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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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一聽后面就還有話,蔣序沒吭聲,蔣正華繼續往下說。 “當初文理分科我和你媽可是完全民主,雖然她心里一直想讓你從理學醫,但因為你喜歡,還是由著你自己選的文科,什么話都沒說?!?/br> 這倒是真的,蔣正華教育孩子從來都主張自由發展野蠻生長,許亭柔雖然比他嚴厲一些,但對于蔣序真正喜歡的事,從來沒有專制過。 蔣序自覺應聲:“我努力不給你倆丟人?!?/br> “這話說的,我倆的人還輪不著你來丟?!笔Y正華笑道,“你自己開心,覺得沒辜負自己就行?!?/br> 開學教育點到為止,進了學校,兩人分道揚鑣,蔣正華往教職工辦公樓去,蔣序朝教學樓的教室走。 寧城二中歷史悠久,算是寧城的老牌名校。但不管是什么樣的學校,剛開學總是要經歷一段雞飛狗跳的。蔣序的班級是高二一班,在二樓,樓梯口就聽見班上的喧嘩聲,你借數學我借英語,整個一作業交易市場。 喬合一假期就被蔣序救濟過,別人火急火燎,他自巍然不動。見到蔣序進了教室才激動起來,沖著人拼命招手。 “同桌!這兒!” 蔣序走過去坐定:“乍一看還以為還在原來班呢?!?/br> 雖然是放假前一個月才分的文理,但原來班上三分之二的都留班了,進門一看都是老同學。還有十來個原來隔壁班的分過來,也是熟面孔,教室里毫無重組班級的拘謹,抄作業的抄作業,聊天的聊天,儼然一片歡樂的海洋。 “沒辦法,全年級十五個班,就四個文科班?!鼻白赖陌嚅L韓濛回頭給蔣序和喬合一遞了塊巧克力,“都是熟人,哪還有新鮮血液——幫個忙唄?!?/br> 這話題轉得太快,喬合一和蔣序接過巧克力,有些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女生:“干嘛?” “教室已經打掃干凈了,就差兩位身強力壯樂于助人的男同學幫忙倒垃圾?!?/br> 垃圾站離教學樓有點遠,還得上樓下樓。韓濛的巧克力遞得恰到好處:“看了一圈,全班目前就你倆最閑?!?/br> ……倒也是,其他人都忙著補作業呢。 蔣序和喬合一無話可說,自覺拎起教室后面深藍色的垃圾桶往外走。 而此刻,“新鮮血液”池鉞站在教學樓領校服和各種課本,7點鐘太陽剛剛露頭,柔和的霞光照得他像一棵修竹。 “咱們班就在勤學樓的二樓第二間,學期末剛分的班,你轉過來也好融入。我姓周,你叫我周老師、班主任都行?!?/br> 周芝白拿好教案,回頭打量池鉞,細長凌厲的眉毛一挑。 “選文科的男生可不多啊,主任說我們班有人轉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拿我開涮呢?!?/br> 其實對于池鉞來說選文還是選理沒什么太大的差別,那個時候家里出了事,他沒去上學,連選科表都沒領到。還是班主任打電話來問他,他才隨便說了一個。 但這些沒必要解釋,他挑了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理由:“我喜歡文科?!?/br> “那就好,喜歡就有興趣學,不會覺得枯燥?!?/br> 周芝白收拾好東西準備帶著人去教學樓,一抬眼,又沖著進辦公室的人打了個招呼。 “來了啊,蔣老師?!?/br> “來了?!笔Y正華回了個招呼,看見了旁邊的池鉞。 他愣了一下:“喲,怎么是你啊?!?/br> 蔣正華有時候上下樓,會遇見一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帶著池芮芮出門。每次池芮芮都會乖乖和自己打招呼,這個男生也會禮節性的點點頭,但除了打招呼外不怎么說話,自己也不知道對方叫什么。 池鉞也有點意外——他見過對方幾次,沒說過話,只知道對方住在樓上——還是蔣序的爸爸。 “剛轉過來我們班的學生?!敝苤グ渍f,“認識啊蔣老師?!?/br> “鄰居?!笔Y正華笑著說,“早知道今早一道把你和小序拉過來了,你倆還能結伴去教室?!?/br> 聞言池鉞眉心一動,有隱隱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聽見周芝白開口:“蔣序來了?上學期英語考了個104我還沒找他談話呢, 沒把我氣暈過去?!?/br> 蔣正華也不護短,樂呵呵的:“趕緊找他談,敲打敲打他?!?/br> 開了幾句玩笑,早自習預備鈴已經敲過,周芝白帶著池鉞出了辦公樓,穿過走廊到教學樓。 寧城二中,引以為傲的除了成績就是環境。歷史悠久,加上是知名的花園級學校,一路觸目可及的綠意盎然和園林景觀,如果不是路上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學生,池鉞會以為自己穿行在某個公園里。 周芝白回頭和池鉞說話。 “咱們寧二中是重點學校,雖然才高二,學習進度也有點趕,時間緊任務重,你哪里跟不上就和我說?!?/br> 周芝白一路走一路說,二樓窗臺,老好人副班長頂不住全班攻勢正在望風,遠遠看見兩人走過來就沖進教室通風報信。 “別抄了 !周姐來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有人邊往抽屜里藏作業邊打探情況:“周姐一路什么表情,笑著還是垮著臉?” 新學期第一個早自習通常會聊聊上學期的成績,而周老師的心情決定了這個“聊聊”的程度是和風細雨還是電閃雷鳴。副班長努力回憶了一下:“笑著的吧,旁邊跟了個帥哥,他和人說話呢?!?/br> 班上的體育委員頓時警覺:“帥哥?哪來的帥哥?能帥得過我……” 這話說得底氣不足,于是臨時加上了條件:“……和蔣序嗎?” 副班長回答頗為婉約:“不加上你的話難分伯仲?!?/br> 體育委員還沒聽出來這話是夸是貶,班主任已經走進教室上了講臺。 池鉞自覺停在了教室門口。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偷偷打量門口的人。 教案和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單往桌上一放,周芝白聲音不大,把所有人注意力拉了回來:“樓下就聽見你們在這咋呼,還以為自己在過暑假呢,心還沒收回來是吧?” 周芝白今年三十五六歲,其實不算大,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干練利落的女人,還有些漂亮。但能當這么多年班主任,也是有些治理學生的手段的,平日里和學生相處也算有親和力,但教學時雷厲風行,借十個膽子也沒人敢觸她霉頭。 “別以為分班了上學期的成績就不作數了,再分都是一個年級,自己排第幾,掉了多少心里有數,這學期該怎么辦心里最好也有點數?!?/br> 周芝白的敲打告一段落,轉頭看向門口的人:“進來吧?!?/br> 池鉞在全班矚目中走進教室,周芝白沒讓他搞自我介紹那一套,直接說:“池鉞,剛轉學過來的,大家課后多交流?!?/br> 說完掃了一眼教室,考慮把人安排在哪兒,卻發現了幾個空位置。 她指了指窗邊空著的兩個座:“坐那的是誰,人呢?” 韓濛舉手:“老師,是蔣序和喬合一,他倆倒垃圾去了?!?/br> 周芝白沒計較,越過這一排指了指后面空著的位置:“你先坐后面那桌,后面再根據情況調整?!?/br> 池鉞走過去坐定,放下書包掃了一眼前桌。 兩張都堆滿了書,不知道哪張桌子是蔣序的。旁邊那張抽屜里塞著漫畫,前面這張桌子上有一條吃了一半的阿爾卑斯夾心糖。 池鉞直覺是后一張。 “你們所有人的試卷我都拿過來了,下節課就講。不管以前你們在哪個班,盡快適應我的教學??拼怼?/br> 她停了一下,想起蔣序不在,又把一疊試卷遞給了第一桌:“你倆發一下?!?/br> 雪白的試卷隨著兩人的走動分散在教室各個角落,教室里的氣氛稍微放松下來,試卷還沒發完,門口有人喊“報告?!?/br> 周芝白扭頭,蔣序和喬合一站在門口。 她盯著蔣序:“進?!?/br> 蔣序被她盯得心虛,想起了自己的英語成績。一路垂頭走進教室,穿過人群走到教室最后面把垃圾桶歸位,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走之前還空著的后桌現在坐了個人。 他是從教室后往前走的,先看到的是對方的瘦削的后背,看起來個子很高,頭發很短,露出脖頸和耳朵。 蔣序隱覺得有些熟悉,直到走到自己位置旁回頭一看,和人打了個照面,頓時立在原地不動了。 蔣序:“我靠?!?/br> 樓下新搬來的問題少年開學后成了我后桌——這是什么劇情? 第9章 你們是朋友? 池鉞在教學樓里就已經知道了,這時候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蔣序。 眼前的人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挺大,看起來確實很驚訝。他這一停擋住了后面的喬合一,喬合一也跟著不動了,探過頭激情吃瓜:“怎么了怎么?” 蔣序盯著池鉞:“你——” 他本來想問你怎么在這兒,剛起了個頭就聽見周芝白敲了敲黑板,提高嗓門。 “干什么呢?” 蔣序回頭,周芝白抱著手看著他:“要認識新同學等下課,你想怎么聊就怎么聊,現在回位置坐下?!?/br> 蔣序:“……” 我還需要和他認識嗎? 不對,誰想跟他聊天??! 他在周芝白的注視下回到位置坐下,周芝白看了一眼表:“接下來的時間自己早讀?!?/br> 背書聲漸漸嘈雜,蔣序盯著眼前的單詞,腦子里還在想后面的人。 班主任說他是新同學。 自己暑假的時候因為人家手上的傷還猜過人家是不是社會青年,結果一開學,人家坐自己后面背英語單詞,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喬合一鍥而不舍,頂著英語書佯裝學習,湊過來小聲問:“怎么了,你認識???” 蔣序:“……嗯?!?/br> 喬合一想當然:“你朋友?” 他上課講小話的經驗豐富,講臺上正在翻試卷的周芝白沒發現。但池鉞就在后排,耳朵太好離得太近,很難聽不見。 池鉞掃了一眼前面的蔣序,對方穿著白底黑色的校服,頭垂得很低。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發梢衣領沾染著柔和的光。對方沒有立刻回答,隔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其辭道:“算也不算?!?/br> 樓下鄰居算是朋友嗎,應該算吧,畢竟還一起吃過肯德基。但是對方總是一副不想搭理人類的樣子,兩人就見了幾次,其中基本都處在兩人中有一人很不爽的狀態……蔣序想,不說自己,池鉞應該沒把我分在朋友那一類。 后排的池鉞聽到回答,垂目看書,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周芝白示意一群人安靜下來。 “科代表,今天晚自習前把英語作業收上來。交不出來的明早找我私聊原因?!?/br> 到底還是放了這群猴子猴孫一馬,沒說立刻就交。半個班都松了口氣,感激地目送周芝白出了教室,一副突聞女皇大赦天下的祥和。 補作業的時間充足了,于是大家就有時間去看轉學來的新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