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夏至 第27節
第17章 (仿佛天已經塌陷了一角...) 「你始終是一個謎。到最后, 我也沒有找到故事的謎底?!?/br> ——雪莉酒實驗室《經過夢的第九年》 一輪大打掃后,沿路綠化樹彩旗招展, 明中少有這樣干凈規整, 隆重肅穆的時刻。 校慶當日不必上課,早自習還是照舊。 夏漓早自習時收到一條姜虹發來的消息,叫她有空回個電話。 她擔心是不是有急事, 便拿上手機偷偷去了趟洗手間。 電話回過去, 姜虹說:“沒什么急事,你爸想在宿舍這兒配臺電腦。他又不懂, 怕被人坑了,想問問你買什么樣的?!?/br> 買電腦一事, 之前夏建陽就提過一嘴,最開始說是配在家里, 但夏漓住學校附近, 他們又住在廠子的宿舍里, 放家里使用機會很少。 兩人在宿舍里沒什么娛樂活動, 姜虹想看看電視劇, 夏建陽想下下象棋,有空也學學打字、聊聊qq,不至于完全跟不上時代。 夏漓當然是支持的, 就說:“我問問我同學, 到時候再告訴你們?!?/br> “我讓你爸直接把錢打過來, 你五一的時候幫忙買了找人送過來安裝吧?!?/br> 洗手的時候,忽聽身后隔間有人敲門, “同學?!?/br> 夏漓嚇了一跳,轉身問:“怎么了?” 這聲音有些耳熟, 夏漓想了想,“陶詩悅?” 隔間里沉默了。 夏漓說:“我沒帶。你稍等下,我回班上幫你問問?!?/br> “……好?!?/br> 走前,夏漓頓了頓,又多問一句:“除了衛生巾,你還需要別的什么嗎?” “……止痛藥吧?!?/br> “哪種?” “布洛芬?!?/br> “這個可能不好借,我盡量幫你問問看?!?/br> 夏漓回了趟班上,問了問同桌和前桌,前桌又問前前桌……沒一會兒就借到了一片衛生巾,一板布洛芬。 她將其揣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拿上自己的水杯,回到洗手間。 敲一敲隔間門,遞過衛生巾,那門開了一條縫,陶詩悅伸出手臂,“……謝謝?!?/br> 在洗手臺等了片刻,陶詩悅從隔間里走出來。 夏漓遞上布洛芬和自己的水杯,“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用我的杯子吃藥?!?/br> 陶詩悅穿著校服,梳著一把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但冷汗涔涔,看著十分虛弱。 她接了藥,掰出一粒,接過夏漓的水杯,“謝謝?!?/br> 和水喝下,遞回水杯和剩下的藥。 陶詩悅看她,“為什么要幫我。你不是跟林清曉關系好嗎,也不怕她生氣?!?/br> “啊……”夏漓反倒是被問住了,“一碼歸一碼吧,這種情況你問林清曉借,她也會借啊?!?/br> 陶詩悅沒說什么,那表情似是不以為然。 夏漓也不在意:“你等下要作為學生代表發言吧,快回教室休息吧,多喝點熱水——還有什么需要嗎?沒有我回教室了?!?/br> 陶詩悅搖搖頭,又說:“謝謝了?!?/br> “沒事兒?!?/br> 夏漓快走到洗手間門口,身后的陶詩悅忽低聲說了句:“你也喜歡晏斯時吧?!?/br> 夏漓腳步稍頓,當做沒聽到似的,飛快走了。 一直回到教室,都還有種仿佛考試作弊被抓的驚恐和羞恥感。 / 這次校慶,學校非??粗?,音響設備這一塊都讓學校專業的老師負責。 那老師就是廣播站的指導老師,他一人忙不過來,點名了現任臺長去幫忙。 現任臺長是高一的一個學妹,二月份換屆上去的,擔心自己經驗不夠,私底下聯系夏漓,請她過去幫忙。 日頭越升越高,明中漸漸熱鬧起來。 陸陸續續有校友趕到,前往cao場簽到處簽字。 夏漓往cao場舞臺方向去時,跟一行人碰上。 她因為腳步匆匆,沒太注意,是有人喊住了她。 下意識回頭,便看見了一行六人,晏斯時、羅衛國、羅威、以及一對鬢發斑白的老人,一個拎著公文包的陌生男人,看似秘書模樣。 夏漓全身都僵硬了,硬著頭皮先跟叫住她的羅衛國打了聲招呼:“羅叔叔?!?/br> 羅衛國笑呵呵地開始同晏斯時身旁的那兩位老人介紹:“這是咱們廠里保衛科老夏的女兒小夏,夏漓——哪個漓來著?” 夏漓尷尬無比,聲音小得剛夠聽清,“……漓江的漓?!?/br> 羅衛國點點頭,又示意夏漓打招呼,“這兩位是霍董和戴老師?!?/br> 夏漓只想逃,卻也知道這是基本禮數,只好露出笑容:“……霍董好,戴老師好?!?/br> 她不敢去看一旁的晏斯時。 因為淡淡的難堪,她整張臉都在發熱。 哪里知道,晏斯時的外公和外婆卻這樣慈祥溫和——晏斯時外婆笑看著夏漓:“是跟小晏一個班的?” “不是,我是七班的?!毕睦煨÷暬卮?。 “那多接觸幾次就認識了,小晏來這兒也沒什么朋友?!?/br> 羅衛國適時地將今日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羅威,往前一推,笑道:“羅威下半年升高一,到時候小晏總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管使喚羅威?!?/br> 小晏總。 夏漓目光捕捉到,晏斯時聽見這三個字時,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定討厭死了這樣的社交場合。 而她這次,也成了這場合里的一環。 夏漓不想再讓羅衛國把控局面,這時候看向晏斯時的外公外婆,問了一句:“二位是作為校友回來參加校慶的嗎?” 晏斯時外婆點點頭。 夏漓指了指cao場入口處,“簽到處是在那邊,簽到以后可以領取一份為校友專門訂制的紀念品?!?/br> 又指了指食堂方向的老教學樓,“那邊是休息處,校慶要一會兒才開始,二位簽到以后可以去那邊稍作休息——逛逛校園也可以,明章書院的硯心堂改成校史館了,里面展覽了很多珍貴的老照片。要是找不到路,隨意找個同學問問都可以?!?/br> 晏斯時外公這時候笑說:“你們還專門培訓過???” 夏漓也笑了一下,“每個班都開班會稍微介紹過的?!?/br> “那要不就小夏你帶我們逛逛?” 夏漓剛要開口,晏斯時出聲了,“我帶你們去逛吧,夏漓她還有自己的事?!?/br> 晏斯時外婆笑瞇瞇地點點頭:“好。謝謝你了小夏。你自己忙去吧?!?/br> 夏漓有幾分意外地看向晏斯時。 晏斯時依然沒什么表情,瞥了她一眼,眼神很淡。 夏漓就說自己先走了。 和他們錯身時,夏漓低聲跟晏斯時說了句:“謝謝?!?/br>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但真的很感謝他,最后一句話一錘定音,將她解救出這叫人無所適從的社交。 九點,校慶正式開始。 上午的安排基本全是講話,教育局領導、校長、主任、杰出校友代表…… 全校同學坐在cao場上,頂著越升越高的日頭,聽著冗長而無止境的講話,生無所戀。 夏漓人不在班級。 她去舞臺后方跟現任臺長傳授一些突發情況的處理經驗時,被指導老師留了下來,也跟著一塊兒幫忙。 那設備都是調試好了,有指導老師親自cao作,實則沒其他人什么事。 夏漓坐在后方,幾分百無聊賴。 直到晏斯時的外婆上臺。 手邊桌上有份校友資料,夏漓拿過來翻了翻,記住了她的名字,戴樹芳。 晏斯時外婆演講完,鞠躬,放回了話筒。 掌聲雷動之中,她朝臺下走去。 而就在這時,之前同行的那個拎包的,可能是晏斯時外公助理或是秘書的男人,已迫不及待地沖到舞臺邊緣,湊攏到晏斯時外婆耳畔,低聲嘀咕了什么。 夏漓在后臺坐得不算遠,因此能夠看清,在秘書說完話以后,晏斯時外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兩人往臺下的人群里眺望。 似是在搜尋晏斯時的身影。 夏漓猶豫了片刻,還是起身,湊上前去。原不該她多管閑事,可這是晏斯時的親人。 晏斯時外婆卻似抓到救星,問夏漓:“小夏,你們這班級是按照什么順序排的?小晏他們國際班在哪兒?” “您找晏斯時?” “對。有急事!給他打電話也不接,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