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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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種場合里也會出面,不過他從來不自報身份,只笑著添水招呼。 基本上所有來客都會把這個男人當成茶水間員工。 這次的來客有兩位,一位管家模樣的容長臉男人,西裝革履,不肯落座,只站在上首主家的身側。 這次生意的正主坐在主位,看見寧灼進來,就客氣優雅地沖他一頷首。 男人穿了一身唐裝,約莫三十五六歲左右,身材保持得不錯,面孔清俊,看上去莫名有些面熟。 寧灼進來后,管家模樣的男人走上前來,禮貌地遞上了名片。 那張名片材質特殊,玉石一樣觸手生溫,左上角用小篆印著兩個瘦長而帶筋骨的字: 棠棣。 唐裝男人溫聲道:“棠棣,單榮恩?!?/br> 那家生物建材的名稱如雷貫耳,是專門生產義肢的。 ……寧灼早年用過這家公司出產的義肢。 寧灼不動聲色地一點頭:“您好,單先生。請問有什么事情?” “最近我忙著收并一家公司,實在不能有負面新聞鬧出來。所以來得晚了一點?!?/br> 單榮恩頂著寧灼最厭惡的商人式笑容,笑盈盈道:“我家飛白沒有給寧先生添太多麻煩吧?” 寧灼一頓,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終于發現他為什么看起來眼熟了。 單榮恩的鼻子線條英挺又簡潔,有一點微微的駝峰。 像極了……小白。 管家殷殷地接上了話:“我們家二少爺嬌生慣養的,這些日子辛苦您了?!?/br> 單榮恩嘴角揚起來的弧度標準又克制:“聽說寧先生為了救他費了一番周折,其實實在是沒有必要的?!?/br> “那群臟東西不過就是圖錢,裝個花架子,最多也是把他脖子后面的定位器挖出來,哪里真敢殺他?……只是您大概不知道,白白辛苦您了?!?/br> “敢問您一單多少錢?我們按頂格來付?;蛘吣銇黹_一個價格,都是可以商量的嘛?!?/br> 見寧灼低了頭不回應,單榮恩對他舉了舉紅茶杯:“年輕人,一腔熱血啊?!?/br> 上好的紅茶,茶湯鮮紅明亮,熱氣蒸騰,讓寧灼想到自己為了救小白流的血,用這一口小杯子,大概盛不下。 二兒子進入“海娜”的次日,單榮恩就知道了他的去向。 他叫人盯了“海娜”很久,確定了他們沒有上門敲詐的打算,卻也遲遲不見他們把人還回來。 等事情了結了,他才登門拜訪。 在一片沉默中,傅老大突然開口:“那時候綁架他的人,說要多少?” 單榮恩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倒水的敢插話,一時語塞。 不過由于不清楚雇傭兵內部的層級關系,他也沒有呵斥,只是平靜疏離地微笑:“他們沒來得及問?!?/br> 傅老大:“總有個估數吧?!?/br> 單榮恩笑著看向寧灼,用目光詢問為什么這個人這么不禮貌。 發現寧灼沒有絲毫理他的打算,他只好轉看向傅老大,抿了一口紅茶:“誰知道呢?!?/br> 傅老大笑了,笑得挺和氣:“不知道的話就按市價的平均值來。怎么也要一百萬吧?!?/br> 他豎起了一根手指。 仔細看的話,他的手骨型極好,細長修韌:“我們寧寧要一百萬零一塊?!?/br> 單榮恩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 寧灼沒聽傅老大的報價。 他知道他是在給自己找場子,是在笑瞇瞇地扇對方的耳巴子。 可他不在乎。 寧灼只覺得肩膀上三月前的舊傷隱隱作痛。 ……真他媽沒意思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銀槌日報】 今日企業訪談。 棠棣,是我市著名生物技術公司,承包全島60%義肢工業生產線,出產義肢品質穩定,廣受好評。創始人是單氏云華,是一名女性,丈夫隨了她的姓氏后,生下了現任當家人單榮恩。 …… 采訪人:讓我們來采訪一下年輕的未來接班人吧。請問這位年輕的單先生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了? 單飛白:單飛白。15歲。 采訪人:請小單先生介紹一下你對家族生意的認識,好嗎? 單飛白:我們家?我們家義肢可好了,早些年有個全身被改造了的人綁架我,把來救我的人傷得很重很重,用的就是我家的義肢呢。(笑) 采訪人:……哈哈哈哈。小單先生真會開玩笑。 單飛白:記者先生喜歡義肢嗎?想要來一個體驗裝試試看嗎?(笑) (以上采訪內容從正式稿件中刪除) 第26章 (二)離散 寧灼這輩子, 最痛恨的就是財閥和大公司。 他當時沖進那個集裝箱迷宮,以為救出的是另一個即將失去自己家人和命運軌跡的孩子。 沒想到,他救出的是個可以拿了錢就能輕輕松松贖回一條命的小少爺。 一切的疑點都有了解釋。 小白脖子上的傷口, 不是某種懲戒或是恐嚇, 是綁匪要挖出定位芯片。 小白身上凌亂骯臟的衣服, 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是怕小白身上帶有什么先進的設備儀器。 他們把小白綁回自己的基地, 蒙著眼睛,捂住嘴,是因為他們在要到錢后, 還要乖乖把人送回去。 他從來和自己不一樣。 他是上城區里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寧灼是下城區里掙扎求生的淤泥。 同樣是綁架, 他們的命運一個天上, 一個地下。 所謂的交匯點和救命之恩,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 自己貿然動手救他,反倒把他置于險境。 想到這里, 寧灼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対單榮恩道:“他在開玩笑?!?/br> 這是一筆生意。 傅老大的做法固然解氣,可寧灼要的是“海娜”在上城區那里留下一些好印象。 他不需要故作大方地欠人情, 因為那樣顯得過于野心勃勃。 另外…… 另外,寧灼需要用一筆實實在在的錢, 把這一段不該產生的關系從他的人生里劃掉。 寧灼解開前襟的紐扣,拉下左肩衣裳,露出了那曾經血rou模糊的貫通傷。 從他下拉的衣緣旁側, 透出一道刀痕的尾梢, 是一道老傷,反襯之下, 能看出肩傷的新鮮,證明是最近新上身的。 在毫無羞恥地展示了自己的傷口后,寧灼給出了他的報價:“十萬?!?/br> 單榮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只是籠統地知道寧灼為了救他的兒子受了傷,卻不知道是這樣嚴重。 這傷在左邊,再偏一點,就是洞穿心臟,橫尸當場。 這傷的嚴重程度絕不只十萬。 單榮恩用上側口袋里干凈的麻紗手帕擦了擦鼻子,將有限的憐憫體現在了報酬上:“十八萬。圖個吉利吧?!?/br> 寧灼把紐扣系好:“謝謝?!?/br> 傅老大面色如常,一點也不因為寧灼當眾駁了他的決定而惱怒,反而笑嘻嘻地俯下身給他們續水:“喝茶,喝茶?!?/br> 寧灼整理好衣領:“我帶他來?!?/br> 單榮恩:“有勞?!?/br> 寧灼返身走到門口時,稍稍站住了腳步。 他問:“他叫什么名字?” 單榮恩抬頭,似笑非笑的:“哦?他沒有告訴你嗎?” 寧灼一點頭,沒再回應,邁步走了出去。 旁聽了全程的閔旻緊跟了出去,醞釀了一肚子的話,剛要張口,就見寧灼猛然回身—— “——查?!?/br> 寧灼的話音沒有一點情緒:“我們的防護系統有漏洞。他們盯了我們這么久,為什么沒有一個人發現?” 閔旻被他冰冷的眼珠一盯,再沒有二話,一切安慰濃縮成了一個字:“是?!?/br> 甩開閔旻,被寧灼強壓在胸中的怒氣一點點翻涌上來,燒得他站立不穩,朝前俯身,扶住墻壁的同時,按住了灼燒得像是起了火的胃部。 他扶著墻緩了一會兒,才抬起一片森冷的眼睛,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按住門把時,寧灼像是被那徹骨的冰涼燙了一下,小臂的肌rou跳動了幾下。 他一時間幾乎有了掉頭離開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