只能說一句,等閑變卻故人心。 在得到那把斷劍之后,塞勒斯結合他做出來系統中召喚一位圣階教師的名額,投入斷劍,搭建了迪倫的身體,同時,他取出了自己一半的靈魂神格,以此為基準,黏合修復他的靈魂。 這不是完全的復活,迪倫現在的狀態介于死靈生物與活人之間。塞勒斯找來羅蘭,在她的幫助下,將自己的學生重新帶回了人間。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比账馆p聲說:“繁華、富裕、安寧,大部分地方都沒有戰火,絕大多數普通人也能吃飽穿暖,還有一些人有夢想。很多美好的東西對于普通人來說不再遙不可及。我想讓你感受一下?!?/br> 迪倫微笑:“我會的,謝謝你,老師?!?/br> 塞勒斯心里嘆氣。 迪倫依舊把他當老師,當親密的親人,不然以迪倫的性格也不可能用他的姓氏作為假名,但是他們之前橫亙著的那些犧牲與死亡,那些滄桑的過去,誰也不能當作從未發生過。他與他曾經的學生,現在熟悉又陌生了。 塞勒斯太了解迪倫·奧蘭德爾,所以他知道對方沒有坦誠內心,但是他也不忍心去揭穿他。同時,塞勒斯想,很少有人知道真實的迪倫是什么樣子,佐伊和艾利奧特或許知道,他也知道。 迪倫·奧蘭德爾和威爾不像,骨子里的性格其實更像卡帕爾蒂,驕傲又自矜,只不過比卡帕爾蒂好一點的是,他一般選擇不會說出來。 那時候白塔里有兩位賢者性格不同,一個護著迪倫一個罵他,他倆經常吵架然后就鬧到奧盧斯那里。 奧盧斯面對兩位賢者只能賠笑和細膩,他收拾不住就鬧到這塞勒斯來,這時候塞勒斯就會罰迪倫抄書。不能有桌椅,搬一個小矮凳子,蹲在地上抄。 不過兩位賢者其實關系很好,大家都知道,不過他倆嘴上不承認罷了。但是現在,白塔種種,都完全過去了,他們已經深埋在了歷史的塵埃中。 塞勒斯想到這里,突然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送迪倫出塔的時候對他說的:“每個人的路,最終都只能自己一個人走?!?/br> 迪倫敏銳地察覺到塞勒斯停頓了一下,他輕聲問:“老師,您想到什么了嗎?” “我在想,我帶你去餐廳看看好了,你一定沒見過西紅柿是什么?!比账箤χ蟼愓UQ劬?,用一種輕松的口吻回答。 作者有話說: 神秘學小貼士: “古代拉德語 學分:2 授課教授:迪倫·科爾伯恩(所以迪倫教授到底是不是科爾伯恩先生的親戚?) 過程評價:教授知識淵博,授課清晰,經常能引經據典補充一些課外知識,而且態度和緩,最后一條相信你們上過卡帕爾蒂教授的語言課之后都懂我的意思。還有,關鍵是他長得好看!欣賞過的人有福了。 要點:大二必修課,別忘了選。不點名,但是你有事最好請假。他掃一眼就知道誰沒來了,而且千萬不要說謊,教授本人跟謊言檢定儀一樣。期末一場口語一場筆試,形式不確定。分數適中,看你具體表現?!?/br> ——節選自《克萊拉大學選課指南》(僅在學生內部傳播) 后續這本書沒講的一些細節會在《眀徹斯往事》那里補充,所以大家也不用太遺憾啦。那本書不入v,我寫完這篇改改整理一下就會解鎖,感興趣的朋友可以來看看,不過要注意:眀徹斯往事有一部分涉及耽美線,主角也不是塞勒斯,主要時間線在千年前,會涉及一部分現代。 第233章 開學 chapter93 塞勒斯帶著迪倫走進餐廳, 隨著開學日期的臨近,這里的一部分員工已經漸漸開始上班了。 塞勒斯之前夸下??谡f要讓迪倫看看西紅柿,但是他走進去一看餐廳今天懸掛出來的菜單, 發現居然沒有西紅柿。 這就有點尷尬了。 迪倫非常善解人意地沒有再提起西紅柿, 只是站在原地, 側頭打量著這里的環境?,F在的餐廳輪班的只有一部分員工,菜品的樣式非常單一, 人數也不多, 全是陶土的魔偶來來往往, 常駐的只有奧拉女士這位幽靈。 前傭兵奧拉女士現在投身廚房,過的還挺充實。塞勒斯找到她, 問道:“有西紅柿嗎?” 奧拉女士腳不沾地飄出來,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塞勒斯的問題, 而是越過塞勒斯的頭頂, 直勾勾地瞪著他的身后。 塞勒斯回過頭,看見了站在那里的迪倫。 “他是……?”這位來自古代的女傭兵低聲自語, 語調里帶著迷惑與震驚。 “你見過他?”塞勒斯也愣了一下, 按理來說,時間線是對不上的, 奧拉女士死的時候亡靈的災難應該比較猖獗,而那時候迪倫還沒出生。 迪倫聽見這里的動靜, 走了過來。奧拉女士幾乎無禮地盯著他的臉,開口說:“你很熟悉……可是我還是有些想不起來?!?/br> 迪倫打量了她一番,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來定在奧拉女士腰間皮帶的金屬扣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像昆塔斯?我看見你的腰上掛著紋章?!?/br> 塞勒斯也注意到,那枚金屬扣上畫著銜尾的獅子, 那是帝國其中一個兵團的標志。他恍然大悟, 昆塔斯, 迪倫舅舅的名字,曾經那個軍團的領袖。這位將軍他曾經也見過一面,迪倫長大之后,側臉線條較為棱角突出,男性特征更明顯,確實很像昆塔斯。 奧拉愣了一會:“是的,是那位將軍,我們都見過他,我們傭兵團?!?/br> 迪倫點點頭,輕聲說:“歡迎你來到這個時代,你覺得這里怎么樣?” 奧拉還沒回答,阿普比先生耳尖地聽到了這里的對話,湊過來搭話,看樣子他也覺得迪倫眼熟:“什么紋章?” 他也同樣第一眼看見了奧拉女士腰間放在隱蔽處的紋章。 每一個古代歷史學家幾乎都是足夠優秀的紋章學者,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這枚紋章的淵源,嘴巴不停:“這是金獅紋章??茽柌鹘淌?,啊,抱歉校長先生我不是在跟你說話,您長得像金獅家族的人?金獅紋章啊,他們曾經是奧蘭德爾的姻親,瘋皇的母親……” 他越說聲音越小,直到說到了奧蘭德爾這個詞匯,阿普比先生閉上了嘴,直勾勾地瞪著迪倫。 “你叫迪倫?那你的名字用古拉德語怎么念?”他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詢問。 塞勒斯還沒來得及插嘴回答他,但是阿普比先生馬上也不需要人回答了,這位優秀的歷史學家明顯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老頭洪亮的吶喊響徹了整個餐廳一層,像是歌劇廳女高音高昂尖銳的音調:“迪倫·奧蘭德爾!你是迪倫·奧蘭德爾!” 迪倫:“……” 他扯了扯嘴角,禮貌的假笑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餐廳里這時候還是有一些人的,不過好在都是教師和校職工,阿普比先生那句響亮的吶喊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瓊斯女士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埃斯波西托先生作為憑借自己的本事猜到校長身份以及這個新同事身份的人最為淡定。他路過瓊斯女士的桌子,貼心的遞上一張紙巾。 “謝謝?!杯偹古拷舆^紙巾,發現上面有股淡淡的香薰味,還印著淺藍色的獨特印花。 阿普比先生以老年人少有的矯健,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劈頭就問:“我找了很多書,都沒找到紀元前95年支撐哈爾茲堡建設政策轉向的原因,為什么?這是我的一個很重要的課題!” 迪倫這會臉上扯出來的弧度也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抬了抬眼睛。 塞勒斯一看就知道他有點不高興,為了防止動手慘案發生,他趕快站在他倆中間,扶住阿普比先生。他其實能理解阿普比先生的心情,阿普比先生本人的一個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明徹斯后期帝國史,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相關歷史人物站在他面前,作為一個老歷史人他怎么可能不激動。 “約翰,冷靜,你冷靜,你剛剛聲音太大了?!比账拐f。 “哦實在抱歉?!卑⑵毡认壬@才有些反應過來,他剛剛太激動無禮了:“我剛剛不是有意的,我太過激動了,實在抱歉?!?/br> “沒事?!钡蟼惵龡l斯理地開口,他說話還是那樣,吐字清晰且語調和緩,臉上完全讓人看不出來他是怎么想的:“聽聞您是一位歷史學家,那您的好奇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如果您真想知道,我會憑借我的記憶整理出一份資料,當然,那時候我的精神已經出現了一點問題,可能會有偏差,請諒解?!?/br> 阿普比先生大喜過望,絲毫沒有感覺一點不對,一口答應下來:“當然沒問題,太感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