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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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練習冊寫完了嗎,周姐下了死命令,明天沒辦法等你?!?/br> 池鉞掃了他一眼,回答:“你晚自習剛問過?!?/br> “……哦,對,你寫完了?!笔Y序結巴了一下,又問:“明天就要出月考成績了,你覺得你能在第幾名?” 池鉞惜字如金:“不知道?!?/br> 夜色里的香樟樹被冷風吹得枝葉搖晃,蔣序覺得自己也要被池鉞突如其來的冷氣吹得風中凌亂了。他索性不繞彎子,用手戳了兩下池鉞的肩膀。 “怎么回事你?” 他自覺自己今天應該沒有做錯什么事,因此問話也問得不太客氣??沙劂X只看他一眼,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像是蘊著光,蔣序氣勢忽然又弱了幾分,語調又和說自己快餓死時一樣軟了。 “我又怎么惹你了?” 蔣序虛心求教,池鉞抿了抿嘴,終于說出口。 “今天你和齊關說,給他寫情書在升旗儀式上念出來,是真的嗎?” “……我那是嚇唬他呢?!笔Y序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個,有點錯愕?!霸僬f了,他肯定不敢啊?!?/br> 池鉞咄咄逼人:“他要是不怕呢,你真的寫,真的念嗎?” “我……” 蔣序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就是篤定了齊關不敢把事情鬧大,退一萬步說,就算對方不怕,蔣序還真敢這么干。 他像朝陽一樣的靈魂里藏著無畏與倔強構筑的骨骼,這決定了在以后的很多歲月里,他一腔孤勇,也遍體鱗傷。 就在這時候他還沒有收到命運的預告,在池鉞定定的眼神里,蔣序不知為何不敢回答了。 “對,那我就真的寫,真的念?!薄恢罏槭裁?,感覺說完池鉞就能直接丟下自己走人, 就在這時候,池鉞驀地收回目光,語氣像是夜里的風。 “……算了?!?/br> 蔣序愣住了,抬眸看著池鉞。 他有時候覺得池鉞和自己關系好像確實挺好,畢竟池鉞轉學來已經一個多月,對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別說融入集體,和人說句話都嫌累。只有蔣序登堂入室,昨天剛讓人給自己彈吉他。 但有的時候他又覺得池鉞會忽然刻意冷淡下來,在一些時刻疏遠自己,就跟自己剛開始形容他的——空調似的忽冷忽熱,比如現在。 “……什么算了,不許算了?!?/br> 蔣序心里有點憋屈,往前一大步,擋在池鉞面前不讓對方走,眼神寸步不讓。 “你總是這樣,突然生我的氣,又突然對我好,像是——” 像是談戀愛鬧別扭似的。 蔣序緊急停住,喬合一烏龍在前,他覺得這個比喻不妥,轉而問:“你是覺得我把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還是覺得我公開取向這件事有點丟臉?” 他猜來猜去,只覺得會是這兩個原因。 沒想到池鉞聽到這句話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人,終于開口。 “我覺得你不該給別人寫情書?!?/br> “……?” 蔣序想來想去,預想了各種能讓池鉞不高興的原因,沒猜到對方在意的居然是這樣的細枝末節,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你……” 他邊開口邊抬頭,撞上池鉞的目光,瞬間又止住了。 寂靜之中,池鉞反而率先開了口。 “蔣序?!?/br> “不要隨便說這種話?!?/br> 路燈的光吹開一地夜色,照亮一隅少年人對望的角落。他們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又融合進香樟樹的影子。 光與暗的錯落之間,池鉞的雙眸隱秘又深沉,藏著蔣序的倒影。 蔣序忽然之間心臟狂跳。 他想問你到底什么意思,卻又不知為何有點畏畏縮縮,不敢問,也不敢猜。臉和耳朵都有點燙,隱約有一點猜測,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離譜,生怕自己猜錯,眼前的空調又調回制冷,凍得自己頭腦和心臟一起發涼。 最后,他終于找到了一種可能性。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隨口把寫情書,談戀愛掛在嘴邊,有點像你以前和我說的,十七八歲不成熟的戀愛觀?” 池鉞抿了抿嘴,沒有辯駁。 蔣序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心跳慢慢恢復正常,一瞬間有點想笑剛才的自己。 他稍微正色,重新開口。 “我知道你可能對‘喜歡’,‘愛’這種事嗤之以鼻,覺得這是多巴胺造成的欺騙性。但是人和人之間是不一樣的?!?/br> 池鉞垂眸,問:“哪里不一樣?” 第一次和人討論自己的戀愛觀,蔣序有點不自在。但池鉞還在等回答,他在夜色里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去。 “至少我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肯定會……喜歡他很長時間?!?/br> 他本來想說永遠,又覺得這個詞實在太過盛大,沒準池鉞會更加不相信,于是轉而用了一種比較安全的說辭。 池鉞望著他,問:“很長時間是多久?” 從十七八歲到七八十歲,時間的流失不會間斷,歲月漫長仿佛沒有窮期。感情像是從誕生就注定走向消逝的過程,他好奇蔣序所說的“很長”,到底以什么為期限。 蔣序安靜了一會兒,回答他。 “等到他和我分開,說不喜歡我的時候?!?/br> “在這之前,我肯定會一直喜歡他?!?/br> 他語氣淡然,卻又說得那么篤定,池鉞在路燈下看著他。 蔣序的喜歡和他的靈魂一樣,永遠熱烈,永遠心動,永遠青春。 許久之后,池鉞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個:“好?!?/br> 很久之后,蔣序才明白這個“好”的意思。 那個晚上,池鉞和說這樣的話的人相隔只有三十厘米。在這么近的距離里,他仿佛覺得這樣的人,這樣的喜歡,他至少有一點資格,能夠觸碰到了。 第33章 跑調 蔣序總算沒辜負周芝白的耳提面命,年級排名往前竄了一大截,從上學期的五十名竄回了二十七,也算不辱使命。周芝白暫時放過了他,鼓勵了一句“繼續保持?!?/br> 更引人注目的是轉學過來沒多久的池鉞。 這次月考,池鉞在年級里小小的出了兩次名。 第一次是在月考時,在最后一個考場和人差點動起手,被年級主任老高當場逮住。 第二次是出月考成績時,班級排名第九,年級排名第三十,直接實現了倒數第一考場到第一考場的連跳,速度堪比火箭。 用周芝白的評價就是:“從天而降拯救了上學期差的那兩分班級平均分?!?/br> 從天而降的池鉞同學因為座位輪換,這半個月都坐在靠門口的第一排,接受門口各種路過的同學有意無意地偷瞄和打量,其中最多的還是成群結伴的女生。 池鉞仿佛沒看見,別人紛紛擾擾,他自巍然不動,出了別人搭話時會回答,很少有主動開口的時候。 除了每天晚上晚自習放學,他背上書包站在門口,等著最后一排的蔣序收拾好東西竄過來,輕輕拍一下他的背。 “走了?!?/br> 兩個人便在夜色里,踩著一地的路燈往家里走。 寧城最后的秋暑在這樣的奔波里終于落下帷幕,再一次月考后,蔣序校服里的短袖換成了薄薄的毛衣。 池鉞的成績依然穩在前列,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只有看到成績單的時候喬合一和鐘天瑞抱頭假哭,指著蔣序和池鉞成績和長相都不給廣大男同學活路,自己坐在他們旁邊壓力真的好大。 池鉞這時候通常只掃他們一眼,并不說話。前面的蔣序一把攬過喬合一的脖子阻止他胡說:“少裝!” 喬合一順勢靠在蔣序身上叫屈:“我才沒裝,不信你自己去看校園墻,全是打聽你們倆的!早上還有理科班的女生問我池鉞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蔣序聞言去瞅池鉞,池鉞看了一眼喬合一,目光左移,落到了蔣序身上。 蔣序心跳一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靠著蔣序的喬合一對兩人的對視毫無察覺,嘴上還在喋喋不休:“我說我怎么知道,要不你自己去問他!” 池鉞總算移開目光,淡淡道:“不要?!?/br> 喬合一聞言從蔣序身上爬起來,回頭沖著池鉞道:“是吧,我就和她們說,你一看就是要好好學習的人,怎么會拘泥于兒女情長?!?/br> 他說完他轉頭告訴蔣序:“還有你,我也是這么和她們說的?!?/br> 蔣序抓住重點:“她們?” 喬合一 一臉嬌羞:“每次其他班女生跟我打聽你們倆,都會給我帶小零食誒——主要還是我樂于助人,別人問我也不好意思不回答?!?/br> 蔣序:“……” 他重新一把攬住喬合一脖子往下壓:“好啊,你這個禁不住誘惑的叛徒!” 喬合一拼命掙扎:“我又沒說什么隱私——誒誒誒,痛——好好好我錯了!” 兩個人鬧做一團,喬合一整個人都被壓在了蔣序的腿上,看起來就像是抱在一起。后面的池鉞皺了皺眉,看了眼窗外,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喬合一的凳子。 蔣序也感覺到了,暫停打鬧,一頭霧水回頭去看池鉞。池鉞淡淡提醒:“班主任來了?!?/br> 周芝白果然踏著高跟鞋進來了,蔣序連忙松開喬合一,兩人手忙腳亂的坐好,順手理了理校服。 周芝白沒看他們,敲敲黑板示意所有人安靜。 “晚上語文老師有事,自習和我的換一下?!?/br> 一群人乖乖把語文課本收下去,換成英語,周芝白卻不急著上課,繼續往下說。 “還有,這個月25號是學校百年校慶,學校要求高一高二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節目,文藝委員?!?/br> 第三排的小姑娘脆生生答了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