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83節
書迷正在閱讀:絕版好男人、染指俏災星、窈窕小惡男、驚喜嬌凄、難躲桃花劫、摳門女孩、與狼共枕、虐文女主安全擺爛指南、在各個世界當咸魚二代、淑妃今天也只想咸魚
在凱南眼里,銀槌市里的確是人畜有別。 只有他是人,其他的人,他會視情況將對方當做人,或者畜生。 這樣一來,為了救人,林檎就不得不在凱南面前提前現身了。 他想要馬上修改作戰計劃,速戰速決,把凱南的惡行公之于眾。 但林檎知道,凱南的能量非比尋常,他的計劃,未必能成。 打破了這一派詭異氣氛的,是凱南突然響起的通訊器。 那邊是一個i記者的聲音:“凱南先生,我們這邊收到了有一段關于您的錄音……” 凱南繼續注視著林檎,溫和地下達了指令:“麻煩你了,請你銷毀?!?/br> 此情此景,林檎并不意外。 作為i公司的重要喉舌,凱南深耕經營多年,的確有這樣的人脈和本領。 林檎向凱南逼近幾步。 凱南并不躲閃,用遺憾的語調感慨道:“林檎,林青卓的事情,就不能忘掉嗎?” 林檎說:“凱南先生,我忘不掉的。誰讓你從過去到現在,總是做這樣的事情,讓我沒辦法忘記你做過的事情啊?!?/br> 凱南露出了一臉真切的愕然:“我做了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林青卓是有官方認定的精神病的,他把你傷害成這個樣子,恐怕也嚴重傷害了你的心靈,讓你總是做這樣疑神疑鬼的事情,甚至跑來尾隨我……惡意揣測我?!?/br> 他好奇地拋出了個惡毒至極的問題:“……你是不是也遺傳了林青卓的精神???” 林檎客氣地回復:“您好,我是被收養的?!?/br> 凱南一敲腦門,笑靨燦爛:“喲,對不起,真的忘了?!北緛磉€想在這方面發發力,讓“知名的后起之秀林檎”變成個祖傳的精神病患呢。 可惜,林檎毫無發病的征兆,情緒極其穩定地拍了拍正在痛哭的馬玉樹的肩膀:“馬先生,這次車禍很蹊蹺,請您跟我走一趟?!?/br> “夫人,您也聯系家人,到醫院帶著孩子做一次全身體檢吧?!绷珠沼挚聪蝰R妻,溫柔而堅定地強調道,“……在您的家人到來前,我會好好陪著你的?!?/br> 馬妻看向林檎,默默點了一下頭。 馬玉樹也漸漸清醒了過來,回頭茫然又痛苦地看了一眼凱南。 凱南輕松地聳了一下肩:既然妻兒的保險沒了,那就辛苦你了,給自己多買一些保險吧。 …… 與此同時,“海娜”、“磐橋”的所有人都聚齊在了會客室內。 由于出了金雪深的事情,以往飄在外面、因為兩家恩怨固執地不肯回家的雇傭兵,也都從天南海北而來,不情不愿地聚在了一起。 誰想基地內的氣氛,與他們想象的全然不同。 其中有個“磐橋”的雇傭兵不信邪,特意跑去問了原本最激進的“反寧灼”派的匡鶴軒,得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答案:“寧哥?寧哥特別特別好!我跟你們說,你們別不信,現在老大也跟他好著呢。你們都收著點啊,別跟寧哥訕臉!” “磐橋”的雇傭兵見到匡鶴軒眉飛色舞的樣子,覺得世界觀崩裂了。 這寧兔子怕不是會下蠱! 現在,這一半流離在外的“磐橋”雇傭兵,望著坐在首位的寧灼,看他的眼神與看一個傳聞中的苗疆巫師沒什么區別。 上位的寧灼瞟了一眼和他并肩而坐的單飛白。 他正在紙上寫寫畫畫,也并不知曉寧灼這次會議的用意。 他托著腮,對他露出一個甜蜜又俏皮的微笑,成功收獲了寧灼在桌下的一記兔子蹬。 借著這一蹬之力,寧灼站起身來:“我有一個想法,想要征求你們所有人的同意?!?/br>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單飛白,又快速收回了視線:“我想要離開銀槌市?!?/br> “同意的舉手,不同意的別動?!?/br> 正在揉膝蓋的單飛白猛然抬起頭,定定注視著寧灼。 寧灼卻一眼都不看他。 單飛白反應過來后,眼里閃爍出了狂喜的光,伸手想要牽他垂在桌子下的手。 ……不出意料,又挨了一記兔子蹬。 第120章 (三)終局 一只手很快舉了起來, 給出的卻不是贊同,而是問題。 這問題來自“磐橋”的鳳凰:“……怎么突然想起這件事來了?” 銀槌市很爛,爛穿骨髓, 積重難返, 在銀槌市活著, 就僅僅是“活著”。 這些事情,在座的人都知道。 但離開銀槌市, 他們又能去哪里? 寧灼目光坦白:“從單飛白出事開始,你們就應該清楚,‘磐橋’是得罪了銀槌市的重要人物?!?/br> 鳳凰低下頭來, 沉默地略微頷首。 “‘海娜’收留了‘磐橋’, 屬于是自找麻煩。我知道, 我認賬。不過, 我也沒有白白被‘磐橋’連累的打算,自作主張地做了一些事情,現在‘海娜’也要把‘磐橋’拉下水了?!?/br> 寧灼的一番發言冰冷、干凈、利索。 “海娜”的人對寧灼這種“我做了某件事, 你們知情就行了”的說話風格相當熟悉。 寧灼向來是負擔、照顧著他們的一切,開銷、安全,乃至生命, 因此對他全方位的嚴苛管理和冷酷的決斷,“海娜”的人是服氣的。 而“磐橋”的意見, 其實也不算大。 畢竟自從“磐橋”成立的那一刻,單飛白就說過,要帶他們離開銀槌市——那聽起來的確很像是天方夜譚, 但大家肯信, 愿信。 可是對于寧灼的命令,他們不服, 也不爽。 一來,單飛白對待他們,從來是事前約法三章,事后絕不手軟,絕沒有干完了再通知他們。 二來,這是寧灼提出的建議,他們習慣性地要駁一駁。 一名“磐橋”雇傭兵站起來,直截了當地提問:“那我們能去哪里?” 寧灼:“沒想好?!?/br> 這是謊言。他想要去184號先看看情況。 只是事情還未敲定,寧灼決定還是保留一些信息為好,免得再出現阿范那樣吃里扒外的人。 那名雇傭兵撇撇嘴,老實不客氣地發問:“那你就不怕我們像‘哥倫布’號一樣,半路翻船?我們憑什么把命交給你?” “海娜”的人本來最近是聽聞了一些風言風語的,本來對前路還有些恐慌,但眼看居然有“磐橋”的人狗膽包天,跑出來跟寧灼跳臉,護犢子的心理立時壓過了那一點懸而未決的不安。 立即有人跳起來說:“寧哥問你同不同意,你不同意就直說,還沒出發就講翻船,晦氣不晦氣?” 那“磐橋”雇傭兵也是最近才歸隊,年輕氣盛,又是個爆竹脾氣,巴掌猛地一拍桌子:“我跟寧灼說話,你插什么嘴?!我認得你,你小子可就住我隔壁!小心我半夜過去把你揍得你爹都不認得!” 兩邊一言不合,直接在會議室里吵了起來,而且眼看有直接從嘴皮子斗爭轉化為暴力斗爭的趨勢。 寧灼看了一眼單飛白,單飛白也笑著用眼尾撩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觀點,統一是“不管”。 他們都有心看看到底是誰的人更厲害。 打破了這一室吵鬧的,是一只高高舉過頭頂的手。 “我說……這回不是投票嗎?!备道洗蟾祮柷τ嘏e手,“我同意?!?/br> 傅問渠這意外的發聲,讓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 他和“磐橋”沒有具體的仇怨,和“海娜”又沒有具體的恩情,幾乎算是個中立的人物,平時不聲不響,但一旦出了事,大家卻對他的判斷下意識地信服。 這場會議,最終并沒有得到一個確定的結論。 那險些打起來的兩個年輕雇傭兵,仍是針尖對麥芒地爭執不休,可兩人的觀點,都是要跟著各自的老大走,絕不肯認慫。 分開前,“磐橋”的那位還沖“海娜”的舉了舉拳頭:“你等著,老子以后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到了船上也是?!?/br> “海娜”的雇傭兵的回答是追上去,照著他的屁股踹出了一腳。 隨后,兩人揪著彼此的衣領,去格斗室宣泄過剩的精力去了。 而“海娜”里有兩名40歲出頭的雇傭兵,已經在銀槌市有家有室,他們決定不走。 和整體構成偏年輕化的“磐橋”相比,他們的年紀的確已經不小了,在雇傭兵團隊里,幾乎可以算是“老家伙”。 不管是披荊斬棘地出海,還是繼續做刀尖舔血的雇傭兵,都不再適合他們。 寧灼也將他們的情況考慮在內了。 在他的計算里,建船不會花掉所有的錢。 寧灼承諾,到時候剩下的錢,會平均分配給他們。 兩個比寧灼大了十幾歲的人,沉默不語地哭出了聲,邊哭邊起立,深深地沖寧灼彎下了腰。 寧灼送走了他們,坐倒在椅子里,深深呼出了一口氣,也呼出了滿腹沉郁的心事。 這兩天,他的身體里似乎又是有了火隱隱約約燒了起來。 不是那種從他十三歲起,燒得他坐立不安、備受折磨的復仇之火。 是一種很小很小的火苗,在他的胸腹內靜靜地燒著,那點熱度推動著他,似乎催著他,讓他去做點什么。 寧灼把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出神時,迎來了不請自入的單飛白。 單飛白輕快地顛了進來,面朝著寧灼,席地一坐,將雙臂架在了寧灼的大腿上,自下而上笑嘻嘻地看他,而且一張嘴就不是人話:“昨天晚上說了要讓寧哥懷上,今天就懷上啦?” 寧灼瞧他一眼,有意送他個斷子絕孫。 單飛白猜不到他的惡毒心思,越瞧寧灼越喜歡。 這些天,他白了一點,也稍微胖了一點——胖得還挺有技巧,那為數不多的rou結結實實的,全在屁股上。 昨天他發表了這番高論,險些被踹下床。 寧灼俯視著他:“找我做什么?” 單飛白和他對視了,那一黑一藍的眼珠里,閃爍著灼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