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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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飛白發表這一番嬌氣的言論時,寧灼正雙手扶著褲腰,將長褲往下褪。 聞言,他嘲諷道:“小少爺,這就叫苦了?” 單飛白隨意將目光投向了寧灼。 一眼看去,他就挪不開了。 除下了自己全部衣物、只剩下一條內褲的寧灼,腳踝骨線漂亮明晰,往上是修長筆直的雙腿,渾圓rou感的臀部曲線一直延伸進那片薄薄的布料里。 但這副形狀和弧線堪稱完美的軀體上,覆蓋了大大小小的傷。 有幾條紅傷堪稱猙獰,幾乎讓寧灼看起來像是被撕裂后又拼湊起來的一個玻璃人。 單飛白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游移,又快速垂下視線。 他壓抑著一點淺淺的笑意,不無驕傲地想,都是我留下的。 整個銀槌市里,只有他能讓寧灼受傷,在寧灼身體上留下他的標記。 但是,美中總有不足。 ……寧灼大腿處幾處泛白的刀疤,非他所愿。 與此同時,寧灼也在看單飛白。 上一次看到他的身體,是在閔旻的手術記錄里。 單飛白平時就是一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模樣,具體的身材要脫下衣服才能看出。 過去那個孱弱得他一條胳膊就能護在懷里的小家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抽條長高,長成了這樣一株干凈又挺拔的小白楊。 如果不做雇傭兵,他滿可以去當男模。 寧灼的目光隨意掃過了單飛白的前胸。 單飛白的視線落在了寧灼的大腿。 ——由此,他們共同想到了一段遙遠的過去。 那次,是他們在咖啡廳撞車事故后的三個月后。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恩怨在地下世界里一鳴驚人,直接鬧到了舉世皆知的地步,所以寧灼這次雇主的對頭,直接雇傭了單飛白來對付寧灼。 單飛白盡職盡責地又策劃了一場伏擊。 然而這次他的雇主嘴巴不牢,干活不干不凈,手下提前泄露了情報,讓“海娜”提前得知了他的計劃。 寧灼得到情報后,當即暴怒。 痛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作對,寧灼在帶領“海娜”對“磐橋”進行了反包圍后,用了一枚“黑鳥”炸彈,親手把單飛白炸到重傷。 “黑鳥”是著名的不致死武器,“黑”的意思是“臟”,為的就是讓人傷而不死。 中了埋伏的單飛白身上足足被散射了兩百多片彈片,最深的傷口在右側胸口,破片造成了貫穿傷,險些擦破他的肺葉。 在單飛白的帶領下,“磐橋”的士氣當時正是銳不可當,見他受了這樣的重傷,“磐橋”的那些手下直接紅了眼、發了狠,硬是帶著昏迷的單飛白殺出重圍。 他們選中的突破口,恰好是金雪深那邊。 金雪深不幸正面承受了幾乎整個“磐橋”的怒火,寡不敵眾,被“磐橋”打傷了胳膊,直接擄走。 單飛白是在周身難以忍受的劇痛中蘇醒的。 他強忍疼痛,勉強起身,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發現自己幾乎被裹成了個木乃伊的模樣,便很苦中作樂地笑出了聲。 當時的“磐橋”基地里有個叫三哥的人,勇武剽悍,很得人心,是隊伍里的二把手。 他正粗聲大嗓地和別人交代著什么,聽到單飛白發出了動靜,欣喜地迎了上來:“老大,你醒了!” 剛剛醒來的單飛白被他中氣十足的聲音震得鼓膜隱隱作痛。 他已經想起了受傷前的種種,抬手按著太陽xue輕輕吸氣:“我受傷后發生了什么?” 三哥想了想,決定先不提晦氣的事,要撿一件最可喜的事情來講,好沖淡老大身受重傷的委屈。 他大手一揮,豪爽道:“姓寧的手下,我們抓來了!姓寧的找上門來要,我說,可以,但是我們老大不能白白受傷,我要他三刀六洞,來換他兄弟,就算扯平了!” 單飛白搭在身側的手不可覺察地一握。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做了?” 三哥自認為這事辦得很漂亮,且為了折辱寧灼,他進行了全程錄像。 他喜孜孜地把錄像拿過來給單飛白看。 錄像是手持的,不大穩當。 在搖晃的攝影視界里,單飛白再次看到了那張他朝思暮想了好幾年的臉。 視頻里,三哥的聲音帶著復仇的快意:“快點,錄著呢,別浪費我們的時間。捅完,不難為你,人帶走!” 金雪深被強押著跪在寧灼對面十米開外的一塊水泥地上,雙手被鐵絲反絞在身后,眼睛緊閉,肩膀卻抑制不住地發著抖。 他是在強壓憤怒和痛苦。 他低聲說:“不要。讓他們殺了我好了?!?/br> 寧灼的回應簡潔利落:“閉嘴?!?/br> 這一聲冷冰冰的呵斥,也讓屏幕外的單飛白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時間正值深冬。 寧灼解開厚外套的牛角扣,鋪在地上,好不讓血到處亂流,弄得太臟。 旋即,他從地上摸過三哥丟來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大腿,面無表情地戳了下去。 血rou被破開的細響,在視頻中完美復現,聽得叫人頭皮發麻。 單飛白微微瞇起眼睛,像是被飛濺出來的血點子燙了眼睛。 寧灼每一刀都扎得既深又狠,連給三哥挑刺的空間都沒留。 在寧灼又一次從創口里拔出刀后,他抬起汗淋淋的眼睛,淡漠地望著三哥。 三哥也信守承諾——這是雇傭兵的規矩。 他一擺手,金雪深就被按著頭推了回來,跌跌撞撞地一頭撞進了寧灼的懷里。 寧灼被他撞得泄出了一絲氣音,但馬上雙手抓住金雪深的后衣領,把他撈了起來。 他望著把自己嘴唇生生咬破了的金雪深,什么也沒說,只帶著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頸。 視頻到此為止。 錄像播放完畢,三哥正要去看單飛白的反應,就聽他淡淡地說:“三哥,去刑罰室的處刑機,領十記鞭子。你自己去選吧,我沒有力氣?!?/br> 三哥臉上的得意還沒消失,聞言一愣,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他剛想分辯些什么,就被單飛白一把攬住了脖子。 單飛白貼在他耳側,低聲解釋道:“你壞了規矩啊。萬一將來你被‘海娜’俘虜,寧灼他如法炮制,我也得這么把你要回來?!氵@樣,讓我難做?!?/br> 單飛白把話說得圓融又中聽。 在三哥聽來,就是單飛白也肯像寧灼一樣,用血和rou來換他們這些手下。 三哥什么都沒說,直起腰來,對單飛白重重鞠了一躬,旋即大踏步轉身前往刑罰室。 三哥不僅沒得到表揚,還吃了教訓,其他參與了這件事的人也唯唯諾諾,訕訕地走開了。 單飛白得了片刻清閑,躺了一會兒,也是躺不住,索性從床上起了身,緩步前往會客室。 ……也就是寧灼自殘換人的地點。 地上的血痕還沒來得及沖洗,或者說,是他們有意留著,想要單飛白醒來后能看著高興一點。 還有一件牛角扣的大衣,垃圾一樣隨便堆在墻角,上面沾滿了鮮血。 單飛白看到一路帶血的腳印,向外蜿蜒而去。 單飛白有些失神,踉蹌著走上前,費力彎腰,抱起了那件過分沉重的外套。 緊接著,他踩著寧灼流下的血,搖搖晃晃、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去,好像是在玩一種跳格子的游戲,直到走到血跡消失的地方。 寧灼又離開他了。又要恨他多一層了。 當時還只有十八歲的單飛白望著寧灼離開的方向,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憂傷。 可低頭聞到大衣上的血腥氣,他又有些說不出的心動和心悸。 彼時的單飛白,分不清那是什么樣的感情,只是抱著寧灼的大衣,在他的血里佇立了很久,直到那帶著溫度的血逐步風干。 后來,單飛白親自動手,一點點洗干凈了那件衣服,收藏在自己的衣柜里。 三哥在不久后的幫派火并中意外橫死。 人死如燈滅,寧灼也沒有再報復回來。 而單飛白在為三哥傷心了一段時間后,找來了懂得下手分寸、極端理智的于是非,讓他擔任了團隊的二把手。 …… 時間回到現在。 寧灼看他低頭,直勾勾盯著自己腿部的傷疤瞧,取下松動的淋浴噴頭,打開熱水,劈頭蓋臉地照他的臉噴了過去:“看什么?” 單飛白抹了一下臉上成串滾落的水珠,又恢復了不正經的樣子:“看寧哥啊?!?/br> 寧灼扯來噴頭,沖洗自己的身體:“我問你,有什么好看的?” 單飛白:“我說了你不許生氣?!?/br> 寧灼:“看情況?!?/br> 單飛白:“寧哥的身材……” 寧灼靜靜注視著他,等他能放出什么厥詞。 單飛白頓了頓,笑出了一雙小梨渦:“看起來很好生養?!?/br> 寧灼:“……” 他想的最臟的罵人詞也比這好聽一百倍。 他腦子里的一根弦直接崩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