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夏至 第9節
夏漓只簡單交代自己父母在石膏廠工作,那石膏廠所在的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恰好是晏斯時的外公,因此自己在開學之前就跟他有過一面之緣,后面又在書店碰到過一次。 徐寧回想,“肖宇龍過生日那天?!?/br> “嗯?!?/br> “深藏不露啊?!?/br> “……真沒有。跟他也不算熟?!?/br> “已經比我們熟多了?!?/br> 林清曉也說,“真的。晏斯時真挺難接近的,歐陽婧不是喜歡他么,情書遞了好幾次,一次都沒有下落。還主動約他出去唱k,他都是,謝謝,不好意思,沒空?!?/br> “……歐陽婧喜歡他?”歐陽婧就是林清曉在藝術班的那個朋友,學古典舞的,長得非常漂亮。 “不稀奇啊,喜歡他的女生多著呢,陶詩悅不也是嗎?!?/br> 夏漓一時沒作聲。 林清曉瞥她,笑說:“你不會也暗戀他?” “沒有?!毕睦旆裾J得非常平靜。 她知道,遇到戀愛問題,閨蜜間習慣互相出謀劃策。 可她似乎做不到。 尤其,在聽說那么多女生喜歡他,且都在采取行動之后。 她更不想讓第二人知曉。 晏斯時,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那時候班里都喜歡聽陳奕迅。 夏漓也喜歡夏天剛出的那首《富士山下》。 她有個歌詞本,喜歡的歌詞,一定要親手一字一句抄下來。 后來這首歌火了好多年,尤其那句歌詞: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此后,夏漓反反復復會想。 晏斯時,那么多人喜歡你,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第06章 (竟有死而無憾的心情...) 「我要把每一次費盡心思的相逢,都偽裝成偶遇?!?/br> ——雪莉酒實驗室《經過夢的第九年》 明中這種以升學為重心的重點高中,平常真沒多少文體活動,運動會是難得的放松機會。 夏漓沒報項目,她是廣播臺臺長,屆時要負責運動會的廣播工作。 運動會開始時間定于周四上午八點。 廣播站就架設在觀眾席間,靠近入口的位置。 三張長桌拼在一起,安置了調音臺、麥克風等器材。 廣播臺派出六人,兩人負責篩選稿件,三人負責播音,夏漓負責統籌和后勤。 運動會開始之前,夏漓最后一次跟廣播臺的指導老師確認工作流程。 指導老師強調:“三個播音員要分工,得有個人專門負責播報比賽安排、檢錄通知?!?/br> “多買箱水吧,潤喉糖也備點兒?!?/br> 指導老師點頭,“那沒什么了,都打起精神好好加油?!?/br> 臨近八點,夏漓同幾個播音員囑咐了一遍注意事項,悄悄地蹲到長桌后方的后勤區去了。 她在臺階上坐下,從背包里拿出出門前灌好的保溫杯和熱水袋。 那時候沒什么吃止痛藥的概念,遇到痛經只能自己扛過去。 她弓著背,小口咽著開水,將熱水袋掖到小腹和膝蓋之間。 簡短的開場結束,第一個環節是運動員入場。 明中領導不鼓勵什么花里胡哨,運動員方陣一水的校服,口號也中規中矩的,沒什么出格的地方。 每一年的方陣入場,唯一的用處,只剩下了滿足各種隱秘躁動的心情。 男生互相討論哪個班舉牌的女生最漂亮;女生在暗戀對象的班級經過時,按捺尖叫,偷偷掐一把身旁的閨蜜。 “迎面向我們走來的,是最后一支方陣,高二(二十)班的運動員們,他們雖人數最少,但勠力同心……” 夏漓急忙蓋上保溫杯,連同熱水袋往身旁一放,站起身。 國際班可能是今天所有方陣里——用入場詞最常出現的那個形容來說——“最靚麗的風景線”,他們沒穿校服,都是統一的一身白色運動服。 二十班舉牌的是陶詩悅。 怪冷的天氣,她卻穿的是白色網球裙,梳一把高馬尾,整個人顯得高挑輕盈,青春得叫人無法忽視。 夏漓目光掃過,在最后一排,看見了晏斯時的身影。 他真是班里個子最高的,卓然鶴立,叫人一眼望見。 分明都是白色,在他那兒卻似披了一身霜雪,他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步伐邁得有些提不勁兒。就是這種倦淡感,特別的勾人。 夏漓看了看就在播音站前方主席臺站立的校領導,生平第一次這么大膽,從包里摸出手機,對準晏斯時,偷偷拍了張照。 用的是一部很便宜的國產手機,畫質極低。 拍出來的模糊畫面,每一個噪點都是她的遺憾。 即便這樣,她仍然如獲至寶。 所有班級在田賽場上排好隊,二十班遠到了場地邊緣,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見一片籠統的白色,分不清具體誰是誰了。 夏漓這才收回目光。 領導、總裁判員和運動員代表分別講話之后,比賽終于開始。 夏漓提前看過運動會籌備組提交上來的,賽程安排和全部運動員名單,知道晏斯時統共報了四個項目,男子100米、男子800米、跳高和接力。 國際班是真缺人,才會這樣逮著同一只羊反復薅吧。 第一個項目就是100米短跑。 播報完檢錄信息沒一會兒,就有各班宣傳委員陸陸續續地送來廣播稿。 工作一開始,夏漓就不能再偷懶了。 正幫著審稿,忽有一道清脆的女聲喊:“夏漓!” 轉頭看去,卻是陶詩悅跟二十班的幾個女生過來了。 陶詩悅已經換下那條網球裙,換成了運動長褲。 “廣播稿是交到這兒嗎?”陶詩悅問。 “是的?!?/br> 陶詩悅遞上厚厚一沓廣播稿,笑問:“能不能多念幾篇我們班的呀?” “那不行的,要一視同仁?!毕睦煨φf。 “你不是臺長嘛,你可以偷偷地幫幫忙嘛,回頭請你吃飯?” “臺長更要以身作則了?!毕睦祀m態度堅決,語氣卻是溫和的,半點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適。 “那插個隊行嗎?我們班一會兒就有人項目要開始了?!?/br> “我們審稿的時候會根據項目進度酌情選擇的?!?/br> 陶詩悅也沒為難夏漓,“那好吧……盡量多選兩篇,拜托拜托?!?/br> 運動會剛開始,大家熱情高漲,一批批稿子接二連三地送過來。 負責審稿的同學篩過一遍,交給播音員。 過了的稿子,審稿員都會記錄是哪個班的,盡量“雨露均沾”。 審稿員逮著夏漓一通吐槽:“剛剛收上來的這波稿件,80%都是寫給二十班的那個晏斯時的。她們當這是表白墻嗎?” 夏漓笑起來,“那你選用了嗎?” “選了篇沒那么rou麻的?!?/br> 那篇沒那么rou麻的稿子,已經交到了播音員手里。 廣播里響起字正腔圓的播報,回蕩于整個cao場:“馬上將在百米短跑登場的高二(二十)班的晏斯時同學,蕭瑟秋風,擋不住你銳意的步伐;灼熱烈陽,攔不住你進取的勇氣!你將乘風,肆意飛揚,預祝你取得第一名,加油!” 夏漓往起點處看去。 完成檢錄了的運動員,已經陸續站上了起跑線。 她還沒細看,后背被人一拍。 是林清曉、徐寧和肖宇龍。 肖宇龍晃一晃手里的塑料袋,“給我們辛苦的臺長送點零食?!?/br> 夏漓受寵若驚,“謝謝!你買的嗎?太破費了?!?/br> “就幾袋薯片而已?!毙び铨垞蠐项^。 而徐寧則拍上來兩本漫畫,讓她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 怕圍在一旁干擾到播音員工作,夏漓將他們帶到了后面幾排的后勤區。 林清曉湊到夏漓耳旁低聲問:“你還好么?” 早上夏漓去了趟教室,跟林清曉提了一句自己痛經的事。 夏漓說:“還好,能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