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 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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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命運的洪流推著走,對方已經不是少年時,因為自己唱歌跑調參加原本不想參加的校慶,也沒有閑暇在某個落雨的日子,為一個人彈一首《一生所愛》。 一曲結束,中場休息時間,酒吧里放著柔和的音樂,池鉞看他一眼,突然問:“你想聽嗎?” 蔣序一愣,抬眼看他。池鉞站起身,解下手表放到桌上,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歉然:“可能彈得不好?!?/br> 蔣序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穿過人群走向駐唱臺,偏頭和臺上休息的女生說話。 他握著杯子的手收緊,心臟狂跳,眼睜睜看著池鉞坐上駐唱的位置,拿起吉他,調整話筒。 他看起來的確很久沒有彈過吉他,先試了一下音準。吉他聲響,酒吧里的目光一半都投了過去 沒有開場白,試音結束,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再撥動琴弦,短短幾秒,音符從生澀逐漸變得流暢。 同樣的酒吧,同樣的位置,跨過悠長的歲月,他和當年一樣,為蔣序彈一首《a thousand years》。 蔣序望著臺上,很多年前那個夜晚的心動如同浪潮奔涌而至,讓他口干舌燥,只有心口像是被雨淋濕,一晃就要溢出水來。 時隔多年,他們終于明白歌詞的意思。 nobody不會在了,當年的歲月也不在了,但是愛永遠在。 一曲結束,歡呼聲里,池鉞眉眼低垂,語氣平和,說當初蔣序沒有說出口的話。 “送給我男朋友?!?/br> 掌聲更大了,尖叫聲四起。在這樣的嘈雜里,蔣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和少年時一樣。 下了臺,酒吧里熱鬧非凡,各種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池鉞回到蔣序身邊牽著他往外走,蔣序跟著他一路出了門。 外面夜色濃重,路邊樹木垂首,一片寂靜。兩人速度變慢,蔣序怔怔望著池鉞,聲音有點啞。 “我還以為你不會彈了?!?/br> 池鉞坦白:“確實彈錯了幾個音,沒當時好?!?/br> 蔣序對音樂的敏銳度和當初一樣糟糕,根本沒聽出來。他望著池鉞,思緒發昏,語氣很輕,目光澄澈,又帶著纏綿。 “當時你彈完也下臺帶我走了?!?/br> 池鉞看他,蔣序接著說。 “帶我去了員工休息室?!?/br> 池鉞目光深沉,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呢?” 不知道醉人的是剛才的酒還是現在的夜,亦或是池鉞此刻如海潮一般的目光。 蔣序頂著這樣的目光,不怕死地輕聲回答:“然后我們接吻了?!?/br> 池鉞的酒店訂在市中心,他昨夜凌晨才到,今天又去了蔣序家里,行李箱放在桌前,很多東西來不及安頓。 幸好酒店服務到位,房間整潔,歸置仔細,床頭還貼心預備了情侶入住時可能需要的物品。 月光和他們一起落在床上,像是落在云端。池鉞的右手扶住蔣序的腰,左手指尖從額頭滑下去,落到蔣序唇齒間,輕輕撥弄。蔣序眼里氤氳,朦朧中看見他無名指上的傷,橫在自己眼前。 蔣序著魔了,像是覺得疼,伸出舌尖,試探著舔了一下。 池鉞的動作微頓,下一秒直接按住蔣序的臉側,俯身吻了下來。 潮濕的呼吸和悶哼融化著填滿房間,輕柔的吻從鎖骨落到手腕,又落到骨骼分明的腳踝,起伏著開出一個接一個吻痕,像是新芽初綻。 遠處的海夜里漲潮,波濤安靜又洶涌,仿佛要淹沒月亮。窗外是寧城永遠不變的香樟樹,有風輕輕晃動著葉子,蜷縮著又舒展開,帶來如期而至,盛放的春。 它們靜默著,允許一切發生。 第77章 銀行卡 蔣序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旁邊沒有人。 他稍微清醒了點,睜開眼睛,酒店里厚重的窗簾依舊拉著,看不出來什么時間了,浴室里傳來朦朧的水聲。 從凌亂的床上爬起來,蔣序還是有些困。腰間酸軟,他閉著眼睛緩了十幾秒,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毛毯上,憑著直覺往浴室走。 衣服昨晚被丟得很亂,現在已經被人整理好放在床頭,但是蔣序沒穿。 浴室門沒鎖,打開時水聲一下子清晰起來,里面水霧彌漫。 池鉞背對著門站在水下,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蔣序走進水里,閉著眼睛把額頭抵在池鉞肩胛,水霧很快澆濕了他的身體,頭發和臉上都是濕漉漉的,睫毛上的水汽像是沾了眼淚。 池鉞轉過身,按住蔣序腰間揉了揉,聲音在密閉的空間里很溫柔。 “吵醒你了?” 蔣序又把頭抵在池鉞胸口,搖搖頭,說話有點沙?。骸安幌胍粋€人睡?!?/br> 他這時候將醒未醒,有點撒嬌的意思。池鉞短促地笑了一聲,握住后頸把蔣序的臉微微仰起來,細細密密從眉骨吻到唇角。 蔣序記得以前池鉞和自己接吻的時候,很喜歡輕輕捏住自己的下顎不讓自己動。明明看起來冷淡又寡情的人,在這種時候才會有點兇。 昨晚他又發現,池鉞接吻時的兇其實不算什么。 浴室里濕熱朦朧,水聲一直沒停,掩蓋了其他聲音,只有蔣序突然出聲短短說了幾個字,聲音發顫。 “會掉下去?!?/br> 池鉞緊隨其后開口,聲音低沉,安撫道:“不會,我抱著你?!?/br> 再往后,蔣序就說不出其他話了。 等兩個人終于洗完澡,蔣序被池鉞裹著浴巾從浴室抱出來,又拿出吹風機幫他吹頭發。 熱風里蔣序舒舒服服趴在床上,終于想起摸過旁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時間顯示現在是早上10:37,下面顯示半小時前有一個未接電話,來自許亭柔。 他一個激靈,嚇得立刻爬起來,扯到腰痛得齜牙咧嘴,幸好池鉞伸手扶了他一把。 昨天自從出門,許亭柔和蔣正華只有在兩人散步去nobody那段路上來過電話,問蔣序吃飯沒有,什么時候回來。當時蔣序的回答是要稍微晚點。 這一晚就晚到了第二天上午。 蔣序盯著“未接來電”四個字,感覺寫的應該是“吾命休矣”。 池鉞掃到了手機屏幕。蔣序頭發已經半干,他關掉吹風機,說:“我打給阿姨吧?!?/br> “別?!笔Y序立刻回答。 許亭柔這人吃軟不吃硬,自己剛坦白性取向時兩人磨了大半年。這次回家耐心和她討論或許還有余地。池鉞一個電話打過去,那就真不太好說了。 他不敢耽誤,回撥過去,電話響了挺久才被接通,蔣序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媽”。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來臨,電話那頭許亭柔語氣聽起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現在才醒?” “嗯?!笔Y序找借口,“喝了點酒?!?/br> “什么時候回來?” 蔣序不敢耽擱:“準備回了?!?/br> 許亭柔“哦”了一聲,忽然問:“池鉞在旁邊嗎?” 蔣序卡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旁邊的池鉞聽見了,出聲回答:“我在,阿姨?!?/br> 聽見他的聲音,許亭柔足足安靜了半分鐘,忽然冷笑一聲,一副“我就知道”的意味。 旁邊立刻傳來蔣正華的聲音:“啊呀,打電話前不是說好了好好說嘛……” 許亭柔拿開電話說了一句“你閉嘴”,又沖著電話里的蔣序開口。 “現在馬上給我回來?!?/br> 還沒等蔣序應聲,又用一種不容辯駁的聲音補充道:“把池鉞也給我叫回來,讓他把他的東西拿回去?!?/br> 那頭蔣正華又在旁邊勸解:“你看你,不要生氣嘛……” 蔣序心里一突,插科打諢道:“他還要回去上班呢,就不來了吧。再說茶葉你和我爸不是都喝了嗎,怎么拿回去???” “誰跟你說茶葉了!”許亭柔差點被自己親兒子氣暈,“讓他過來,把他那張銀行卡帶走?!?/br> 這次蔣序也沉默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床邊的池鉞,表情怔忪,重復了一遍:“……銀行卡?” 每次打架,雖然樓上樓下隔音足夠好,但池學良砸東西和罵人時,總會有一些動靜。 就連每天早出晚歸的蔣正華和許亭柔都有點懷疑了,但他們并不知道嚴重程度,夫妻倆商量了一下,由許亭柔找了個時間去問徐嬋,最近家里是不是吵架了。 徐嬋聞言驚惶無措,問:“是不是吵到你們了,許醫生?” 她怕自己家的不堪和丑陋被別人發現指點,更害怕給別人添麻煩,特別是幫助過自己的許亭柔一家。 許亭柔趕緊否認:“沒有,就是有的時候聽見你家里——” 她頓了頓,委婉道:“有人砸東西,擔心是不是鬧矛盾了?!?/br> 徐嬋臉色蒼白,沉默了很久,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地回答:“就是吵架了,沒事的,許醫生?!?/br> 她這么說了,許亭柔也不好再問,只能叮囑對方,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就來樓上找自己或者蔣正華。 徐嬋聞言笑了笑,聲音細弱地答:“好?!?/br> 這個女人從搬來是看起來就那么柔弱良善,對所有人都溫和得有一絲怯懦。所以許亭柔沒想到,后來會發生那么大的事。 十年前出事那天,其實許亭柔不在現場。 當時她還沒下班,周四的下午,病人并不是很多。蔣正華那天沒有課,先回去做飯,在菜市場就打電話問她晚上想吃點什么。 許亭柔說了幾個菜,那頭蔣正華笑得挺得意,在喧雜的菜場吆喝講價聲里提高了聲音:“我就知道你要吃這些,一猜一個準啊許醫生?!?/br> 許亭柔被氣笑了,有點煩他:“那你還打電話!” “那還是要聽你指示嘛!”蔣正華笑呵呵地,“不然回去你又要罵我亂買?!?/br> “得了吧你?!痹S亭柔查房的時間到了,懶得和他耍貧嘴,掛電話前叮囑道:“買半只烏雞熬湯,等小序下晚自習回來喝?!?/br> 聽見那頭蔣正華應了,許亭柔掛了電話去查房,等一趟走下來,馬上快到下班的時間。她收拾著東西,莫名有些心神不寧,腦子里突然又想到了蔣正華。 蔣正華湯熬上了嗎,烏雞湯要放紅棗,他找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