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 第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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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一清醒,又有點不確定自己這樣做得對不對了。 說到底喜歡同性這種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喬合一不介意是因為自己和他太熟了,而池鉞,雖然現在兩人的關系比剛開始時算得上是熟稔,但池鉞會不會介意,蔣序心里并沒有底。 喝酒果然誤事,他有些心虛地探出頭往樓下看一眼,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陽臺的三分之一。他又去看池鉞的房間,窗戶開著,隱約能看到書桌。 他看了一會兒,驚覺自己這樣實在有點像偷窺,迅速縮回腦袋。猶豫了一下干脆拿出手機點開“樓下”的聊天欄,單刀直入問:起床沒? 兩分鐘后,那邊回:起了。 蔣序問:這么早? 樓下:陪池芮芮寫作業。 要是池鉞自己的作業,蔣序還能問幾句寫到哪了要不要一起寫。但寧二中還算知道牲口也得休息的道理,月考完這個周日一般是沒有家庭作業的。蔣序也不知道小學一年級的作業是什么水平,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聊。 蔣序:哦,難不難? 池鉞沒有回復,片刻之后,拍了張照片給蔣序發過來。蔣序一看,剛開始學拼音。 他干巴巴地回復:看起來還行。 他其實就是想試探一下池鉞對自己的態度,但天一上來就聊得太死,很難繼續下去。 他還在這頭想新話題,那邊卻顯示正在輸入中。 樓下:剛起床? 蔣序一驚:你怎么知道? 樓下:你只走了30步。 ……蔣序紅著耳朵默默切到微信運動把自己的動態關閉,又切回和池鉞的聊天欄,卻忘了問對方為什么會特意去看自己的步數。 許亭柔是為了抓蔣序賴床的證據,那池鉞又是為什么會在陪自己meimei寫作業的時候,特意去看一眼樓上的人有沒有起床呢。 蔣序沒想到這兒,他只想著現在已經十點半,池鉞估計兩三個小時前就起床了,他有點羞愧,為自己的懈怠找了個理由。 蔣序:我頭疼,嗓子也疼,好像生病了。 聊天欄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過來:因為喝酒還是因為吹風? 蔣序哪知道,胡亂回復:都有點吧。 這次那頭徹底安靜了,蔣序趴在陽臺欄桿上等了一會兒,有點懷疑池鉞是看穿自己在找話題,不想回復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說點什么緩解尷尬,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沉悶卻清晰。 蔣序忽然有了預感,腦子里嗡一下,現在不疼了,只覺得有點暈。 他暈頭轉向地走過去,糊里糊涂地開了門,池鉞站在門口,黑t黑褲,瞳仁也是沉沉的黑色,正看著蔣序。 剛才尬聊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蔣序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怔怔看著對方忘了言語。 池鉞目光落在蔣序臉上,認認真真看了幾秒,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他的手有點涼,蔣序縮了下肩膀,直愣愣地看著池鉞,眼神清亮,像是什么小貓或者小狗。 池鉞收回手:“沒發燒?!?/br> “……嗯?!?/br> 沒發燒,但蔣序現在頭是真的有點暈了。池鉞問:“叔叔阿姨不在家?” 蔣序回答:“上班去了?!?/br> 池鉞繼續問:“家里有感冒藥嗎?” “……可能有吧?!笔Y序想了想,“但我不知道放哪兒了?!?/br> 他穿著軟綿綿的藍色睡衣,很貼身。頭發有些凌亂,渾身上下透露著茫然的樣子。 “我家有?!背劂X語氣淡淡,“去換衣服?!?/br> 蔣序:“……哦?!?/br> 他回到房間才反應過來,飛快翻出一套衣服換上,竄出去之前又折回來,抄起書桌上的小鏡子照了一眼,理了理頭發,又沖出房間。 池鉞還在門口等他,蔣序走過去鎖上門,和他一起下樓。 這是他第一次來池鉞家里,池芮芮還在客廳的小書桌前寫作業,見到蔣序進來,開開心心地沖著他大聲打招呼。 “蔣序哥哥好!” 蔣序揉揉她的腦袋:“芮芮好?!?/br> 他看了一眼池芮芮作業,就是剛才池鉞拍給他的拼音。 “作業多不多?” “不多,我要寫完啦?!?/br> 他們倆在這兒聊天,池鉞拉開電視柜的抽屜找到藥箱,又進廚房接了小半杯水,撕開兩包沖劑兌好,遞給蔣序。 蔣序接過來喝了一口,不苦,反而有點甜。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藥:小兒清熱顆粒。 “……” 他默默把藥喝完,旁邊的池芮芮一臉憂心:“蔣序哥哥,你生病了嗎?” “一點點?!笔Y序說?!俺粤怂幘秃??!?/br> 池芮芮看起來安心了一點,池鉞點點她的抄了一半的拼音本:“別聊了,寫你的作業?!?/br> 蔣序對池芮芮吐吐舌頭,轉頭打量池鉞的家。 家具不多,大多應該都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他以前見過。屋里收拾得很干凈,客廳茶幾上放了一盆吊籃,陽臺沒養植物,曬著池鉞的校服。 他看了一圈,目光又回到了池鉞身上。 “你上午在干嘛?” “刷題?!?/br> “刷題?”蔣序一愣,“剛考完試刷題?” “要在學期里多練幾遍?!背劂X淡淡道,“因為假期會沒有時間?!?/br> 蔣序下意識想問你假期要去干什么,忽地想起來池芮芮說過池鉞假期要去打工,給她攢錢做手術。 第一次月考剛過,池鉞已經要為暑假打工做準備了。蔣序嘴唇抿了抿,問:“刷什么,數學?” “都有?!背劂X頓了一下,“你要看看嗎?” 見蔣序點頭,他走到臥室前推開虛掩的門,帶蔣序進去。 比起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的蔣序的房間,池鉞這兒明顯空蕩許多,除了床和衣柜,就只有窗前的桌椅。桌子上攤著幾本練習冊,正在寫的是一本英語卷,一紅一黑兩支筆。書桌左上角扔了一個打火機和大半包煙。 蔣序愣住,脫口而出:“你抽煙嗎?” 池鉞也看見了,率先一步拉開書桌抽屜把煙和打火機扔進去,回答時難得慢了幾秒。 “……偶爾?!?/br> 池鉞關上抽屜回頭看他,“在紹江買的?!?/br> 這么久了,的確是偶爾。蔣序又不是風紀委員,何況這是在人家家里。但他還是忍不住規勸對方:“這么早抽煙不好,影響身體發育?!?/br> 說完看看對方的個頭,又覺得有點站不住腳。池鉞掃他一眼,只答:“知道了?!?/br> 反反正無聊,蔣序看了一眼池鉞剛寫了一半的試卷,說:“要不我也把練習冊拿下來和你一起寫?!?/br> 池鉞沒有反對,蔣序上樓拿了書,轉頭就看見墻上掛著的吉他。 他想起來上次池鉞說過他會彈吉他,但那天晚上太晚了沒彈成。 蔣序把吉他取下來,從書架上找出八百年沒打過照面的撥片,又去廚房冰箱翻了兩盒許亭柔切好的的水果,又拿了三根老冰棍。 等他回到樓下,池鉞看他滿懷的東西,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看著蔣序:“你搬家?” 蔣序理直氣壯:“我做作業喜歡勞逸結合?!?/br> 蔣序把水果放一盒給池芮芮,又幫她撕開冰棍包裝。剩下的連同吉他一起拿進了池鉞的臥室。 他把吉他放在床邊,見池鉞看過去,他提醒對方:“上次你答應要彈來著?!?/br> 池鉞不置可否,從客廳里拿了把椅子給蔣序,又讓出半張書桌。 池芮芮在客廳寫作業,他們倆在池鉞的臥室刷題。臥室的門開著,方便小丫頭有事喊人。 兩個人埋頭刷題,時間靜悄悄的流淌過去,一張卷子寫完,打斷他們的是窗外淅瀝瀝的雨聲。 蔣序一抬頭,外面已經落了雨,樓前的桂花被打得七零八落,整個世界水霧蒙蒙,有涼風吹進來,吹得蔣序手臂上冒了點雞皮疙瘩。 第一場秋雨來了。 旁邊的池鉞伸出手,關小一點窗戶。 外面的池芮芮此時探進頭,小聲問池鉞:“我寫完了,可以看一會兒動畫片嗎?” 池鉞回答“四十分鐘?!?/br> 池芮芮高高興興去看電視,蔣序也不想做了,把筆一扔:“歇會兒?!?/br> 吉他還靜靜地躺在旁邊,蔣序看了一眼,轉頭問池鉞:“你什么時候學的吉他?” 池鉞答:“小學?!?/br> 那也挺久了,蔣序想,小學就能讓池鉞去學吉他,他小時候家里條件應該也算不錯,只是后來有了變故。 他從兜里掏出撥片放在手心,攤開手遞過去,鼓動對方:“彈一首?” 池鉞抬眼看他,蔣序翻舊賬:“你上次說的下次?!?/br> 池鉞終于接過撥片,離開書桌坐在床沿,把吉他半抱在懷里,隨手撥弄了一下琴弦。 蔣序在旁邊望著,這個場景已經開始動人。 池鉞抬眸看他:“聽什么?” 蔣序愣愣的:“都行?!?/br> 窗外細雨瀝瀝,雨聲里池鉞不再說話,用黑色的撥片撥下第一個音,流暢的旋律從他手下淌出來。 這個旋律挺熟悉,蔣序聽了一會兒,聽出來了,是《千千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