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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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哥倫布”紀念音樂廳原地爆炸后,除了完成必要的機械維護工作,閔秋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人間了。 寧灼對閔家姐妹,都是一樣的干凈利索。 他將一張卷起來的寬幅圖紙推給了閔秋。 閔秋展開那一卷紙后,稍一挑眉:“……白紙?” “你也是我們‘海娜’的人,我需要你?!睂幾普f,“我要你造一艘船?!?/br> 閔秋微微蹙眉,以為自己聽錯了:“……船?” “是的。我們這里只有你有經驗,所以我請你來主持,人,管我要。錢,管金雪深要。我們有很多。造船是夠了的?!?/br> 寧灼吐字輕快而冷淡,長睫毛壓著綠寶石一樣毫無情緒的瞳仁,神情和聲音都是相當的無情:“動力、武器、食物、水源、抵御風浪的能力,這些基礎的功能設計我不管。我有幾個要求:房間要多,足夠帶走‘海娜’和‘磐橋’的所有人;床要舒服;船艙底部要有一個獨立的小房間,給小唐?!?/br> 閔秋怔怔地盯著寧灼看。 曾經渴望過天高海闊的閔秋,總覺得她那個看月亮的夢似乎已經遙遠到成了上輩子的事情。 突如其來,她的夢想又一次降臨到她面前。 她甚至可以去為這個夢想,親手畫出一張藍圖。 面對這樣的好事情,閔秋的第一反應是,太好了,不可信。 她果斷提出質疑:“所有人都肯走嗎?” 寧灼很痛快:“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留下?!?/br> 閔秋:“建船的事情瞞不住,會被大公司發現?!?/br> 寧灼:“我來想辦法?!?/br> 閔秋:“人手不夠。造船是精細工作,‘海娜’和‘磐橋’里能做我幫手的人不多。但是從外面找人——”以她的經驗來講,很危險。 這的確是一個大難題。 寧灼想到了“調律師”:“我會找人幫忙?!?/br> 閔秋也不單在這一件事上鉆牛角尖,繼續發問:“建好船,去哪里?” “先去185號定居點。島還在,我們留下。島沉了,我們再走?!?/br> 說到星辰大海,說到探索前路,寧灼的語氣一點不浪漫,也不激動,只是單純的平鋪直敘:“……看月亮去?!?/br> 閔秋低頭看向那張空白的圖紙,手指拂過紙面,窸窣有聲。 她的耳畔,重新回蕩起了海浪的細響。 她的手有些顫抖:“船有名字嗎?” “沒想好?!睂幾普f,“先叫‘橋’吧?!?/br> 想要建一座人人可走的橋,是單飛白單方面發的一場不切實際的幻夢,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勝其數,百年說不定也建不出。 寧灼領他的人情,卻不肯解他的風情,要打破他這百年的長夢。 先前,寧灼不肯走,是因為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寧灼肯走,只要一艘能帶走所有人的船就夠了。 退一步,船的名字,可以姑且叫做“橋”。 不過,在走之前,寧灼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把船的事情托付給閔秋,寧灼走出門來,卻意外發現了提著病號餐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的傅老大。 寧灼一頓之后,問他:“……都聽見了?” 他也不是有意要瞞著傅老大。 總要做通閔秋的工作,征得她的同意,他才好跟傅老大提這件事。 傅老大撓了撓耳朵,沒頭沒腦地說:“……挺好。銀槌市不是個好地方。走了好?!?/br> 寧灼輕呼出一口氣:“那你把你的東西好好收拾了。撿重要的東西帶。整個‘海娜’就數你的行李多?!?/br> 傅老大說:“我不走?!?/br> 寧灼瞄他一眼,認為這是一個玩笑。 傅老大是那么愛熱鬧。 從寧灼認識他起,他就是個最俗的世俗人兼日子人,硬是能在銀槌市這種聲色犬馬的地方,支出一片獨屬于他的煎炒烹炸的小天地。 他有事要忙,便匆匆拋下一句話:“你不跟我們走,又能去哪里?” 傅老大沒有立即給他答案。 他笑瞇瞇地目送著寧灼離開,望著前方,出神地嘆了一口氣:“遇到你以前,我也只是一個人呀?!?/br> 而于是非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病房里轉了出來,好奇又認真地從背后打量他。 傅老大回過身去,正撞上他那一雙顏色純正到剔透的電子紫瞳。 于是非發現,傅老大在和自己對上視線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心跳與呼吸的頻率也有所提高。 但他的各項指標又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有心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給小雪做了一點海帶排骨湯,勸他多喝一點,對身體好?!?/br> 于是非接過了他精心煲制的湯,突然問了傅老大一個問題:“傅老大,你的全名叫什么?” 所有的人都叫他傅老大,也有好奇心旺盛的“磐橋”人嘗試打探過他的真名,結果傅老大笑瞇瞇的顧左右而言他,用一只鹽烤海魚堵住了他的嘴。 于是非還以為傅老大會對這個問題會諱莫如深。 誰想,對著于是非,傅老大很痛快地給出了答案:“我?我叫傅問渠?!?/br> ……意外動聽的名字。 于是非在自己的信息庫里檢索了一番,詫異地發現,此人沒有任何記錄,和寧灼一樣,就像是憑空在銀槌市里長出的一棵植物,悄無聲息地長成了一株參天大樹。 而他比寧灼更加神秘,以至于旁人談起他的時候寥寥無幾,而且也只叫他“傅老大”,“姓傅的”。 他們都在議論寧灼,或者單飛白。 傅問渠似乎天生就有著這樣自動隱身的本領。 倘若他想,他真的能大隱隱于市,變成一滴不起眼的水,徹底融入銀槌市之中。 而此時的傅問渠別有一番心事。 他想,他家寧寧還是有點嫩。 寧寧他想要報仇,想要借刀殺人,想要整垮幾個查理曼,對那些大公司來說,其實都不要緊。 但他想要離開銀槌市,不管是架橋還是建船,都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 ……對那些大公司來說,他越界了。 第118章 (一)終局 查理曼和江九昭暫時偃旗息鼓了, 只剩下了一個火上房的馬玉樹。 馬玉樹本來是一個死人. 他的現用名是“馬柏”。 韋威公司的倉庫被毀,蒙受了重大損失,現場還留下了他的曾用名“馬玉樹到此一游”。 韋威公司做背調時, 是知道這一點的, 不過他們不很在乎。 他們并不相信放火這事是馬玉樹干的。 實名放火, 除非他是失心瘋了。 可這個在烈火中迎風招展的名字,還是引起了不少銀槌市無聊之徒的好奇。 只消一個夜晚, “馬玉樹”這個名字背后的黑歷史就被扒了出來。 銀槌市的各項民生基礎設施都落后得可以。 尤其是下城區,用的是百年以前的下水道,住的是百年以前的危房, 走的是百年以前的坑洼路, 唯有網絡信息更新的速度是自上而下, 發達到可怕。 托賴這樣的信息網, 馬玉樹的過往被挖掘了個一干二凈。 “老賭徒”、“帶從前的朋友去借貸”、“突然死亡”。 這些關鍵詞串聯在一起,讓大家自發自覺地腦補出了一個無限接近真相的真相。 銀槌市有不少人因為輕信朋友做了擔保,走向了家破人亡的路, 可以說是屢見不鮮。 不少人站出來,說以前的確有一家姓金的生意人,原本是個和和美美的四口之家, 聽說就是因為擔保分崩離析,家破人亡, 從此后在銀槌市銷聲匿跡了。 不消多時,馬玉樹曾經的照片也被扒了出來。 很快有人指出,說他的眉眼輪廓和韋威集團的財務顧問有幾分相似。 ……兜兜轉轉, 居然有信息對上了。 眼看大家要興致勃勃地繼續扒下去, 被牽扯其中的韋威集團發現風向不對,急忙聯系i公司管控了輿論, 同時動用大量虛假賬號,試圖將這次的火災事故和當初“哥倫布”紀念音樂廳爆炸事故聯系在一起,勉強圓了過去。 鑒于社會影響實在很糟,韋威公司還是停了馬玉樹的職,讓他先在家里休息,由公司的調查機構把此次火災的原委查明再說。 這話說得委婉,但馬玉樹知道,這是韋威公司在同他做切割了。 如果馬玉樹招惹上了昔日的仇家,已經遭受了重大損失的韋威公司并沒有繼續給他背鍋的興趣。 馬玉樹無形中又丟了一座靠山,處境可以說是四面楚歌了。 他和查理曼的目標不同,需求也不同。 馬玉樹是做生意的,以賺錢為最優先,對人命不算熱衷。 如果寧灼不死,退而求其次把活著的本部亮抓回來,也能稍微彌補他萬一。 誰想,當他把自己的要求再次向江九昭重申時,江九昭說:“本部亮?好說,1000萬?!?/br> 馬玉樹幾乎要急火攻心,一股股熱血往頭頂涌去:“你不是說好了——” “你那個是添頭。我干寧灼的時候可以捎帶手給你辦了?!苯耪牙碇睔鈮?,“現在本部亮都被他送到‘海娜’基地里去了。你讓我主動往他手里送?我又不是傻瓜?!?/br> 馬玉樹知道江九昭有本事,可是那本事只能被金錢收買,人情一錢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