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7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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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身高183,鞋碼46?!?/br> 從一進來,林檎就看出來了。 薛副教授的身形、體態,和金·查理曼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面對他不動聲色的質疑,薛副教授動手把其中一雙鞋翻了過來,亮碼給他看。 是45碼。 薛副教授溫和道:“具體是什么鞋碼,還要看鞋子的版型。小一點,就是45;大一點,就是46?!?/br> 他望著林檎:“人和人之間,總有一點不一樣的,是不是?” 薛副教授和風細雨的,春風一樣將所有的質疑吹走。 林檎輕輕嗯了一聲:“打擾了?!?/br> “不打擾?!?/br> 話到此處,薛副教授略停了停,好像在考慮要不要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片刻后,他說:“林警官,如果沒有認錯的話,我讀過你父親的文章?!?/br> 林檎原本要直起的腰突然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目視著正前方,整個人似乎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文章很好,不大合時宜,但相當出色?!?/br> 薛副教授說到這里,將目光停駐在了林檎被劃得破碎不堪的面頰,話音里有溫柔的憐憫:“……我總覺得,他不是報道里說的……精神病?!?/br> “謝謝您?!绷珠栈謴土诵袆幽芰?,直起腰來,“你夸他人好,他不在乎;你夸他文章寫得好,他會帶著酒來拜訪您的?!?/br> 末了,他用懷念的語氣,低聲說:“如果他還活著?!?/br> 這一場詢問終于到了尾聲。 在林檎走出房門后,他回過身來,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您聽說過本部武嗎?” 林檎發問的時機卡得很準。 薛副教授已經成功把他送出了家門,此時應該是他最渴望結束詢問的時候。 在這一刻,他出其不意地拋出這個問題,或許能在他無懈可擊的精神屏障上找出一條縫隙來。 然而,薛副教授的神態卻自然得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先是露出了困惑神情,仔細思忖了一番,眼里才慢慢有了確定的神色:“本部武……就是那個很有名的,泰坦公司的……” 他的話說得相當猶疑,顯然對本部武的才名和惡名,都僅僅是耳聞而已,并不熟悉。 最關鍵的是,他這一套表情變化堪稱無懈可擊,看起來是真的沒料到他會問“本部武是誰”。 可那頂著金·查理曼面孔、公然進“白盾”下毒的人,是真真切切地在監控里留下了本部武的犯人編號的。 ——當然,這背后真實的理由很簡單。 寧灼把這串編號交給了薛副教授,告訴他要在監控能看到的角度留下編號信息,并沒告訴他這段編號意味著什么。 薛家的大門在眼前徐徐合上。 林檎對那房門行了一會兒注目禮。 到目前為止,在林檎心目里,副教授薛柳,是九三零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身高、體型、制毒的能力、換掉的臉…… 從犯罪動機上講,薛柳也是相當充分的。 寧灼能調查到的東西,林檎也能查到個七七八八。 他唯一的寶貝女兒,很有可能是金·查理曼害死的。 但是…… 林檎在心中默默苦笑了。 要定薛副教授的罪,必須要證明他有動機。 要證明他的動機,就要把金·查理曼的事情抖出來,徹底還他女兒一個公道。 這個結果,絕對不是“白盾”當局樂于見到的。 就算林檎將情況如實報告給“白盾”上層,他們也只會把這件事壓下來,然后再暗暗想辦法,給這個可憐又溫柔的父親今后的生活造成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困擾。 這件案子牽涉太廣,不大可能是薛副教授一手策劃。 他必然是有幫手的。 林檎感覺,這位幫手心思過于縝密了。 這一招的高明之處在于,如果“白盾”派出的調查組是個想要敷衍了事的,他們根本不會仔細調查,也自然不會找到薛副教授。 但換來一個敢查、肯查的自己,真的調查到了這一步,他卻不能說。 他甚至不應該匯報給“白盾”。 ——因為林檎沒有證據,卻有良心。 薛柳的家里干凈自然得找不出一絲紕漏,他甚至不知道本部武是誰。 背后的人,在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地利用一個警察的良心。 至于小警察,則完全沒有林檎的這些心思。 他全程旁聽下來的結果,是知道了薛副教授人不錯,沒有刁鉆、刻板、愛說教的壞習慣,斯斯文文的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又請了他一杯茶,可以說是一個標準的好人。 他們早就調查了他的信用點使用記錄,沒有任何私自購買化學品的記錄。 薛柳的賬戶上,近期倒是有一筆比較大的可疑支出,對方是一個查不到身份、也無法追溯的黑戶頭。 可他的解釋也是合情合理——去黑市找醫生治療臉部燒傷了。 他的家里更加沒有任何自設的實驗室。 至于動機…… 他的確失蹤了一個女兒,但他從來沒有為此大吵大鬧過,該上課還是上課,該下班還是下班。 這樣一位斯文有禮的教授,怎么會突然發了瘋,把自己改頭換面,專程去殺一個必然會死的殺人犯呢? 于是,小警察給出了他的結論:“薛副教授沒什么嫌疑呀?!?/br> 林檎不置可否,柔聲啟發道:“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向哪里行動?” 小年輕興沖沖地一比劃:“當然是去找第一嫌疑人談談話了!” …… 亞特伯區第一監獄,高級監獄區的囚牢里。 單飛白正取了一本小說,攤在腿上一頁頁翻看,就見寧灼大踏步從外推門而入,臉色略見蒼白,額角綴著薄汗,像是冬日里附著在陶瓷上的冷水珠,一滴一滴的,更襯得他皮膚底色晶瑩到幾近透明。 寧灼先進了盥洗室,將手伸到了自動水龍頭下。 ……緊接著的是一片安靜。 沒有水。 寧灼正困惑著,就見單飛白走到盥洗室門口,探了個腦袋進來:“寧哥,剛剛通知了,停水半小時?!?/br> 寧灼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 他這一回身,單飛白才順利地看清了他稍稍破裂的唇角、衣角上附著的灰塵,以及滿手半干的鮮血。 ——單飛白是無法分辨血的紅的。 他眼里的寧灼,是一段黑白默片里的漂亮主角。 只有在身上沾染了一點血跡的時候,他才會擁有更多不一樣的顏色。 寧灼撞開發怔的單飛白的肩膀,走到了床側,分開雙腿,后背貼到了床頭,腰身處微微擰著,胸膛兀自起伏不定。 單飛白壓抑著胸腔里慢慢燃起的一簇火苗,走到他身邊,半蹲下來:“寧哥,怎么啦?” 寧灼言簡意賅:“金虎帶人圍我。我贏了?!?/br> 話說得簡單,同時近身對付四個健壯高大的雇傭兵,其中一個還是從前的黑拳冠軍,寧灼還是有些吃力。 他一邊注意保持和四個人的距離,一邊找尋機會,嘗試著一根根敲斷他們的骨頭。 打疼他們,打怕他們。 可以說,他許久沒有這樣傾盡全力了。 寧灼的體力經過了一番痛快淋漓的燃燒,如今渾身上下還是余焰未消,身體內外都是如此,一股還未宣泄干凈的荷爾蒙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形成了一場又一場的小行星爆炸。 漸漸的,那股奇妙的化學力量來到了他的下腹,頗有節奏地一頂一頂。 寧灼想要克制,可那里并不能像是四肢一樣聽他使喚。 寧灼單手扶了一下肘側的鐵制樓梯,讓自己坐正些。 他眉心擰著,試圖思考解決的辦法。 他嫌那些人血臟,自然不會用這樣一雙臟手安撫和平息自己。 可他又不想帶著這樣不堪的狀態,在那幫臟人的注視下,去戶外的溫泉池子里洗手。 所以,等它自然消退是最好的。 寧灼向來是個低欲望的人,平日里打發自己也是草草的,從沒在這種事情上得到過樂趣,自然也不覺得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像饑餓感一樣,“忍忍就過去了”。 為了盡快散熱,他解開了下擺的兩顆囚服紐扣,露出了一起一伏的小腹,頂著臍周的碎汗不住滾落。 正當他滿心煩躁地等待荷爾蒙的效用褪去時,一只手游移到了床邊,指尖嗒嗒兩下,輕敲了敲他被鮮血沾染的指甲。 寧灼不耐煩地睜開眼,面對了單飛白那張英俊乖巧的面容。 “寧哥,你不舒服嗎?” 他舉起兩只手,面對他擺出一個小小的投降姿勢,眼睛里浮著的光芒相當誠懇:“我還算干凈,可以幫幫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