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222節
巫靈契約兩條魔蛇,沒有就此停手,而是命令它們帶路,前往魔蛇的巢xue。 “這不可能!”魔蛇本能拒絕。 它們生活在地底蛇窟,巢xue附近有暗河流淌,河底珍藏蛇蛋和幼蛇,不允許陌生人靠近。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蔽嘴`態度強硬,沒有任何回旋余地。要么主動帶路,要么揍到半死再利用法陣引路。 “你們不會希望經歷第二種?!币幻嘴`飛在魔蛇上方,掌心托起一枚光球。球體呈墨色,以黑霧凝聚,壓迫感十足。 魔蛇變得遲疑,開始左右為難。 認真衡量利弊,在暴露蛇窟和保命之間,它們最終選擇了后者。 “明智的決定?!?/br> 巫靈飛上高空向云婓請命,希望允許他們暫時離開廢墟,前往魔蛇的巢xue。 “務必小心?!痹茒髴饰嘴`的請求,承諾給他們一定自由。同時叮囑他們注意安全。 “請您放心?!倍得闭趽跸?,巫靈面帶微笑,樣子愈發可怖。 他們曾是大巫師,經歷的戰斗數不勝數,和黑暗生物屢有交鋒,對魔蛇不算陌生。為獲取魔法材料,他們中的兩人曾靠近暗河源頭,相當熟悉地下環境。 “我們向您保證,一定會契約全部魔蛇,將這個種族的忠誠奉獻給您。沒有人能違背您的命令,沒有人能拒絕您的要求!” 巫靈向云婓發下誓言,旋即化為一陣黑風,裹挾魔蛇消失在地洞深處。 云婓停留原地,風吹起他的斗篷,冷意拂過臉頰。 回憶巫靈方才的話,他摩挲著權杖上的寶石,越想越不對勁。 乍一聽沒什么問題,分析字里行間,簡直和正義一方相距十萬八千里。通俗點講,徹頭徹尾的黑暗發言,壓根不像是好人。 無論如何,他體內有光精靈血脈,面上總要過得去,今后必須注意。 巫靈離開后,兩頭魔龍聯袂找上云婓,開口要返回龍島。 “契約的條件之一,我們將獻出寶藏。此地距離龍島不遠,不出意外地話,數日就能返回?!泵麨槔锇旱哪堈f道。 它們之前不敢返回龍島,全因途中有魔族領地,不小心會遭遇攔截。 經過火焰城一戰,云婓的威名勢必傳出,作為云婓的契約者,只要亮明身份,少有人會主動找茬,更不敢輕易對它們下手。狐假虎威不好聽,但著實爽??! 何況巫靈主動前往蛇窟,它們也必須有所表現,絕不能被比下去,被襯托得毫無用處。想到沒用的下場,兩頭魔龍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不行,絕對不行! “主人,我們將把所有寶藏獻給您!”里昂堅定道。 必要地話,它們不介意搜刮同族。 龍島上的規則向來是弱rou強食。搜刮與被搜刮是常態,只要實力足夠強,搬空幾座洞窟不成問題。 “瑪斯,你要一起去嗎?”云婓答應兩頭魔龍,允許它們離開。其后詢問瑪斯,是否要一同前往。 瑪斯本打算搖頭,突然又改變主意。它想起龍島的規則,決定先去查看舊日洞窟,順路打劫幾個,爭取不被另外兩頭龍后來者居上。 它是主人契約的第一頭魔龍,誰都休想取代它的地位! 三頭魔龍各懷心思,將云婓送到地面,其后離開火焰城,一起飛向龍島。 中途遇見刺探情報的魔雕,魔龍釋放天性橫沖直撞,黑色龍息鋪天蓋地,火焰焚燒云層。 魔雕躲閃不及遭遇重創,雙目短暫失明,同西普勒大公的聯絡中斷。后者眼前的幻像發生扭曲,似水波蕩漾開,逐漸變得透明。哪怕全力挽救,破碎的畫面無法彌合,進一步破碎,由外向內徹底消融。 幻像破碎前一刻,黑火闖入眼簾,刺痛西普勒雙目。 雕刻魔紋的石盤翻倒,扣在地面四分五裂。 西普勒后退兩步,靠在桌邊捂住雙眼,呼吸粗重急促,刺痛感越來越強。 “該死的!” 他惱怒地低聲詛咒,單手摸索著拉開抽屜,取出一瓶藥水,拇指推開瓶塞,盡數倒向雙眼。 沁涼覆蓋灼熱,刺痛感很快減輕。 西普勒松了口氣,丟開用光的藥瓶,想到方才的疏忽,不禁火冒三丈。被龍息灼傷雙眼,他竟然會犯這種錯誤,簡直無法想象,完全是一種恥辱! 手指抓牢桌沿,鋒利的指甲留下數道劃痕。 桌腿下的雕刻改變形態,糾纏的花藤浮現黑光,凝固出四張憤怒扭曲的面孔。 “如此強悍的力量,來自西部王國,雪松家族的繼承人?” 回憶在幻像中所見,西普勒咬住拇指,瞳孔急劇收縮,目光陰森,仿佛一條冷血的毒蛇。 “他來復仇,毋庸置疑?!?/br> 奧菲斯已經死了,下一個會是誰? 牙齒摩擦指甲,吱嘎聲異常刺耳。 西普勒陷入思考,下頜不斷收緊。一聲脆響,堅硬的指甲竟被他生生咬斷。 聲音驚醒了他,想到奧菲斯的下場,他立刻做出決斷。 “來人!” 參與當年事的魔界領主不下二十人,戰爭后僅有六人存活。今天又少去一個,劃掉奧菲斯的名字,余下五人必須聯手,合力對抗這股復仇的力量。 為今之計,他要主動聯絡其余四人,將事情散播出去。同時征召手下力量,守護黑暗荒漠,尋機圍殺闖入魔界的復仇者。 他的力量的確強悍,卻未必熟悉魔界。初來乍到,在陌生的環境中很容易落入陷阱。 陰謀詭計,刺殺暗算,西普勒向來駕輕就熟。 “召集荒漠騎士!” 西普勒大公下達命令,同時提筆寫成書信,命人分別送往四座城池。 不想落到奧菲斯的下場,他們需要合作,摒棄前嫌齊心協力。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選擇。 “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這個年輕人,還有瘋狂的艾希莉亞!” 在書信中,西普勒盡數厲害,不惜脅迫也要讓四人明確立場,拋棄所有僥幸,站到同一個陣營。 這一日,奧菲斯身死,火焰城陷落,曾經雄踞一方的勢力徹底退出歷史舞臺,再也不復存在。 黑暗沙漠放飛數只魔雕,攜帶西普勒大公的親筆信,分別飛向四位魔界大領主的領地。 三只的行程未遇阻礙,順利將書信送到目標人手中。 飛向天空城的魔雕很不走運,夢魔之主歌莉婭遭遇困境,領地內爆發洪水,天空城也不能幸免。 詛咒的力量不斷增強,歌莉婭被迫以魔力對抗,在城內升起屏障。屏障過于嚴密,阻隔洪水的同時,斷絕通向城內的全部道路。 魔雕越過洪流,卻沖不開魔力屏障,只能繞城飛行,發出叫聲吸引夢魔的注意。 “魔雕?” “難道是西普勒大公?” 聽到尖銳的叫聲,幾名侍女走出宮殿查看,發現了屏障外的魔雕。她們正要向歌莉婭稟報,巨響聲忽然襲來,數十道水柱騰空而起,其中一股恰好沖向魔雕。 “唳!” 魔雕猝不及防,當場被水柱沖高,在掙扎中被水簾包圍,拼命扇動翅膀也無法掙脫。 侍女眼睜睜看看魔雕升高,身影消失在水柱之中,彼此對視一眼,都不知該如何應對。 “馬上稟報主人!” 憑她們的力量無法撼動水柱,甚至打不開屏障。唯有告知天空城之主,才能救下這只魔雕。 “如果它沒命了……”一名侍女看了一眼魔雕消失的方向,遲疑道。 “那是它運氣不好?!绷硪蝗苏f道。 同行的侍女紛紛點頭。 若是抵抗不住魔力沖擊,在水柱中殞命,等不到主人打開屏障,只能怪這只魔雕實力不濟,運氣更加糟糕。 千萬別期待夢魔存在同情心,那比疫魔悲天憫人更加可笑。 侍女們腳步匆匆,很快抵達歌莉婭所在的大殿。 “魔雕?” 聽聞消息,歌莉婭起身來到窗前,揮手打開屏障,抵擋侵襲的魔力,從水中抓出氣息奄奄的魔雕。 詛咒的另一端,艾希莉亞察覺異樣,僅是翹了下嘴角,并未出手阻攔。 她坐在壁爐前,打開裝滿寶石的盒子,從中取出一枚,低喃道:“奧菲斯死了,這還遠遠不夠?!?/br> 寶石被她握在手中,紅光浮現,凸出的棱角逐漸圓潤,碎末沿著指縫灑落,飄散在她的裙擺上。 待碎末完全散盡,她又將手探向盒子,每取出一枚寶石就會念出一個名字。 “歌莉婭?!?/br> “帕托斯?!?/br> “查蘭?!?/br> “蘇卡里?!?/br> “西普勒?!?/br> 伴隨著她的聲音,壁爐中火焰躥升。 火舌跳躍,火光照亮她的面容,鮮紅的唇角上翹,笑意卻不達眼底,只有無盡的森冷。 敲門聲突然傳來,赫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人,霧氣已經消散?!?/br> “赫達,你親自去,將我的繼承者帶來島上?!?/br> “遵命?!?/br> 魅魔的聲音消失在門后,腳步聲也隨之遠去。 艾希莉亞靠向椅背,靜靜凝視桌上的寶石。片刻后扣上盒蓋,轉頭看向窗外,眺望無云的天空,耐心等待云婓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