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夕成灰 第122節
“什么?”莫枳裝傻。 莫在隱輕哼道:“你是我的兒子,我難道會不知道你?” 莫枳轉了轉眼珠,走到他面前,賠笑道:“爹,你既然都知道——” “我知道你是個斷袖?!?/br> “……” “能不能不要說出來!”莫枳惱羞成怒,“還有那么多美人看著我呢,你怎么就揭我的短!” 莫在隱冷著臉:“做斷袖讓你覺得很丟臉嗎?” “也不是,就是你說了這件事,我再調戲她們,她們不就不會害羞了嗎?!?/br> 莫在隱道:“你現在調戲她們,她們也不會害羞?!?/br> 歘! 好鋒利的言語,莫枳捂住心口,感覺一刀正中靶心。 “奴婢們已經習慣了?!笔膛谂云届o地又補了一刀。 莫枳哽咽道:“你們對我太壞了,我很難過,我要去盛京!都給本公子讓開!” 他大喝出聲,守在門前的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卻沒有被他所震懾,反倒把門擋得更嚴實了。 “……你們、你們這是什么意思!”莫枳直使眼色。 莫在隱冷冷道:“你從前能收買他們,是因為我并不是真的要關住你?!?/br> 莫枳扭過頭看向他,神色一變:“所以現在是真的想要關住我?” “不錯?!?/br> “爹!為什么?!”莫枳急道,“你讓我回勤泠,我回來了,桓勿言現在成了家,我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而且我心上人也在盛京,我——” “沒有為什么?!?/br> 莫在隱理了理袖擺,凝視莫枳片晌,道:“你的心上人是誰,我也知道。如果你想以后再見到他,那在我允肯你離開之前,你決不許逃?!?/br> “……爹!” “我是為你好,枳兒,你太年輕,太不冷靜。你就算聰明,也沒有盛京的那群人聰明。那是天子腳下,奇才匯聚之處。你能在盛京安讓無恙一時,卻不能一直都安然無恙?!?/br> 頓了頓,莫在隱又道:“你分明知曉為什么會讓你回到勤泠,既然知道,便不要任性?!?/br> “任性?”莫枳一指自己,他難得覺得委屈,“我從來不任性!我把桓勿言當兄弟,所以我幫他的忙,我什么都不怕。我也把霍皖衣當兄弟,他現在也許很需要我幫忙,我……” “霍皖衣沒有兄弟!”莫在隱臉上的神情又冷又沉,他驟然截斷莫枳的話語,拂袖轉身,“你要和他做兄弟,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br> “看住他,決不許他離府,也不許任何人來探望?!?/br> “……是!” 作者有話說: 雖然很想快進到虐戀情深,但是不走劇情真的會顯得很怪,所以寶貝們就耐心看會兒劇情qaq 第111章 升官 殘陽之下,一道影子翻飛騰挪,幾次拳腳舒展,身形漸慢,從晚霞映照中露出神容不解的一張臉。 湯垠有一事不解,難解。 在他想來,霍皖衣絕非善人,當年不是,如今也不會是。 然而偏巧就是這個他以為不是善人的人,又會為前朝的六位官員翻案。 這不是件小事。 那些被“抄家滅門”,扣上“亂臣賊子”名號的官員這般被他輕易翻案,便等同于在說先帝做得不對。 誠然新帝與先帝無甚關系,改朝易代也是尋常。 但像霍皖衣這樣直截了當為前朝官員伸冤,確然震撼了許多人。 湯垠不過是其中一個。 他雙目閃爍,遙遙望向天際,滿身淋漓熱汗。 公孫鑲就在此時從屋頂上輕身飛了下來,停在他身側不遠處。 “你有心事?!惫珜O鑲說。 他點頭:“我有一事不解?!?/br> 公孫鑲問:“什么事?” 湯垠道:“公孫姑娘應該知道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霍皖衣遞上奏折,為前朝六名官員翻案,如今已得了新帝允許,那六位官員如今便正得清名了?!?/br> “這是好事?!惫珜O鑲道。 昔年先帝所做之事,天下未必人人都覺得是對的。但就算有人認為這是錯的,先帝到底是天子。他所說的話,無人不敢聽從,他要做的事情,總會有人愿意為他赴湯蹈火。 這些官員在絕望中含冤而死,想來那時,也沒有想過會有人為他們翻案。 湯垠明白公孫鑲的意思。 但他仍舊不懂:“可是霍皖衣為什么要這么做?” 公孫鑲道:“這算是他的功績一件,興許便是因為這個?!?/br> “可我覺得遠不止如此?!睖笳f,“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公孫鑲凝視他片晌:“那你為何不直接去問呢?問一問霍皖衣,他究竟為什么要做這種事?!?/br> 她說得不無道理。 然而湯垠的神情卻忽而有些微妙。 他偏過頭,微微蹙起眉頭,說:“可我前些時日才綁走過霍皖衣,就算那是他故意引我上當……我也不敢再進盛京了?!?/br> 公孫鑲也是一時無言。 湯垠忽然又問:“公孫姑娘……你認為,當年我大哥的事情,會是因為什么?” 他曾有的陰鷙神情已很少見到,這樣低聲詢問公孫鑲的時候,反倒顯得有幾分少年人的天真。 公孫鑲和他對視片刻,摸著腰間的劍柄,輕聲道:“具體因為什么,我并不知曉。但……就我所知,當年的事情,也許不是霍皖衣做的?!?/br> “……不是他?!睖篚酒鸬拿碱^漸漸展平。 公孫鑲有些訝然:“你好似一點也不驚訝?我還以為你會不相信?!?/br> 湯垠道:“也許是因為我也始終不太相信是霍皖衣做的那件事?!?/br> “為什么?” 這下輪到公孫鑲追問出聲。 湯垠撓了撓臉頰:“……大哥還在世的時候,曾向我說過霍皖衣的好話。我是相信大哥,覺得他應當不至于將一個壞人看作好人?!?/br> 所以他自始至終都并不是太想要霍皖衣的命。 他是憤怒的,也不解,卻也記掛著當初湯嶼說過的話,于是他心底總有個聲音,勸告他莫要沖動,莫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湯垠就是這樣帶著滿心的矛盾來了盛京。 把霍皖衣擄走之前,他就沒有想過要殺了他,更沒想過要讓霍皖衣真的付出什么代價。 他很想知道真相。 只是霍皖衣面對他時不曾為他解答,反而冷漠至極地說著“湯嶼已經死了”。 他該當更憤怒的,他也確然出刀。 但當霍皖衣說出另外一句話時,湯垠便知曉,自己再也沒辦法孤注一擲地出刀了。 因為湯嶼絕不會想看到他殺人。 哪怕那個人可能是他們的仇人,是害死了湯嶼的人。 公孫鑲聞言,有些動容:“你……” 湯垠道:“公孫姑娘,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你要我幫你什么?”公孫鑲問。 “我想再見霍皖衣一面,問清楚當初的真相……你能否幫我遞個話?” 公孫鑲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能幫你?” 湯垠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笑意,他一如當年:“因為我那天看見有只信鴿飛到你手上。而那只信鴿呢……來自盛京?!?/br> “你就這么確信是謝紫殷送過來的信?” “我可沒說,”湯垠陰謀得逞般,眉梢眼角都掛著得意,“是你自己說的?!?/br> 公孫鑲哭笑不得:“你本來就是這個意思?!?/br> 湯垠道:“既然公孫姑娘也承認了……那能不能幫我這一次?” 沉吟片刻,公孫鑲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我可以試試?!?/br> 霍皖衣為前朝官員平反的這樁事,沸沸揚揚鬧了好些時日。 朝中大小官員竟無一人上書彈劾他沒事找事。 不僅如此,反倒是許多人呈上去的奏折都將他夸獎了番,盛贊他的膽魄,更甚者,連霍皖衣素來剛直的話也說了出口。 葉征頭一回在奏折里見到“霍大人素來剛直”這幾個字時,著實愣了許久。 任何人若是如霍皖衣這般大膽翻案,評價大抵都是褒貶不一。 有人捧著,便會有人罵他沒事找事,偏巧這次誰也沒有參他一本,遞到葉征面前的,無一例外,皆是夸贊霍皖衣人品貴重的奏折。 霍皖衣想著這件事還是逃不了兩個人的手筆。 高瑜是有求于他,要他幫忙謀朝篡位,自然會竭盡全力幫他鋪路。 可謝紫殷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