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婢 第32節
若人人都如此行事,侯府成什么了。 而且,唐突的這個丫鬟,是裴境院子里的,他現在是裴家最有出息的人,就連未來的小侯爺裴二郎,在有時候也得退讓六郎,她這么說話,不是在打六郎的臉嘛。 裴家有爵位,這幾代卻并不爭氣,侯爺也不過靠這個爵位有著朝廷的蔭封,做了個五品員外郎。若是裴境將來有出息,一家子就都有了依靠。 如今家里人口多,裴家老少爺們都是會敗家的,侯夫人做一場法事便要用一百兩銀子,可一家子只有二老爺會經濟事,府里的情況都是他棄官從商后才開始寬裕,可以說,一家子都要指著二老爺吃飯。 他素日多有巴結這個會讀書的解元侄子,就指望他有了出息,能帶帶八郎。 這愚蠢婦人,居然直接開口跟六郎要他身邊的丫頭,給八郎做妾,六郎眼里那么容不得沙子,這般被下了面子,以后怎么可能還會帶著八郎做一番事業。 “蠢鈍婦人,快快住嘴?!?/br> 三老爺氣急敗壞,一棍子下去,便打在裴八郎的屁股上。 裴境的臉色更加黑了起來,端硯的確只是個丫鬟,身份不夠,可卻是他裴境都想要她開開心心的人,是他的貼身大丫鬟。 就像跟他要個物件一樣,隨意處置她的去留。 如此叫他憤懣,叫他不舒坦,不管端硯身份如何的上不得臺面,她也是他裴境身邊的人,由不得別人如此說嘴。 跟他要人,把他當成什么了。 那一棍子下去,裴八郎慘叫一聲就昏了過去,三太太哭的幾乎要暈厥。 裴境只恨打的不夠重,可他再生氣,也知道,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了。 他咬著牙,上去攔三老爺的棍子:“三叔,您就先別打了,八郎已經被我教訓了,三叔幾棍子打下去,若是打出什么毛病,侄兒豈不是要一輩子心中難安?!?/br> 聽聞了風聲的二老爺也過了來,他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急忙上去攔:“老三,八郎還小,你帶回去好好教便是了,莫要再動粗,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打壞了心疼,” 侯爺也摸著胡子嘆道:“二郎這個做哥哥的,實在不像個樣子,就從二郎開始罰,這些日子,二郎禁足不許出府,每日抄寫四書并一本經,經要供奉到祠堂里,你就在祖先面前,靜思己過?!?/br> 裴二郎禁足,裴八郎要養病,侯爺又三令五申不許傳出消息去,畢竟三姑娘無辜被卷入,傳出去了對家中女眷名聲有影響。 此事算是塵埃落定。 裴境仍是面無表情,冷的就像是個石頭的雕像。 二老爺一看,就知道,自家兒子心里頭還是不痛快呢。 作者有話說: 最近有幾個腦洞,被釵頭鳳刺激到想寫個古代二婚真愛的故事?,F言破鏡重圓的故事,大學分手再重聚時前男友已經成了有錢人,心里卻心心念念白月光,結果白月光不接招,心念自己丈夫的故事。應該都是小短篇,不知有沒有人想看 ? 42、42 “心里頭還不痛快?”二老爺問了裴境。 他抿唇不語, 臉色卻并不好,漆黑雙眸中滿是陰翳:“我只恨沒打死他?!?/br>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踢飛了裴八郎, 若是真讓他得了手,抱住了端硯, 她的清白可就沒有了, 此時三嬸再提出補償端硯, 叫她給八郎做妾, 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同意了。 二老爺沒想到,自己兒子比想象的更加暴脾氣。 “你還是控制住了不是, 畢竟現在還住在一起, 不能就直接翻臉,你那個丫頭……”二老爺頓了頓:“你好生安撫, 這一回肯定嚇壞了。若是早些過了明路,叫別人知道那是你的人, 以后打她主意的就少了許多?!?/br> 裴境垂下頭,默然不語。 二老爺也想分家出去單過,如今二房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總要支持侯府的開支, 他跟侯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便是給大房分一些也沒有怨言, 而且大房是有自己的產業的。 可老太太好面子, 這侯府的庶出子們都住在一起,二房不但要支撐大房的開支, 還要支撐三房四房五房, 若只是多出些銀子也就算了。 老三的媳婦兒原本管家, 一沒銀子就打發人跟二太太來要,前些年他的生意一時周轉不開,沒法補貼侯府,還打發人來管二太太要,讓二太太拿自己的嫁妝補貼,差點給二太太氣病。 這里面彎彎繞繞的多,二太太是他自己求娶的妻子,不是老太太安排的,老太太一向不太待見二太太。 雖然二老爺是自己親兒子,裴境也是親孫子,還是最有出息的那個,可老太太不待見二太太,反而更信任三太太,三太太是老太太的娘家親戚。 經過那么一回,二老爺便很不滿意,三房不該欺負他媳婦兒,早就有想要分家出去單過的心思。 “如今老太太還在,咱們若提出分家,便是不孝,再忍耐忍耐吧?!?/br> 二老爺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境回了流風閣,還是生著氣,面色并不是很好,里屋內,三姑娘陪著沈妙貞坐著,她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然而眼睛紅腫,表情還是呆呆的。 看來是痛哭過一場。 裴玉瑤可算是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六哥,你快來勸勸吧?!?/br> 裴境一瞧,屋內并沒有別的丫鬟,松了一口氣,贊許的看了一眼裴玉瑤,果然還是三meimei辦事牢靠。 “辛苦你了,三妹,今日的事,大房和三房那邊都不會說出去,你也約束好下人,莫要讓他們傳閑話?!?/br> 裴玉瑤一點也不意外,看了呆愣愣的端硯一眼,心中再次確定,果然六哥對這個丫鬟不同,考慮到傳閑話會對這丫頭名聲有影響的問題。 她點點頭:“六哥放心,我身邊那個行書,嘴巴是很實的,況且此事也涉及到我,她不會出去亂說?!?/br> 裴境點點頭,從里屋拿出一幅字:“這是我在持己先生那里求來的字,你不是一直喜歡,拿去留著吧?!?/br> 裴玉瑤笑了出來,持己先生乃是當世書法名家,求一幅字可不是用錢就能買來的,她向往已久,他們大房只有侯爺那里有一副,當做珍品收藏著,寶貴的很,是絕對不可能給她的。 而六哥也是明動洛京的蓮花六郎,不知怎的,與持己先生有了交情,雖然早就承諾過給她求一幅字。 但持己先生性格頗有些古怪,這字也不是動動嘴就能求來的。 若不是看來她今日維護照顧了端硯這丫鬟,怕是六哥這幅字還要自己藏一陣子品鑒一番,不會這么快的就交給她。 她重新對這個小丫頭在六哥心里的地位,有個認識。 裴玉瑤心中滿意,笑道:“那小妹就多謝六哥了,以后這種事可以多找小妹,有這么多好處,可不能叫別人占了?!?/br> 裴境無奈搖頭,把裴玉瑤送出去,再回來,看著面前瑟縮成一團,垂頭不語的沈妙貞,嘆了一口氣。 那聲輕嘆,讓沈妙貞打了個哆嗦。 這一回惹出來的麻煩實在很大,不管是不是她有心,不管她是不是受害者,在侯府她一個奴婢,是沒辦法出去說理的。 就算是八公子的錯,侯府的主子們也只會說是她生的狐媚,勾引了主子。 那些下人們不就是在背后說二公子的那些通房姨娘的嗎,縱然那些人里,也有并非自己情愿的姑娘,也在主子的眼里。 一切都是勾引自己兒子的狐媚女人的錯,若不是她生的好看,也不會把爺們勾的沒了心神,做下錯事。 她會怎樣,也許會被趕出府去。 其實留在侯府,也只是月錢比別的地方多,風吹不到日曬不到,并不勞累。 只希望公子看在平日她盡心盡力的份上,別叫人打她,把賣身契還給她把她放出去,這樣得了自由身,也不算壞事。 出去之后,她要做什么營生,卻得好好想一想。 “公子……會趕我出去嗎?” 她的聲音細弱的如同蚊聲,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可現在她一定很害怕吧,裴境只覺得心中充滿了無比的憐惜。 沈妙貞想說,要是趕她出去,能不能把賣身契還給她,別搜她的行李,那里面還有她存下來的一些銀錢,這些銀錢等她出去了,還能做點小買賣。 “不會把你趕出去的,有我在這里,誰也不能把你怎么樣?!?/br> 裴境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卻見她哆嗦了一下,下意識便往后躲。 裴境本來就盈滿怒火,就像是干燥的草堆,只要碰上一點火星,就會燃燒起來。 他猛的攥住沈妙貞的手腕,微微一帶,就把她攬入自己的懷里。 她好瘦弱,腰好細,雖然這兩年跟著他吃的好發育也跟上來,可在一直堅持騎射鍛煉的他懷里,只到他胸口處,嬌小的不可思議。 六公子身上,衣裳用著熏香,他愛干凈,每日入睡都要擦洗身子,所以他并沒有那些臭男人身上濃烈的氣味,永遠都泛著好聞的青松與琥珀、蒼蘭的淡香,如同最清凜的冬雪。 沈妙貞被這種香氣縈繞,他寬闊的肩膀籠罩著自己,大手透過層層的衣裳,熱力傳到到肌膚上,讓她一陣一陣,不自覺的顫抖著。 公子這是,抱住了她? 為什么,公子會抱她,他不是總說男女授受不親,以往與丫鬟之間相處,也非常注意分寸。 潔身自好的公子,是不會在婚前,跟任何一個丫鬟,生出不清白的關系。 可為什么,公子要抱她,難道他不明白這種舉動的意思? 沈妙貞震驚的抬起頭,正對上裴境那張英俊的臉。 他低下頭,那雙漆黑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蘊含著兩團深深的漩渦一般,要把她吸進去,困在里面。 她從沒想過,清風朗月一樣的公子,居然也會露出這種,叫人害怕的陰翳眼神。 從裴境的角度看下來,她仰著小臉,瞪得圓溜溜的雙眼,小嘴微張,似是太過震驚,又似是不敢置信。 這丫頭,是高興的傻了嗎? 也是,這院子里任何一個丫鬟,若是能得他如此青睞,怕也會高興的傻了。 她的臉像個心形的小桃子,白皙中透著微微的粉,裴境喉頭滾動,很想要捏一捏,再親一親,嘗一嘗味道如何。 她的雙眸明亮,杏眼滾圓如同貓眼,眼尾微微上挑,形成天然美好的媚態。 她的唇像是一顆菱形的小小櫻桃,粉嫩的從縫隙中露出幾顆米粒般的小白牙。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內心的臊動,他不想唐突她。 周三郎開導他的時候,他還尚半信半疑,覺得自己不會喜歡這么一個小丫頭,然而看到八郎唐突她的那一刻,他的怒氣再也止不住。 冷靜如他,從未這么控制不住過自己。 蓮花六郎,永遠都是理智而自持,可現在卻因為這么一個小丫頭,對自己的堂弟暴怒,拳頭控制不知的打在他身上,恨不得把這個登徒子直接打死。 而他的殺意,在三嬸隨口說出討要她給八郎做妾時,到達了頂峰。 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自己的心,端硯是他的人,誰也不能隨意將她要走。 現在,他已經并不打算掩飾。 沈妙貞渾身都戰栗起來,公子他,他難道,她不敢想。 可越是不敢想,裴境就越沒有如她的意。 “傻丫頭,看的呆了嗎?是不是高興壞了?我會讓你留在我身邊,永永遠遠的跟著我,你說好不好?!?/br> 好不好?沈妙貞覺得很茫然,公子人是很好,可永永遠遠的呆在他身邊,是給他做一輩子的丫鬟?還是成為公子的通房,未來的姨娘? 給公子做妾? 她想不通,也不明白,恐慌猶如蔓蔓野草,圍繞著她像藤蔓一樣,鎖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