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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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要啟動,還需要二次面部識別。 海寧趴在駕駛盤上觀望片刻,無奈地確定那個倒在地上熊熊燃燒著的人已經不存在“臉”這種東西了。 他把臉埋在充斥著汽油和血腥味的左手掌心,細聲細氣地笑了出來。 怎么辦呢。 要怎么回家呢。 回家要怎么跟mama說呢? 就在大腦嚴重過載的海寧認真地苦惱著時,頻道里傳來了沙沙的對接聲。 查理曼的聲音出現了那邊。 “喂,在嗎?” 海寧愣愣地望著電臺片刻,壓低了聲音,努力學著大人的腔調:“嗯?!?/br> 其實這沒什么必要。 因為脫水和失血,他的嗓音嘶啞得可怕。 而查理曼顯然也正因為什么事情慌亂著,無暇顧及這邊的異常。 ——海寧作為一只魚餌,本該是這件綁架案里最容易死的那個。 除了他的父母,沒人覺得他該活著。 查理曼焦躁道:“這里出了點小問題。過一會兒,你帶他們中的隨便一個人回來收一下尾?!?/br> “這家的病秧子女人不好對付,她發現不對了?!?/br> “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你們做得太專業,還是你腳脖子上那個蜘蛛紋身被她瞧見了——‘白盾’不準紋身的,我早就告訴過你要遮好!要不是這種事不能用自己人,我何必要讓你來裝成‘白盾’的警員……” 查理曼咽了一口口水,精神焦灼得聲音都在發抖:“她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居然直接想動手殺我。媽的,媽的!瘋婆子!” “我推了她一把?,F在她暈過去了?!?/br> 海寧聽得手指微微發顫,僅剩的那一只手伸向通訊器,像是要抓住什么東西。 聽到這邊只有呼吸聲而沒有回應,查理曼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搞清楚,漏洞是你們造成的。不好好收尾,要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我嗎?” 海寧張了張嘴。 他知道哀求沒用,但還是想哀求,別動我mama,別動我弟弟。 但身份敗露的查理曼連哀求的時間也沒留給海寧。 “好,很好,我知道這是額外的價錢。我用不著你們了,滾吧?!彼目谖悄?,“遵守你們的行規,再也別聯系我了?!?/br> 通訊器掛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銀槌日報】 頭版特訊: 喜報!特大殺人販/毒團體“any”被一鍋端! 日前,為維護銀槌治安,還銀槌市民安寧,“白盾”開展清繳行動,“白盾”總部新任副警長查理曼在此次清繳行動中一馬當先,擊斃多名惡徒,獲得二等銀質勛章! 注:“any”團體的標志是數學中的?,因此經常被稱為“倒a”。 第17章 (五)往事 城市剛下了一場酸雨。 下水道冒著微熱的白色蒸汽。 云夢區壞掉的街頭宣傳屏在播放低俗廣告。 因為年久失修,宣傳屏邊角處冒著淡淡的電弧光,一明一滅。 里面應召女郎的姣好面容也變得幽微可怖起來。 一只腳踏過蒸汽上行的窨井蓋,哐當一聲,在這孤單的深夜制造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噪音。 這點動靜,只夠驚醒一條在街邊打盹的野狗。 海寧像一臺被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人,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揣在身上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丟了,他也不在乎。 他知道晚了。 他知道的。 可他除了向前奔跑,似乎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在距離家還有一公里的時候,海寧緩緩站住了腳步。 不用走得太近,他也能看到從家的位置傳來的、映亮了半面天的滔天火光。 那火光一路蜿蜒而來,燒進了他的肺腑,燒得他胸腔里發出噼噼啪啪的低響。 大抵是藥物的影響,海寧思考起來有些吃力,只能在腦海中形成一個個冷硬的短句子: 著火了。 mama出不來。 弟弟是個嬰兒,那么也出不來。 合情合理。 ……mama。 小弟。 他條理清晰地想著,用僅剩的手扶著墻壁,往前走去。 他想,著火的或許并不是他的家。 海寧低著頭,按照火光照來的方向,看著自己的腳背,一步一步,走得越來越近。 他路過再熟悉不過的街道、人造的行道樹、倒閉了的商店。 一路上,海寧沒有抬過一次頭。 可他知道,他在回家。 現在他要回家了。 家在哪里呢。 他的身體比他的心更先接受事實。 藥物導致的劇烈心悸和撕心裂肺的憤怒交錯作用在他身上。 他仿佛是正置身于火場中,骨頭和血液被熬干了,燒得嘶嘶作響。 他想著查理曼,想著那張他從來不曾看清楚的臉,恨得渾身發抖,頭腦一陣一陣地發著暈,眼前的世界也變成了個咝咝漏電的屏幕。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藥效要過了。 大概只需要十幾分鐘,沒有后續的針劑補充或是及時的醫療救助,他就會因為透支過度,死在這個深巷里。 “……呀?!?/br> 在海寧一無所知地奔向屬于他的死地時,身側陡然傳來一聲含著驚訝的呼喚。 海寧的肩膀抖了一下。 雖然他的感官斷斷續續的,但他也不知道距離自己身邊這么近的地方,什么時候多了個人。 他抬起眼睛,在接觸不良一樣的世界里,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沒有同伴,穿一身黑衣,個子不高,一米七四、五左右,只比發育早的寧灼高一個半拳頭。 隨著自己轉頭,男人終于看清了海寧破破爛爛的全貌,著實嚇了一大跳。 “……小朋友?”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你還好嗎?” 海寧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冷冰冰的,咬字特別輕:“滾?!?/br> 男人沒滾,也沒被嚇跑,只是一味好奇地打量著他。 借著臟得發紅的路燈,海寧發現,男人長得很奇特。 他當然不難看,不過也稱不上英俊,五官是統統看得過去的清秀,組合起來卻毫無新意和特色,發型是最普通的清爽碎發,臉上干干凈凈的,一點可供記憶的特征都無。 海寧幾乎覺得,自己一眨眼就要忘了他長什么樣子了。 在海寧發怔時,男人倒先動手了。 他伸了手,很自來熟地拈拈他的衣服:“胳膊怎么沒了?” 海寧自小就不習慣太親密的肢體接觸,避了一下,卻差點把自己避得跌倒在地。 他沒有回答,繞過了他,面無血色又昏天暗地地往前走。 黑衣男人卻一點都沒有被嫌棄的自覺,倒退著和海寧并行:“干嘛去?” 海寧憑著一點殘存的意識作答:“去殺人?!?/br> 黑衣男人詫異:“哇,這么兇?!?/br> 他看著海寧的斷臂,一臉的不贊同:“你這個樣子要怎么殺人?” 海寧語氣平靜:“不用你管。我要是手頭還有個能用的,我把你也砍了?!?/br> 男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頗具感慨意味的感嘆:“哦喲?!?/br> 可他仍然不走。 不僅不走,他還有意用身體來擋自己的去路。 海寧一顆心跳得越發急促,幾乎是要掙破他的胸腔,撞得他的前胸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