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今天也只想咸魚 第70節
“陛下如此安排,甚好?!?/br> 趙崇與周太后又說得一會兒話便準備回勤政殿。 臨走之前,忽而記起別的事,他對周太后道:“母后,榮安過得新年也要十七了。她是忠武王孤女,曾在宮中住過一段時日,婚事上難免也要勞煩母后cao心?!?/br> 周太后聞言反而一愣。 忠武王妃之前遞牌子求見過她一回,倒一樣是來說婚事的,但明里暗里,分明有意想讓皇帝納榮安為妃。 她見皇帝向來對榮安冷冷淡淡,確實沒有應下,含糊推過去了。 可……皇帝這般怎似迫不及待要將其嫁出去? “正因她是忠武王孤女,這婚事上須得謹慎,卻也急不來,唯有慢慢幫她相看?!敝芴蟮恍?,有意問,“陛下怎得突然間關心起榮安的婚事來了?” 趙崇心道,大約唯有她出嫁,才能斷絕那入宮的念頭。 但這話不便說出口,趙崇只告訴周太后:“忠武王于朝廷有功,只留下這么一個女兒,免不了多照拂兩分?!?/br> “原是如此?!?/br> 周太后含笑點一點頭,別有深意道,“陛下心系朝臣,很好?!?/br> 趙崇倒毫不心虛。 “母后謬贊,這也是朕該做的?!?/br> 長春宮。 靜安太妃眼簾低垂,一手捏著一串佛珠,另一手輕撫女兒后背。 清河公主正伏在她的膝上大哭。 “母妃,怎么會這樣?他怎么能這樣對我,他怎么敢這樣對我……”趙驪淚水漣漣,不明白自己的駙馬為何會背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是她,待他不夠好嗎? 靜安太妃耐心等女兒發泄完畢,方捧起趙驪的臉,拿帕子一點一點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驪兒打算怎么辦?” 溫聲細語的一句話此刻落在趙驪的耳中,卻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靜安太妃,又一串淚珠滾落:“他們有孩子了,那個人懷了他的孩子……” 靜安太妃溫聲細語:“驪兒,不重要?!?/br> 趙驪垂下眼,沉默過幾息,她搖搖頭,咬著牙說:“他背著我做出這些事,定然巴不得早離了我身邊,我絕不會讓他如愿?!?/br> 靜安太妃握住趙驪的手,寬慰:“他做下的這些事情辱沒的是皇家顏面,你不必做什么,陛下也不會放過他。又何必非要將自己拖入泥潭?” 趙驪卻蹙眉將手從自己母妃掌中抽出來。 “待陛下出手,女兒屆時要遭受多少的非議?明明女兒沒有做錯什么,為何要如此丟臉?” 她將話說出口以后,仿佛心思跟著變得清明。 無須靜安太妃再勸便已止住淚。 自顧自拿羅帕擦一擦臉,趙驪冷笑一聲:“他敢做便要敢當,我要他永遠畏我懼我,我要他永遠只能在我面前卑躬屈膝,這是他欠我的,這是他背叛我的代價。我便是要他薛暉拿一生償還?!?/br> 靜安太妃蹙眉,趙驪站起身,沖自己的母妃微微一笑。 “母妃無須擔心,女兒現下心里有數?!?/br> 之后她道要回公主府處理這樁事,不等靜安太妃相留徑自離去。 靜安太妃坐在羅漢床上慢慢捻著手里面的那串佛珠,沉默良久長嘆一氣。 而云鶯自御花園回到月漪殿,舒舒服服泡過一個澡、讓渾身變得暖和起來才歪在羅漢床上休息。 清河公主的駙馬薛暉這些事情也傳到她耳中。 在六宮之中不乏消息靈通之人。 薛暉有外室一事目下雖然鮮為人知,但其被老漢狀告當街行兇談不上秘聞。 云鶯而今位居正二品順儀,是皇帝寵妃,且護駕有功,想奉承巴結她的人可謂蜂擁而至。這些皇宮內外的消息,不是太隱秘的,時不時有人往月漪殿遞來。 也不必非要親口遞到云鶯跟前。 能同她的兩個大宮女搭上話、打點好關系對這些人來說便足夠。 碧梧和碧柳時不時會撿一點有意思的消息說給云鶯聽。 今日才見過清河公主,且事涉薛駙馬,這樁事少不得要遞到云鶯的面前。 云鶯聽罷碧梧的話眉頭微揚,問:“那老漢姓什么?” 一個問題沒頭沒腦,碧梧微怔之下努力回想,方回答道:“那小太監提過一嘴,似乎叫范大?!?/br> 姓范…… 借著這個“范大”之名,云鶯隱約覺得與她知道的一樁事情興許對上了。 她記得上輩子,清河公主的駙馬薛暉便養著一房外室。 那個小娘子正好姓“范”。 只是,前世這件事情為清河公主所知已然是許多年以后了,那個外室為駙馬薛暉生下長子。當清河公主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這個孩子已是四歲的年紀。 推算起來…… 薛暉這個時候應當養著那外室,且說不得那房外室已懷有身孕。 云鶯記得前世薛暉這個外室的下場頗為凄涼。 事發以后,清河公主“賢惠大度”要將這個外室以及薛暉的長子接入公主府。薛家洞悉清河公主心思,提前想法子將孩子搶回薛家去了,而那外室在被抬進公主府的前一夜三尺白綾自盡而亡。 若今日的范大與薛暉那個外室范娘子有關系,便應是同一樁事。 卻不知這樁事會變得如何。 云鶯心里也清楚,假如范大狀告薛暉當街行兇屬實,范小娘子做薛暉的外室只怕非己所愿??煽v然知曉范小娘子被清河公主發現后極可能下場凄涼,一時之間,身在后宮且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重活一世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未曾想,皇帝會主動與她提及駙馬薛暉養外室的事情。 趙崇過來月漪殿是天將黑未黑之際。 白天在御花園,他說過會命御膳房準備食材,果真在他過來之前,一碟一碟串好的新鮮牛羊rou、蔬果便已送到月漪殿??緍ou所用的炭爐也準備妥當,在趙崇過來之前便在云鶯的吩咐下先行開始烤rou了。 趙崇尚未踏入月漪殿先聞見一股炙烤的rou香。 本懷揣心事,瞧見云鶯眼巴巴在盯著烤爐上飄香的rou串,心情不由舒展。 “朕是不是又讓愛妃久等了?” 趙崇伸手去扶同他行禮請安的云鶯起身,動作一頓,湊上前嗅一嗅,“愛妃莫非背著朕偷吃?” 云鶯聽見皇帝的話,知他是在調侃自己滿心吃吃喝喝,心下無言以對,面上哼笑:“陛下連臣妾偷吃也能聞出來,鼻子當真比阿黃還靈,臣妾萬分欽佩?!?/br> 這是回敬一句“狗鼻子”。 趙崇曉得云鶯沒有偷吃,不過離得烤爐太近,身上沾染烤rou的味道。 但一句調侃換來她嬌蠻的叛逆之言,卻令他直想發笑。 他牽著云鶯坐下,沒有著急提起其他事,同她兩個人有滋有味吃起烤rou。 直到慢悠悠吃飽喝足,見云鶯歡喜得瞇起眼睛,趙崇遞過去一盞茶,繼而吩咐宮人們退下。 見狀,接過茶盞的云鶯喝過一口茶便問:“陛下有事同臣妾說嗎?” 趙崇不避諱頷首。 他告訴云鶯:“你的兄長和嫂嫂今日在長街救下一個小娘子?!?/br> 兄長和嫂嫂?救下一個小娘子? 云鶯眉心微蹙,不解問:“難道那個小娘子有問題?” 趙崇說:“被他們救下的女子,正巧是被清河公主的駙馬薛暉強霸為外室的范家小娘子?!?/br> “其父范大前兩日狀告過薛暉欺壓良善、當街行兇?!?/br> 過于直白的話語一股腦將事情說與云鶯聽,她反而反應過半晌才算徹底明白皇帝的話。這幾句話里有好幾層意思,其一是清河公主的駙馬薛暉養外室,其二是這外室是薛暉強霸而來,其三是那外室姓范、與狀告薛暉當街行兇的范大乃是親生父女,其四,她的哥哥嫂嫂救下了范小娘子…… 云鶯捋清楚這些以后愈發深深皺眉。 “臣妾的哥哥嫂嫂……為何會在街上將那位范小娘子救下了?” 趙崇耐心等云鶯弄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又告訴她:“范小娘子尋機從薛暉囚困她的宅院逃了出來,被惡奴一路追趕,恰巧被你哥哥嫂嫂撞見。他們仗義出手,因而便將范小娘子救下?!?/br> 云鶯了然頷首,輕“哦”一聲,拿一雙眸子盯著皇帝。 “然后呢?” 她的哥哥嫂嫂救下范小娘子,范小娘子是薛暉強霸而來的良家女子。 那么,皇帝又打算做什么? “陛下是需要臣妾為陛下辦什么事嗎?” 幾息時間,云鶯補上一句,復皺眉問,“不過,薛駙馬被狀告當街行兇又是怎么一回事?” 趙崇命人暗中查探范小娘子的下落,結果便查到她正巧被云鶯的哥哥嫂嫂救走了。事情牽扯到云家,不告訴云鶯也是不行的。說要她做什么,也不完全準確,只想悄悄把范小娘子及其父母送離京城,免不了得同云家先通一通氣。 他將薛暉的惡行與云鶯稍作解釋,而后才道:“你哥哥嫂嫂將范小娘子救走一事,旁人不知,薛暉大抵清楚。往后薛暉倘若有事,薛家何種想法便很難說了?!?/br> 皇帝雖然說得不篤定,但“倘若有事”幾個字落在云鶯耳中,已知皇帝態度。 她輕唔一聲,聲音低了點:“清河公主呢?” 清河公主知道范小娘子的存在了嗎? 范小娘子現下又如何? “清河目下應不知范小娘子為你兄嫂所救?!?/br> 趙崇道,“因而朕想盡快將范家人送離京城,讓他們在別處安身立命?!?/br> 但往后清河公主多半是會知道的。 清河公主知曉以后,更說不定會有什么想法。 這些沒說出口的話云鶯也明白。 她沉吟數息,勾一勾嘴角:“哥哥嫂嫂既會當街出手相救便不會懼怕惹禍上身,臣妾亦不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