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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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寧灼很快發現自己來得不巧。 一個口鼻源源不斷流出黑血的小青年正仰面躺在雪白的傳送帶上,被勻速運送而去,目的地大概是醫療室。 看到這樣的奇景,寧灼微微駐足。 “不知道還能不能救?!?/br> 他停步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寧灼回頭看去,鎖定了說話人。 他微微一點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調律師?!?/br> 他口中的“調律師”是個身材嬌小的姑娘。 她戴著頭戴式耳機,頭發染成粉藍相間的雙色漸變,在咯吱咯吱、津津有味地嚼一枚酸角子。 寧灼隨口一問:“他什么情況?” “業務事故呀?!?/br> “調律師”巧笑倩兮:“他接了個單。單主提出要求,要入侵一家公司的數據庫,好找到他弟弟的工作記錄——他弟弟過勞死,公司不承認他是公司員工,理由是他雖然來這家公司上班,但是沒有合同,所以是自愿幫忙?!?/br> 她的口吻不沉痛,也不八卦,只是平淡的惋惜:“可惜啊可惜,我們的新員工用腦機入侵,被那邊的防火墻反噬,腦機炸了,人腦也炸了。本來還挺有潛力的一顆腦子,就這么燒了,嗨呀——” 寧灼靜靜望著她:“你剛才說的應該是客戶機密吧?” “哎呀?!迸⒆右汇?,俏生生地掩住了口,自言自語,“喜歡八卦,這可是大毛病,看來這個分身不好,不能要了?!?/br> 說著,她篤定地點一點頭,利索地從身側摸出把通體透明的小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xue,徑直扣動了扳機。 她的笑容和姣好面龐在這特殊槍械的射擊下徹底破碎,又迅速彌合、重建。 她就在寧灼眼皮下,身姿一點點拔高起來,輪廓一點點硬朗起來。 幾秒后,“調律師”脫胎換骨,變為一個面容溫和的男人。 他眨了眨眼睛,未語先笑:“寧先生,你又來啦?” 寧灼又點了點頭。 他對“調律師”的古怪和詭異,早就是司空見慣了的。 “調律師”沒有名字,就叫調律師。 它不服務于任何人,任何組織,只是一單一單地接待它想要接待的客人。 大眾認知中的調律師,是給樂器校正音準的職業。 可銀槌市的“調律師”,誰也不知道它具體算什么,連和相熟多年的寧灼都不能說得很清楚。 它的來歷模糊,但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它不是人類,而是從某個大公司系統中脫逃的、被廢棄的一段人工數據。 “調律師”最開始,是被作為仿生人的人工大腦來培育的,代號就是“調律師”。 它的制造者為它輸入大量人類的情感數據,熱切地期盼它能學會什么叫做“同理心”。 結果并不盡如人意。 它的走向開始變得獵奇起來。 裝設了“調律師”系統的仿生人,會在短時間內分裂出大量人格,往往一會兒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賣癡,下一秒就怪異地冷笑起來,下一秒會嬌羞地捂住臉,似乎是和她身體里的某個人格熱戀中。 這樣神經病的系統,恐怕沒有多少人吃得消。 于是它被封存起來,等待改善。 誰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攻陷數據庫逃逸的。 誰也不知道一段數據居然會拒絕囚禁,向往自由。 總而言之,它逃走并隱遁了起來。 然后,市面上多了一個叫做“調律師”的黑客組織。 它專為c、d級別的公民服務,收費昂貴,混跡于黑市,做數據小偷做得自得其樂,且毫無道德可言。 今天拿了東家的錢,它們可以幫東家偷西家數據;明天吃了西家的飯,就能給西家搞東家黑料。 基本上可以說是個混亂中立派。 只有一點,任何大公司的相關人士連它的邊都摸不到,只有被它坑的份兒,絕無招募利用的可能。 有些大公司,包括“白盾”在內,始終是不肯死心。 不管是為了回收銷毀,還是為了留為己用,他們開始變著法地捏造身份、接近“調律師”。 想要拉攏的,“調律師”一概不見。 心懷惡意的,“調律師”會給他們發上一張預約名片,騙背后的人現身。 但名片上給的樂譜是全錯的。 “調律”失敗三次,敲門者就會被自動判定為入侵對象。 不止一個大公司派來的前哨兵被他安放的“驚喜”——一顆殺傷力堪比二踢腳的炸彈崩得灰頭土臉。 因此,“調律師”在官方那里的定義是“a級恐怖分子”。 但它仍然樂此不疲,在官方的追剿和圍殺下,以不同的虛擬形貌,游蕩在暗夜的角角落落,招徠著無數崇拜“調律者”的年輕黑客。 至于寧灼,之所以和“調律師”相熟,是因為傅老大。 傅老大把他帶走后,寧灼才知道對方只是興之所至。 他和當時無家可歸的寧灼一樣,孑然一身,四處飄零,甚至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 帶寧灼住了兩天旅館,寧灼的健康狀況越來越壞,燒得昏昏沉沉。 他身上的外傷倒好處理。 可他給自己打的續命的針劑,針針都是成人劑量。 用傅老大的話說,那么多針,一針針捅下去,怎么還能活著? 當時的傅老大實在無計可施,就買了“調律師”的服務,打聽黑市上最近哪家醫生水準還過得去。 可巧,資深人格分裂患者“調律師”剛剛分裂出了一個保姆型人格,看見寧灼這樣虛弱,憐弱之心頓起。 “調律師”擁有頂尖的數據處理能力,而且有著人類沒有的機械式的精準。 如果它想,它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醫師。 寧灼就在“調律師”里呆了一個月,慢慢才把那一腔活氣續了下去。 后來,救了寧灼的“保姆”人格因為道德感太強影響了生意,被人格群體投票,接受了懲罰。 好在不是“抹殺”,而是“隱藏”。 它變成了“調律師”萬花筒一樣的人格碎片中的其中一片,幾乎無法再有出現的機會。 但或許就是這么一塊溫情脈脈的碎片從中作祟,讓“調律師”對寧灼的好感遠高于其他人。 寧灼從過去抽身,打算說明自己的來意。 可眼前這個斯文有禮的人格,顯然有事要忙。 簡單招呼了一下他后,斯文款“調律師”說:“我線上有客戶要對接。讓三哥接待你吧?!?/br> “調律師”的人格里,有十個較為核心的人格。 為了方便稱呼,它給這十個人格排了序。 寧灼臉色一變:“別換他。我不要他?!?/br> 然而斯文款“調律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他那張英俊的面龐,被另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取代:“……不要我?” 寧灼直截了當:“對,不要,滾?!?/br> 新來的“調律師”:“還就是我了。不服你滾?!?/br> 寧灼轉頭就走。 “調律師”:“好了,我改主意了,滾回來吧?!?/br> 寧灼頭也不回。 “調律師”:“哎哎哎哎?!?/br> 他周身凝成的實體數據原地坍塌,又迅速出現在寧灼身前:“多久沒見了?自打上次接了你的單,我辦完了,過了七個月了,你連句謝謝都不跟我說?” 寧灼:“你總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調律師”冷笑:“等你說句謝謝,哪里就等死我了?!?/br> 寧灼翻了個白眼。 這個神經病說話就這個調調。 他是被保姆人格照顧著的上一個人格,寧灼十三歲的時候,他也剛好是差不多的年紀。 大概是因為當時昏迷的自己搶走了保姆人格的照顧疼惜,他小心眼得一塌糊涂,從那時候起,就喜歡和寧灼摽著干。 以前,傅老大還把他們二人的針鋒相對當成了打情罵俏,很有意撮合一下他們。 畢竟“調律師”是他的朋友。 肥水不流外人田。 結果這人張嘴就吐不出象牙:“我怎么可能和寧灼在一起?我是他爹啊?!?/br> 拌嘴完畢,回到正題。 “調律師”先收了他的錢,點也不點,懶懶地托住下巴:“什么事?” 寧灼遞給他一枚磁盤:“把這段視頻插入市內所有的公共屏幕?!?/br> “調律師”:“多長時間?” 寧灼:“45秒?!?/br> “調律師”:“你知道銀槌市有幾萬塊屏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