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建立一所大學 第168節
“怎么會這樣???” 比諾斯驚慌失措起來,“巴林頓號的評估一直都很穩定,那些幽靈靠譜了一百多年,生前也是海洋母神的虔誠信徒,就算是問他們的死因都不會有什么問題。船也很安全啊?!?/br> 他攥緊了手里的毛衣針,像個沒頭沒腦亂轉的蒼蠅:“那現在怎么辦???” 來匯報的人和他大眼瞪小眼,心說您來問我?咱倆誰是負責人? 作者有話說: 神秘學小貼士: 希墨洛珀是‘柔美的聲音’之意。 ——《塞壬語與拉德語對照大辭典》 第172章 咫尺之書 chapter 32 這位來自海峽那頭的紳士這時候急的團團亂轉, 連他的毛衣都顧不上織了,他焦急地催道:“怎么辦呀?” 匯報者面對上司的壓力沒有辦法,只能小心翼翼地提出一點自己能夠想到的方案: “……或許現在要求塞壬提供搜救幫助, 同時我們也派遣人員前往傳送的目的地, 看能不能尋找到巴林頓號, 或者是船只的殘骸?!?/br> 比諾斯果斷說:“好,就這么辦吧!這不是敷衍, 而是一個負責人對于搶奪黃金時間的果斷!” 南方安全總處開始艱難的緩慢的運轉起來, 現在船只出現了問題, 當年給“巴林頓號”這種非生物的異類做定期安全審查的人員也被重新復核。 但是在他們檢查他的工作筆記以及詢問的時候,才發現, 工作筆記基本都是瞎編的——每五年把那套數據全部用一遍,負責人承認他已經8年沒有進行過常規檢查了, 而接受匯報的部門居然根本沒發現! 就算對于薩克遜三島的紳士來講, 這個刺激也太大了:“我簡直難以置信,你剛剛上任九年!” 很快, 壞消息接連傳來, 塞壬那邊臨時關閉了傳送陣,但是并沒有搜查到關于船的任何痕跡或者是事故原因, 而去目的地蹲守的人員也說毫無痕跡。 媒體得到了消息,尤其是那個毫無cao守的《深淵日報》, 這只該死的炎魔就像是海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興奮的等待勁爆的第一手新聞。要是沒有更好, 那么他們就能憑借臆測隨意瞎編了! 比諾斯感覺自己的襯衣都被汗浸透了,而下面的工作人員悲觀的宣布:“處長, 我覺得我們得做好有媒體宣稱十天半個月之后在海洋里打撈到‘巴林頓號’碎片的消息了。雅德維嘉出現在了那里, 就跟著那艘船, 現在正在繞著傳送陣悲鳴,她或許是想阻止巴林頓號的?!?/br> 比諾斯處長悲慘的呻吟了一聲,一屁股癱在了寬寬的皮椅上。 …… 而事實上, 被南方安全總處判了死刑的‘巴林頓號’在魔力風暴中艱難的支撐著,它看起來是如此的渺小脆弱,像是在龍卷風里顫抖的一片小小樹葉,下一秒就會被無情的撕成碎片。 但是就在這樣的感覺里,巴林頓號居然依舊在執著的堅持著。 在被卷入魔力風暴的一瞬間,瓦特林船長就打開了這艘船上某種防御設施,但是在恐怖的風暴面前,這點防御像是一張紙一樣,輕而易舉的被撕開。 那尊詭異的神像被暴露出來,卡帕爾蒂只是余光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里看到了它,他痛苦的閉上眼睛,雙眼頓時流下一行血淚。 可也好在這個屏障還是拖延了一秒鐘,下一時間,塞勒斯的魔法準備完成,某種金色鎖鏈一樣的魔法擴展開來,它一瞬間如同一種燦爛打開的花,將船包裹在了其中,牢牢鎖在了風暴的中央,船總算不再被上下左右瘋狂攪動了,而是稍稍穩固了一點。 強大的防御魔力像是一堵無法撼動的鋼鐵,和風暴碰撞出爆炸般的聲音。 塞勒斯也注意到了卡帕爾蒂那里的動靜,他估計這艘船有問題。 但是他這時候已經無暇顧及那里出現的問題,他的這個倉促完成的魔法并不能支撐太久,在里面搖晃的同時,外面的碰撞聲里,鎖鏈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裂紋漸漸擴大開來。 塞勒斯手下不停,構建第二個臨時的防御法術,埃斯波西托先生也同時在試圖張開某種魔法,并且對著他大喊: “不能這么下去,我們的魔力很快就會耗光的!出口,找到一個出口!” 魔力風暴是一群高濃度的、暴走的魔力形成的如同漩渦颶風一樣的災難,但是就像是臺風有他的風眼一樣,魔力風暴也有自己魔力濃度最薄弱的地方,在那里強行撞開一個口子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生路。 要找到這個地方,按理來說最好的辦法是用‘黃金魔眼’來觀測,那雙號稱能夠窺破一切,看透魔法的眼睛是這種混亂里最好的探測器。 塞勒斯開始慶幸自己帶上了卡帕爾蒂,但是他回過頭去,心一下子一沉。 卡帕爾蒂半跪著蜷縮在地毯上,眼鏡已經碎在了一邊,他痛苦的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的位置,指縫里透出血跡,順著他的手腕蜿蜒的流下去。 塞勒斯也看見了那個神像,他只是覺得一陣目眩與惡心,還有某種詭譎的力量。 但是卡帕爾蒂的眼睛能看見普通人看不清的東西,他必然是深入的看見了某些危險的東西才把他變成了這樣。 塞勒斯深吸一口氣,他的防御鎖鏈馬上就要破碎了,來不及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試圖去放出一個探測魔法,來尋找那個正確的方向,可他的魔法剛剛放出去,還沒來得及起效就被風暴撕裂。他們的外面就像是一個黑洞,嘗試撕扯吞噬著一切東西——包括魔法。 就算是巨龍的身軀,在魔力風暴中也會被撕碎。塞勒斯想,來不及了。 這艘船和人類脆弱的rou體完全暴露在魔力風暴中最多只能堅持三秒鐘。 他要么祈禱那幾乎不可能的概率,祈禱風暴現在停下,要么就堵上一把,看能不能在絕望中破出一條生路來。 塞勒斯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開始吟唱,他知道,是時候做決定了。 某種古奧威嚴的詞匯在他的舌尖凝聚,這仿佛代表了世間森嚴的法則,每一個詞都帶有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它們的發音已經不是評判一般語言的那種標準,去說它繁瑣或者是拗口。 它從人的口中被說出來更接近于在直接敘述某種力量,這落在空氣里,就仿佛刻下了某種法度。 這是一個召喚咒語,符文非常長,塞勒斯要將它用語速壓縮在最短的時間內念完。 他的感覺自己的魔力被成倍的壓榨著,舌尖幾乎要咬出血來,眼前開始出現某種眩暈的光斑。 金色的鎖鏈搖搖欲墜,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船艙的后方傳來一聲巨響——那里失去了魔法的保護,最先被撕開,連三秒鐘都沒堅持到。 還好所有人因為看白鯨,都聚集到了前面的船艙里…… 塞勒斯終于念完最后一個音節,耳朵里幾乎傳來因為脫力的耳鳴聲。 他在進行一個賭博,具體有沒有用,他自己心里也沒有什么準備。 他在嘗試召喚白塔擁有的神器——咫尺之書。 它由每一任首席法師掌握,塞勒斯曾經擁有咫尺之書數百年,現在只能希望這本書時隔千年依舊愿意聽一聽他的話,雖然以前從未出現過首席法師詐尸的情況。 卡帕爾蒂眼睛雖然暫時看不見,但是還是聽到了咒語,他在痛苦中掙扎的抬起頭來,流滿鮮血的臉上面露驚愕。 白塔, 顧名思義,它其實就是一個塔型的建筑,只是主體并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那是一座仿佛能夠通天的巨塔,身處在獨立的空間中,后面是永遠不變的長夜,無星無月,只有塔頂散發著幽幽的光亮,照亮一方黑暗。 塔頂,猛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一本外皮是銀色的鑲嵌書猛然翻開,書頁嘩啦啦作響,它表面雕刻著華麗的花紋,鑲嵌著寶石,書頁里面的羊皮紙張空空蕩蕩。 接著,這本書猛然合攏,漂浮起來,向著外界撞去。 羅蘭第一時間意識到了書的異動,嘗試著阻止,但是讓她驚愕的是,這本書居然無視了她的命令,頭也不回的撞開了白塔的空間,還掀飛了塔頂的一片磚。 羅蘭放下酒壺,跑到窗前,就看見了它瀟灑遠去的背影。 白塔其余不少人都意識到了異狀,警報的鐘樓瘋狂的敲響。 對面召喚咫尺之書的人并沒有她強,只是控制的優先級在她之上,羅蘭勉強壓住自己罵臟話的沖動,轉身打開門,去安撫一頭撞在她門上的白塔法師們。 …… 魔力風暴帶來的聲音,在防御魔法之外是一種呼嘯的爆鳴聲,但是當它真正接近你的時候,你反而聽不見那種巨大強烈的聲音了。 它化作細細的一條線,像是在鐵板上用鐵絲正在用力的刮一樣,發出極其尖細而又極其尖銳的聲音,如同貼近的一把尖刀。 一個船員直接被扯走,人們連他呆滯的、來不及反應的眼睛都沒有來得及看見。 塞勒斯再次發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法術,但是這次剛剛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音就在人們耳邊響了起來。 貓首的神像被撞飛了,落在角落的一側,那只黑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靜靜的蜷縮在上面。 船出現了一個大裂口,死亡就在鼻尖。 塞勒斯向那個裂口走了幾大步,走到了最前面。 誰叫我是老師呢……他幾乎在心里嘆氣。 鎖鏈轟然炸碎,風暴尖細的鳴叫撲了過來,他好像聽見了身后摻雜著少年人同樣尖尖的哭喊。 塞勒斯心說,看來我賭輸了,真是對不起大家。 接著, 下一秒,時間凝固了。 不,準確說不是凝固,而是放緩了,時間以每一千秒的維度被人為的拉長,一秒的生命幾乎成為永恒。 一本攤開的書闖了進來,它猛地合上書頁,硬質厚厚的金屬封面上的寶石轉動起來。 魔力的風暴停下了,那些狂暴的魔力粒子停在了半空中,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出口。 咫尺之書——又叫時間之書。 塞勒斯一瞬間眼前發黑,要不是他曾經對這本書的運作無比熟悉,他當場就會被咫尺之書抽成人干。 另一邊,埃斯波西托先生和瓦特林船長已經反應過來了,“開船!現在能看見出口的方位了!快走!” 幽靈船加速朝著那個方向撞去,瓦特林船長幾乎將自己融化在了總舵艙里。在接觸到光亮的一剎那,它重重的砸在一片海面上,掀起了一人多高的大浪。海鷗們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嚇得呱呱亂跑。 咫尺之書跟著這艘船,像是脫力了一樣,同樣狼狽的重重落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出來一個坑。 塞勒斯一手撐著地板,本來要站起來,但是動作突然頓住了。 蒂芙尼嚇了一大跳,撲過去快哭出來了:“老師!老師!你還好嗎?” “我沒事……” 塞勒斯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頓了一下只是因為突然想到,萬一我剛剛咬到舌頭打磕怎么辦,多少年沒那么快的念過那么長的咒語了……那就真死定了?!?/br> 作者有話說: 神秘學小貼士: “白塔的空間永遠在夜間,這里沒有白天,只有無盡的黑夜與塔頂的明光。據說這來自于白塔第一任首席的設計,他希望這座塔中的人們能夠用一生去追逐知識與光明的未來,但是并非本來就生活在光明中,他們必須要學會——面對黑暗永不屈服,然后成為那為他人點亮明燈的人?!?/br> ——《白塔紀: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