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97節
書迷正在閱讀:絕版好男人、染指俏災星、窈窕小惡男、驚喜嬌凄、難躲桃花劫、摳門女孩、與狼共枕、虐文女主安全擺爛指南、在各個世界當咸魚二代、淑妃今天也只想咸魚
“查理曼喜歡卸磨殺驢,不可能愿意有個活人捏著他這么大的把柄?!瓕幐缒銊e瞪我,我就是打個比方,沒說你是驢?!?/br> “那位夫人呢?你了解她嗎,她的性情穩定嗎?要是她復仇成功,跑回去和她老公一対口供,你在這対亡命鴛鴦眼里,最輕也是個兩頭吃兩頭騙的詐騙犯?!?/br> “本部亮也不是吃素的,他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本部武沒出事前和你走得最近,還特地監控了你。他也是一個麻煩?!?/br> “還有那位什么什么的警察先生——” 單飛白陰陽怪氣地拖長尾音之余,瞟向了寧灼。 寧灼回看向他, 他不信單飛白會突然失憶。 他明明剛才還能完整叫出林檎的名字。 寧灼幫他補上了名字:“林檎?!?/br> 單飛白話鋒一轉:“好脾氣的林檎先生……和你什么關系???” 寧灼隱約猜到了他在計較什么。 他徑直照著他的痛處踩了下去:“同齡人。比你早來個幾年,和我的交情多個幾年。就這么個關系?!?/br> 單飛白:“……你氣我是吧?!?/br> 寧灼冷冷淡淡地看他:“氣著你了?” 單飛白哀怨又直白:“氣死我了?!?/br> 不過他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完全不知道他剛才是真的拈了酸,還是故作夸張地逗弄寧灼:“林——大警官看起來不傻,他已經懷疑上你了?!?/br> 寧灼不語。 單飛白看他的反應,了然地一點頭:“這些寧哥都知道?!?/br> “做之前就能想到?!睂幾评涞?,“只不過有些事情非做不可?!?/br> 單飛白:“為什么這么著急?” 寧灼閉上眼睛:“因為機會難等。一旦開始,就不能停?!?/br> 這是實話。 能把銀槌市掀得天翻地覆的機會,他等了很多年。 対在幻象里生存的寧灼而言,每天早上睜開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那把從他十三歲起就點燃在他靈魂里的滔天大火,燒灼了他多年。 虧得他命硬,這么多年還沒成燼。 要不是橫空殺出一個單飛白,分散了他諸多精力,寧灼或許真的會死于枯燥的等待。 這么多年,他和單飛白都沒能有一個你死我活的了斷。 到底有幾分心思是想靠他維生,寧灼算不清,也算不盡。 單飛白大大嘆了一口氣。 寧灼冷冷地睜開眼:“你要勸我?” “為什么要勸你?”他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我是嫌你笨!” 寧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單飛白語氣生動又認真:“我說了這么多,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盯上了你,你下一步的計劃不好執行的話,我隨時可以頂上?!?/br> “交給我吧,不用有負擔?!眴物w白彎起眼睛,是一種無憂無慮的笑法,“我很好利用的,也很喜歡搗亂?!?/br> 寧灼:“……你怎么知道我還有下一步計劃?” 單飛白:“因為你說了啊,‘不能?!??!荒芡!囊馑?,不就是還有下一件要做的事么?” 沉默。 長久的沉默過后,寧灼叫了他的全名:“……單飛白,為什么?” 單飛白好奇地抬起一邊眉毛。 旁人做這個動作,極容易不協調。 單飛白仗著骨相好,皮相更好,眉毛挑起,不僅不怪異,有一股理應如此的風流倜儻。 寧灼問他:“為什么要做雇傭兵?我記得我叫你去念書?!?/br> “我有念書啊?!眴物w白吊兒郎當地笑,“捅你一刀那年,我大學都讀了兩年啦。這些年半工半讀,該拿的學歷一樣沒少?!?,你炸了我一身彈片那次,我還延考了呢?!?/br> 單飛白東拉西扯,卻沒回答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寧灼重申了一遍:“為什么做雇傭兵?” 就他的階級而言,那絕対算是自甘墮落。 “為什么啊——”單飛白又拖長了聲音,是寧灼平時最煩的撒嬌腔調,落在耳朵里,反感的感覺卻沒有,“小時候遇見了你,我看著你的眼睛,總在想,寧哥那么驕傲,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樣呢?和我看到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嗎?” 寧灼:“看到了嗎?是什么樣子的?” 單飛白并沒有正面作答。 他爬到了和寧灼一樣的位置,可他眼里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燦爛又熱鬧的新世界。 被他看進眼里的,始終只有一個寧灼。 驕傲的、不可親近的、又意外地心軟的寧灼。 寧灼一直是老樣子,沒有變。 變的是他單飛白。 眼看單飛白不肯說實話,寧灼當然也沒有把自己心中早有雛形的計劃告訴他,只簡略道:“我要做的事情有可能會害死你?!?/br> 單飛白揚眉,心里涌起一點難言的沮喪:“所以不讓我參與嗎?” “沒有。需要多問你一句罷了?!?/br> 寧灼單手搭在桌邊,“……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嗎?” 既然是共犯關系,就注定是同生共死了。 聞言,一陣熱潮直涌上了單飛白的臉頰,讓他眼下的電子橫紋一陣失序地閃爍。 寧灼嘲弄他:“怎么,怕了?” 單飛白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好讓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被壓在掌下,不要那么早出賣他的心意:“……死了埋在一起嗎?” “誰知道?!睂幾坡柤?,“死無全尸倒是有可能?!?/br> 單飛白點點頭,嘴角的笑意都要壓不住了。 他心情大好,也沒有糾正寧灼言語的漏洞: 從前,他答應過自己的,死也要死在自己手上。 步步試探間,空氣隱約有些升溫。 寧灼摩挲著莫名發熱的左手關節,想,暖氣還是開得太足了。 打斷了這樣好的氣氛的,是外面獄警的呼喝聲:“放飯啦——” 本部武的出逃,將高級監獄區原本的內部平衡和諸多約定俗成的規矩驟然打破。 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白盾”上層再想裝聾作啞也是不能夠的了。 本部武出逃的第三天,高級監獄區的飯食就徹底回歸了監獄的平均水準,也不再由獄警畢恭畢敬地送到每間監牢,需要他們到公共食堂排隊領飯。 聽說再過一周,他們還要被安排去踩縫紉機。 過慣了將就日子的寧灼対此毫不在意。 單飛白嬌氣挑食不假,可這些日子每天一杯的胡蘿卜汁灌得他生無可戀。 如今驟然停掉,他連吃飯都有了胃口。 真正苦不堪言的,是那些吃慣了好飯好酒的犯人們。 他們用各種粗野的語言,咒罵本部武貪圖快活,害得他們的好日子到了頭。 這些天下來,刑期還有三四年的犯人都是長吁短嘆,低落抑郁,更別提那些被判了十年二十年的,情緒崩潰了好幾個,哭天搶地地說讓他們熬這樣的苦日子,還不如槍斃來得痛快。 聽說那位被沒收了所有美酒的漢斯少爺已經有了戒斷反應,手直發抖,連勺子都握不穩當,吃一口飯能撒一半。 至于那個日??泥说母郀柗蚯驉酆谜咝萆贍?,已經在涕泗橫流和百蟻噬心的毒癮折磨下,把自己一褲腰帶吊死在了盥洗室門上。 高級監獄區的一片混亂,自然也牽動了外面的世界。 寧灼他們尚不知道監獄外銀槌市上城區由此而生的涌動暗流。 他們只需要在旁看戲就行。 再有一周,他們拘役期滿,就可以刑滿出獄了。 …… 另一邊,查理曼也算了結了一樁心事——了結得不大干凈,因為并沒能親眼見到本部武的尸體,總不大踏實。 但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現在,水徹底被攪渾,所有人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大漩渦攪弄得暈頭轉向,沒人再有心力去盤問他槍擊拉斯金的真實原因。 鬧出一件更大的事來掩蓋自己的丑聞,盡管冒險,就結果而言,還是相當劃算的。 查理曼心情好了許多,也終于有心情回家瞧一瞧了。 查理曼到家時,迎接他的只有管家。 他張望了一圈:“夫人不在家?” 管家恭順地回答:“是?!?/br> 得到這個消息,查理曼的心神愈發松弛。 這數十個提心吊膽的日夜里,他幾乎沒有一天著家。 一方面,他要接受調查,不和家人接觸,是不希望牽扯到自家夫人,以免把她也拉下水。 畢竟一旦細查下來,她也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