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夏至 第49節
聞疏白問夏漓:“要不要唱歌?我幫你點去?!?/br> 夏漓笑笑,搖頭,“不用。我不太會唱歌?!?/br> “什么程度的不太會?五音不全?” “那倒沒有……” “那唱著玩嘛。你看都沒人唱?!?/br> 夏漓依舊堅持。 “好吧?!甭勈璋卓聪蜿趟箷r,“你唱一首?” 晏斯時說:“老板給你提成了?” “……”聞疏白笑著罵句臟話,“要不是因為你唱得好聽,你以為我肯賞臉問你?” 夏漓就沒聽過晏斯時唱歌。 他是會在ktv里戴耳機睡覺的選手。 原來他唱歌很好聽。 他倆坐下以后,便有人圍過來問晏斯時要不要玩牌。 晏斯時婉拒。 聞疏白挨著茶幾坐下,“又不唱歌又不玩,你倆就干坐著?” 晏斯時說:“你可以唱兩首助興?!?/br> 夏漓看出來,這所有人當中,晏斯時跟聞疏白的關系應該是最好的。 他很少拿這樣幾分調侃的語氣跟人說話。 “……”聞疏白笑說,“算了,是我多管閑事?!?/br> 他拎了瓶啤酒,起身走了。 夏漓開了瓶水,喝了幾口,一邊問晏斯時:“聞疏白就是給你推薦《蟲師》的那位朋友嗎?” 晏斯時聞言微微一怔。 她帶他去尚智書店買漫畫這事兒他是記得的,但對是不是提過那是朋友推薦的,如此細節的內容,則完全沒了印象。 晏斯時點頭。 夏漓笑說:“那他品味不錯?!?/br> 晏斯時向聞疏白瞥去一眼。 除了吃喝玩樂,也不知他品味不錯在哪兒。 夏漓沒再待太久,因為次日還要上班。 晏斯時自然提出送她回去。 這聚會,他倆就似游客參與燈會,走馬觀花一般地逛了一圈,根本沒深度參與。 聞疏白說自己今回這個組織者當得很失敗。 他送兩人下樓,抽空單獨揶揄晏斯時兩句:“下回可別拿我當幌子,想約人就單獨約。你當我召集這么多人不花時間?” 晏斯時拍拍他肩膀,“謝了?!?/br> 夏漓的住處離聚會地點并不遠,返程途中,他們不過淺淺地聊了兩個話題,車就開到了。 車子靠邊停下。 夏漓解開安全帶,道了聲謝。 她拉開車門,笑說:“那我回去啦。拜拜?!?/br> 晏斯時點點頭,看她下了車,又沖他揮了揮手,而后將門往回一推。 輕輕的“嗙”的一聲,外頭的風聲立即被隔絕。 明明沒有開窗,也沒有風,卻覺得車廂內,那清苦茶香與柑橘的氣息一瞬間便消散了。 只剩下一種枯寂的靜默。 夏漓將要走到小區門口,手機響起語音電話的提示音。 她急忙從包里將手機拿出來,以為會是姜虹,因為只有她才會直接撥打語音電話。 是晏斯時打過來的。 她愣了下,一邊接通一邊轉頭往停車處看去。 電話里,晏斯時說:“你有東西忘了?!?/br> 她看見晏斯時甩上了后座車門,手里提著那裝著打包盒的紙袋,朝她走了過來。 臨時下車,他沒穿外套,只著黑色毛衣。 夏漓趕緊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接紙袋,“謝謝,我完全忘了?!?/br> 晏斯時沒有作聲。 夏漓看他一眼,覺得他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但等了等,他并沒有開口。 他只是看著她。 這一刻的寂靜,讓她莫名的心頭微顫,如同野鶴掠過黑夜中平靜的湖水。 拂過一陣料峭寒風,他單穿著毛衣,總顯得有些單薄。 夏漓回神,笑說:“我上去啦?” “嗯?!标趟箷r說。 此刻,夏漓才意識到他們還沒掛斷語音通話。 耳畔聽來,晏斯時的聲音,便有現實與手機中的兩重,像清冷山谷中,緊隨其后的一聲回響。 這感覺很是奇妙。 “……那晚安啦?!毕睦焱撕笠徊?,切斷通話。 “晚安?!?/br> 夏漓提著袋子,轉身往小區門口走去。 進門時她回頭眺了一眼,晏斯時已經上車了。 黑色禮品袋靜靜躺在中控臺上。 晏斯時抬手,拿了下來。 那里頭裝著一只黑色的盒子。 揭開盒蓋,才露出禮物的真身。 是枚打火機。 和某個博物館的聯名款式,銀色打火機機身,印刻海浪的浮雕。 他按開蓋子,滑燃一朵藍色火焰。 松手,火焰頃刻熄滅。 他并不經常抽煙。 這時候自儲物盒中拿出那包買了許久的香煙,敲出一支,銜在嘴里,再度滑燃打火機,偏頭,手指虛攏,湊近點燃。 只吸了一口。 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他盯著那一點持續燃燒的火星,另一只手將打火機蓋子按開,咔噠一聲又扣上。 按開,又扣上…… 那火光讓他久違地覺得溫暖。 第31章 (問了幾個同學...) 晏斯時得空,去了聞疏白家里一趟。 聞家父母聽聞晏斯時回國了, 一直同聞疏白念叨, 叫他將人請到家里來吃頓飯。 晏斯時初中那會兒,每次放學跟聞疏白打完球之后,常會順道去他家吃晚飯。 聞mama極為熱情, 將他愛吃的菜式記得一清二楚;老家鮮摘的櫻桃, 家里親戚坐飛機人rou背來的北城,就那么十來斤, 也要分一半叫他帶回去給家人嘗鮮。 那段時間聞疏白對他挺有怨氣,說他這種“別人家的小孩”最是煩人。 因為記憶中聞家的這份熱情, 晏斯時做了一些思想準備,才去赴了這次應邀。 見面以后, 聞mama自然諸多噓寒問暖, 晏斯時有問必答, 難得沒有生出絲毫反感。 他相信聞疏白一定提前同聞mama通過氣, 她問的那些問題, 雖熱情卻一點沒觸及界限。 聊了一會兒,聞mama便起身去廚房,說要親自看湯, 那調味的火候就她能把握, 熬一下午的上好食材, 可不能功虧一簣。 聞疏白聳聳肩道:“我媽一直這樣, 羅里吧嗦的?!?/br> 聞疏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這種嫌棄在旁人聽來未嘗不是一種無意識的炫耀。 他瞥了晏斯時一眼,不好直接道歉, 干巴巴地轉移了話題。 聞爸爸工作之外是個挺隨和的人,這也是聞疏白能跟家里人沒大沒小的原因。 他們這圈子里,聞疏白幾乎是絕無僅有的父母恩愛,家庭圓滿。 其他人關上門來,各家父母都有自己的一筆爛賬。 兩人的恩愛飯桌上也有體現,那盛出來第一碗湯,聞mama一定是先遞給聞爸爸。 晏斯時喝了一口,由衷夸贊一句。 聞mama笑得合不攏嘴,“還是小晏貼心?!?/br> 聞疏白:“哦,這不就是說我不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