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96節
“惡魔!” 雪松領主強悍兇殘,陰險狡詐,雪松領的樹人不遑多讓。夏萊姆甚至懷疑他們是魔界品種,絕不是普通的松樹。 這一夜,夏萊姆在苦熬中度過。 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終于完成二十張羊皮卷,整個人瀕臨極限,差點靈魂出竅當場崩潰。 云婓一夜好夢,起床后精神飽滿。走下樓梯,發現露西婭已經在大廳內等候。 “早安,露西婭夫人,您的氣色很不錯?!?/br> “感謝您的贊美,領主大人?!?/br> 兩人互道早安,云婓在上首落座。 甘納慢一步出現在桌旁,三人共進早餐,照計劃離開古堡,出發前往白船城。 魔龍在天空飛翔,云婓和露西婭一同乘坐馬車,甘納也在車上。馬車由冰魔牽引,樹人護衛在左右,前進的腳步聲如同雷鳴。 “挖出海獸腦核,還有城內執政官……” 話說到一半,云婓突然察覺到異樣,手指豎起在唇旁,示意露西婭和甘納不要出聲,其后身體前傾,迅速用權杖挑起一張毯子,發現藏在車廂里的幼龍。 “嗷?!?/br> 既然被發現,幼龍放棄躲藏,展開翅膀撲向云婓,試圖蒙混過關。很可惜,領主大人心硬如鐵,單手抓住它,沒有讓它得逞。 “你怎么會在這里?” “嗷?!?/br> “提前藏進來的?” “嗷!” “沒人發現?” “嗷!” “你還挺得意?!?/br> “嗷……” 已經出發半日,調頭返回不現實。單獨把幼龍送回去,難保它不會再偷跑出來。云婓實在沒辦法,只能推開車窗,對車旁的樹人說道:“阿亞姆,送消息回古堡,告訴布魯和盧克,幼龍在我這里?!?/br> “遵命,主人?!?/br> 云婓坐回車廂,舉起偷跑來的幼龍,眉心擰出川字。 “難怪花錢也要送你出來?!?/br> 精靈們八成是忍無可忍,才會臉皮都不要,堅持要把幼龍留下。 回想幼龍的種種行為,云婓突然有些手癢。 幼龍預感到危險,這一刻的云婓讓它想起年長的巨龍,尤其是教訓它的時候。 “嗷!” 幼龍奮力扇動翅膀,試圖沖出車廂。 云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 熊孩子不聽話怎么辦,一個字,揍。 揍一頓不行,那就兩頓,兩頓還不行就加倍。 總之,必須給它一個完整的童年! 第77章 清晨,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人聲鼎沸。 進港的商船絡繹不絕,卸貨的碼頭工聚集在一起,不斷和船主討價還價,希望能得到更多工錢。 許多小商人徹夜未眠,等候在碼頭上,專為今日抵達的漁船。 一只小型船隊抵擋港口,船頭的標志格外醒目。船體顏色和并排聳立的桅桿象征船主的身份,這是水妖的紅船。 “是水妖的船!” 船隊的到來引發一陣歡呼。 水妖船隊總能帶來難得一見的貨物。無論定價多高,運往其他城池,價格都能翻上幾番,讓商人們賺得盆滿缽滿。 這次入港船只不多,想獲得最新鮮的貨物,動作必須快,以免被他人捷足先登。 “別擠,小心!” 守衛努力想要維持秩序,奈何收效甚微,更被擠到人群邊緣。外套被抓開口子,扣子丟失數顆,鞋子也被踩掉一只,赤腳踩在路上,腳底差點被劃傷。 負責碼頭的治安官了解到情況,從城內調出更多人手,動靜鬧得不小,引來更多人潮,碼頭上很快變得水泄不通。 “不要擁擠!” 守衛們提高嗓門,很快被雜亂的人聲壓下。 紅船停泊在港口,遲遲沒有動靜。 有人故意在碼頭上搗亂,在人群中引發激烈的爭吵。接連有人被卷入,彼此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 治安官見勢不妙,立即命人向城內求助:“快去見法恩執政官,事情不對勁!” 遇到鮫人和水妖的海船到來,碼頭時常發生擁擠,偶爾也會出現混亂。今天的情況絕無僅有,有人刻意引導,不斷推波助瀾,嚴重到無法控制,處處透出詭異。 “快去,不要耽擱!” 治安官聲色俱厲,命令心腹馬上回城。自己則留在碼頭,防范混亂加劇,試圖找出混亂出現的源頭。 在此期間,沖突開始流血,兩名商人身受重傷,接連倒在地上。 血在地面流淌,浸入石板之間的縫隙。詭異的聲音縈繞在耳畔,似從地下傳來。 怪聲陡然增強,石板倒掀飛起??植赖暮陲L直沖天際,瞬間席卷碼頭。數名商人倒飛出去,越過眾人頭頂,重重摔在地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商人們口吐鮮血,維持摔倒在地的姿勢,根本無法動彈一下。 眾人始料未及,不由得大驚失色。 有人認出黑風的來歷,高喊道:“這是惡魔的黑風,快跑!” 轉瞬之間,黑風掠過頭頂,覆蓋整座碼頭。 風中出現恐怖的疫魔,咆哮著沖向人群,企圖將海港變成一片死地。 “疫魔,是疫魔!” “救命!” 眾人不顧一切向外逃,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紛紛拉起風帆,爭先恐后遠離海港。 幾艘海船距離太近,互相之間摩擦碰撞。一艘小型商船夾在其中,船舷斷裂,船頭和船尾損傷,左側船體出現裂痕,當場破開一個大洞,海水洶涌灌入。 引發混亂的水妖紅船留在原地。 船上靜悄悄,艙室內不見燈火,甲板上也沒有人影。cao控船只入港的水手消失無蹤,留給眾人的只有三艘透著詭異的空船。 混亂不斷加劇,疫魔肆虐海港,逼迫眾人逃向城內。 “救命!” 有人不慎跌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無數只腳踩在身上,他試圖呼救,聲音卻被嘈雜聲掩蓋,根本無法傳入同伴耳中。 男人是城中有名的無賴,因為一時貪婪,聽從神秘人的吩咐,在碼頭引發混亂。逃跑時推倒幾個商人,趁機搶走他們的錢袋,沒料想會害死自己。 疫魔隱藏在風中,不斷發出怪笑,誘發人群恐懼心理,驅趕他們逃向城池,仿佛在驅趕一群羔羊。 三名執政官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城頭。 看到城外的亂象,最年輕的塞提臉色煞白,下意識看向法恩。后者神情凝重,雙手扣在墻頭,沉聲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br> “不行?!笨偸且簧戆着鄣睦轮Z斯出言阻止。 “他們會被殺死!” “城內防守力量不足,一旦疫魔沖進來,后果誰來承擔?”拉德諾斯極其強勢,任憑疫魔逼近,城外的人群哭喊著求救,堅持不肯打開城門。 “難道看著他們去死?!”法恩倏地轉過頭,目光如電,仿佛要刺穿拉德諾斯內心,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他們注定會被舍棄,成為召喚惡魔的祭品,你也是一樣?!崩轮Z斯終于露出狐貍尾巴。 “你說什么?” “頑固不化沒有好下場,我早就提醒過你,法恩?!崩轮Z斯單手一揮,城頭的騎士突然調轉刀鋒,將弓箭和長矛對準了法恩和塞提。 “拉德諾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法恩怒聲道。 “我當然清楚。今天之后,世人都會知道露西婭勾結水妖引發混亂,用鮮血召喚惡魔。白船城遭到屠戮,為的是壓滅反對的聲音,用城池諂媚雪松領主?!?/br> 拉德諾斯不再惺惺作態,開始顛倒黑白,惡語中傷。 “刺槐領主迷戀半水妖,必然是她的手筆。她早就和雪松領主暗通款曲,否則為何逃進雪松領?” 拉德諾斯越說越起勁,笑容猙獰扭曲,恍如一只惡鬼。 “她要奪取刺槐領,報復老領主和刺槐領主定下婚約。我是忠誠荊棘家族的執政官,自然要向世人揭穿真相,為荊棘領撥亂反正?!?/br> “你在信口雌黃,無恥之尤!”法恩暴跳如雷。 拉德諾斯猖狂笑道:“法恩,是你看不清現實。露西婭早就喪失權利,只能依附于他人。之前是刺槐領主,她的丈夫。如今是雪松領主,兩人之間必然存在不可告人的關系?!?/br> “你沒有任何證據,完全是在血口噴人?!狈ǘ髋暲轮Z斯,單手握住劍柄,怒意昭彰,殺氣凜然,“拉德諾斯,你是一個卑鄙小人,你的家族、你的血脈、你的先祖都將因你蒙羞!” “我哪里說錯?”拉德諾斯完全不在乎,繼續道,“白船城本該歸還領主大人,絕不應該落入雪松領主手中。城主看不清形勢,下場就是重病而死,死前受盡折磨?!?/br> “你這個無恥的背叛者!”法恩抽出佩劍,斬斷攔路的長矛,怒吼著沖向拉德諾斯。 知道法恩力量超群,拉德諾斯狡猾地躲到騎士背后,下令放箭。 “殺了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