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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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曼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整個家孤清得成了冰窖。 在冰窖里,失去了溝通交流的對象,人總容易瞎琢磨。 查理曼每天定點上班下班,一切如常,在家里卻焦慮得幾乎發瘋。 越是琢磨,越是折磨。 誰也不知道本部武臨死前究竟有沒有交代出什么。 查理曼有心去查一查,但以他如今的工作權限,他什么也查不到。 他打開電視,上面是已經徹底將他取而代之的林檎。 他關閉電視,就會聽到妻子咿咿呀呀地唱著不知道唱給誰聽的搖籃曲。 在這樣的環境里,查理曼似乎只有步上妻子的后塵、變成另一個瘋子,才能活得稍微舒服一點。 可查理曼不認命。 他能從云夢區那個大泥潭里爬出來,就注定了他不是個能認命的人。 他清點了一下手上動產與不動產的情況,確定了一件事: ……寧灼必須死。 第111章 (三)明爭 此時, 被查理曼恨出血來的寧灼,正在食堂里吃飯。 近來,寧灼的胃口不錯。 “海娜”的人, 私下里一致覺得寧灼吃飯約等于是在吃貓食, 左一口右一口, 很快就飽,對飲食質量也毫不在意, 能湊合就湊合,純是為了補充基本的營養而“進食”。 所以他們習慣自己準備一點吃的,放在基地的各個角落, 撞運氣一樣, 如果寧灼突然有點胃口, 就能及時把他喂飽。 他們總鼓動著讓寧灼去帶夜宵, 也是希望他突然饞嘴,能給自己買回一樣兩樣好吃的回來。 甚至有人認為,傅老大總守著食堂, 也是躍躍欲試地想要把他喂胖。 可惜寧灼一年之內去食堂的次數少得可憐。 現在他能坐下來,安安心心吃幾頓熱飯,整個“海娜”都不約而同地喜氣洋洋起來。 就連金雪深也挺高興。 不過他對著寧灼, 這輩子嘴上是說不出什么動聽的來了:“轉性了?識好歹了?” 寧灼沒理會他。 冥冥之中,寧灼感覺, 他的舊生活快要結束了。 新生活朦朦朧朧的,就在前方,他看不清楚, 心里沒數。 所以他像動物一樣, 面對未知,先吃飽再說。 這天晚上, “海娜”和“磐橋”一起聚了會。 兩家一起呆了這么久,早在暗地里各自有了交往,只是礙著寧灼和單飛白的面子,也礙著他們過去打打殺殺了這么多年的過往,不大樂意把這種關系擺在明面上。 閔旻不出外勤,又性情坦蕩,不拘著什么,和鳳凰交朋友交得最為坦蕩,可以說是一馬當先地破了冰。 可一群大老爺們兒卻扭扭捏捏,即使對彼此有了欽佩,也有了共同話題,卻也只敢私下來,黏黏糊糊、眉目傳情的,宛如偷情。 不過,幾杯酒下肚,大家就沒那么多忌諱了,雜糅在一起嗡嗡地攀談起來。 酒酣耳熱之際,匡鶴軒的膽子也大了,居然沒壓住好奇,開口打聽起寧灼過去的事情來:“寧哥,你胳膊是怎么……沒的?” 他并沒指望他說,甚至在問出口時,匡鶴軒已經下意識挺直了背脊,繃緊了肌rou,做好了挨罵挨抽的準備。 但寧灼看他一眼,很平淡地作出了回答:“碰到綁票的了?!?/br> 正在摟著手下的肩膀說笑的單飛白回過了頭來,遙遙地投來一個神情復雜的目光,耳朵也豎了起來。 匡鶴軒頗感詫異:“誰敢綁您???” 既然開了話題,寧灼索性簡單地講述了他的過去。 寧灼的苦難,放眼整個銀槌市,其實真不算什么。 在銀槌市底層,多的是流離失所,多的是慘絕人寰。 他比金雪深幸運,還保有大部分肢體。 他比閔旻強悍,能靠著自己的力量自救。 他比唐凱唱清醒,他至少知道自己的親眷因何而死,有著明確的仇家。 而且,在那樣的死境里,他一個小小少年硬是單槍匹馬地闖了過來,在這殘酷世界里徒手創下了一個“海娜”。 再加上寧灼講故事時毫無渲染,宛如在講述第三個人的事情,故事中凄慘的因素被削減了不少,落在旁人耳里,更像是一個合格雇傭兵的成長前史。 譬如匡鶴軒,就聽得心悅誠服,熱血沸騰。 平心而論,他即使活到了這把年紀,也不能夠像十三歲的寧灼那樣狠絕。 他熱切崇拜地看著寧灼,小聲感嘆:“寧哥,牛逼?!?/br> 但一向話多又愛熱鬧的單飛白靜了下來。 他一語不發地聽完了整個故事,望著寧灼和他的手臂,眼睛一眨一眨的。 寧灼也察覺到了他遙遙投來的目光,并被他那一瞬不瞬的眼睛看得有些心亂。 但他并不看他,只靜靜喝下一杯酒。 舊日的痛苦,寧灼已經把它盡數吞了下去,結成的不是痂,是向內而生的一身鋼筋鐵骨。 非這樣不可,否則如果傷口時時開裂流血,他報不了仇。 單飛白難得地沉默到了回房間的時候。 寧灼帶著一點好聞的酒氣,率先踏入房間,打開燈,讓柔和的燈光撒遍全身,同時頭也不回地問單飛白:“今天怎么了?啞巴了?” 話音剛落,剛剛明亮起來的房間驟然回歸黑暗。 在黑暗中,有人從背后抱住了他。 灼熱的掌溫貼著他的皮膚,將他的毛衣從下卷起,露出了他的肩背。 寧灼被他頂得一路向前,摸黑伸出手臂,撐住了一面墻壁。 “只喝酒,沒吃飯?”寧灼冷淡地嘲笑他,“饞成這樣?” 然而,單飛白并沒有做越軌的行為。 他只是俯下身,溫柔地親吻了他肩膀和義肢交界處那細細的裂痕。 寧灼的身體立即弦似的緊繃僵硬起來:“嗯……” 他這一身鋼筋鐵骨,不是用來應付這個的。 寧灼聽到單飛白的話音從耳邊響起。 這回,他沒有撒嬌,語氣仿佛是正在忍受什么難以忍受的事情:“……疼死我了?!?/br> 奇異的,寧灼聽懂了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的耳垂像是被烈火燎了一下。 可那里分明沒有火焰,只有單飛白的呼吸。 單飛白認真地親吻他的傷口。 生物傳感功能忠實地將嘴唇柔軟火熱的觸感傳達到了寧灼的大腦,惹得他害疼似的,一陣一陣地哆嗦。 單飛白是真的疼。 自從寧灼說起他的故事,他的肩膀就火燒火燎地疼了一晚上,疼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單飛白把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埋怨自己:“我來得好晚啊?!?/br> 寧灼被他的語氣逗得想笑,卻又被他的又一個吻弄得尾音顫抖:“那個時候你才八歲?!瓌e他媽親了……” 單飛白認真地回想,寧灼在地獄里煎熬的時候,他究竟在干嘛。 ……記不清楚了。 他是眾星捧月的小少爺。 他是血火求生的修羅鬼。 他們的一生本該是天堂地獄,毫無交集。 然而現在他們擁抱在一起,靈魂都要被熱烈又溫柔的吻融化在一起。 單飛白從來沒被寧灼馴服過。 寧灼不讓他親,他就要親,親得寧灼微微腿軟,幾乎感覺自己在被單飛白點燃。 他咬牙道:“停下……” 單飛白知道自己應該聽話。 他們說好,有大事要辦,節省體力,有炮也留著再打。 可單飛白今天喝了酒,心里又疼得難受。 他難受了,就容易撒瘋,又試試探探地想要咬人,想要為所欲為,想要把寧灼占為己有,包括他的痛苦和不安。 警告無效,寧灼終于是忍無可忍了。 他輕易甩脫了單飛白的擁抱,把他一腳踹到了墻上,撞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在微微的眩暈間,單飛白的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捧住,另一只手圈抱住了他的后頸。 寧灼以這樣一個隨時能扭斷他脖子的進攻姿勢,吻上了他的嘴唇。 嘴唇冰冷,口腔溫暖。 寧灼從不會主動親吻單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