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調查[刑偵] 第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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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存生把一張法醫簡圖遞給他:“你說人是你殺的。那你在這張圖上標一下傷口的位置吧?!?/br> 翟已非接過了那張圖,他的手在輕輕發抖。 霍存生道:“你想好,殺害這么多人,可是個重罪,如果這些事情是你做的就罷了,如果不是你做的,你真的要替真正的兇手頂罪嗎?” 看翟已非沒有說話,霍存生又道:“你想想你剛來東瀾的時候,過的日子多不容易啊,現在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又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家里還有其他的親人嗎?你得多替他們想一想。還有那些租房子的人呢?你被抓了以后,我們肯定要清退你手上的那些房子,他們又要住到哪里去?女人雖然重要,但是生活,命也很重要。而且那些,才是自己的?!?/br> 霍存生在一旁唐僧一般絮絮叨叨地說著。 翟已非一個年近四十的壯年男人,忽然就捂著臉哭了起來,他抽泣了一會,在紙上畫了一個標記:“刀子刺向的是這里?!?/br> 看到這一幕,霍存生的嘴角微微一挑。 觀察室里,郭正堯也激動了起來:“位置不對,出現了,又一個錯誤……” 在諸位警員的努力下,案件的真兇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洛思微對齊茉雪的那場“考試”,也臨近結束,洛思微問了她最后幾個問題。 “有什么證據能夠證明你說的話?” 齊茉雪想了想:“那幾名房東身份信息都被我收起來了,我可以帶著你們找到那些東西?!?/br> 洛思微又問:“還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你知道的嗎?” 齊茉雪凝眉想了一會說:“沈麗麗,也就是我誤殺的第一位女房東,我曾經給她做過人工呼吸,但是因為太過用力,可能當時壓斷了她的肋骨。我記得她手上戴了一個金鐲子?!?/br> 這一點和法醫的驗尸結果相同。 齊茉雪又想了片刻,補充了一點:“還有,我殺害的第二名房東,牛良玉,在我把他扔下去之前,我忽然發現,他還有著微弱的呼吸?!?/br> 這也的確是只有真正的兇手才有可能知道的細節。 說到這里,齊茉雪苦笑了起來,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當時猶豫了一下,是不是還要殺他,可是我已經是一個壞女人了,我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是把他毫不猶豫地扔了下去……” 齊茉雪一邊流淚,一邊微笑著說:“我也曾經后悔過,也希望永遠不會有人發現這個秘密??墒俏以缇椭?,有一天警察會過來找我,我經常會做噩夢,我會夢到那口井。想著那些被我扔到井里的人,想著我死后會不會下地獄?,F在,那一天終于到了?!?/br> “在過去的長久時間,我被重重的壓力壓在身上,那些事情遠超于我的能力,長期處于這些精神壓力之下,讓我幾近崩潰?,F在我終于可以卸下這個沉重的殼了?!?/br> “也許,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我終于有了正當的理由,不用再去過那種一醒來就要發愁錢,發愁怎么活下去的日子?!?/br> 洛思微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女人,眉頭卻皺得更深。 她的耳麥里傳來了遲離的聲音:“洛隊,暫停審問,你來觀察室一下?!?/br> 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的翟已非也在霍存生的步步緊逼下招供了。 他掩面痛哭著:“是……是齊茉雪做的,我幫她進行了拋尸?!?/br> 霍存生終于完成了審問,他拿起了那張考卷,長出了一口氣。 這場兇手考試終于結束了。 答卷提交,答案揭曉。 就在這時,他的耳麥里也收到了遲離的消息:“老霍,來觀察室開個會?!?/br> 很快,幾名參與了審問的警員全部都來到了觀察室里。 洛思微把齊茉雪的供述文件,也就是她的那份“答卷”遞給了遲離:“我覺得,她在說謊?!?/br> 遲離輕輕一點頭。這也是他剛才看完了整場審訊之后得出的結論:“不光是齊茉雪,其他的人也在說謊?!?/br> 第59章 紅葉20 晚上九點半, 觀察室里的臨時會議還在繼續。 “為什么?”倪湘疑惑了,她的經驗尚淺,沒有想出來問題出在何處,“我們的考試沒有試探出真兇嗎?其他幾個人不是都指向了齊茉雪是兇手么?” 郭正堯也皺眉, 有些自暴自棄道:“要是還有錯, 折騰這個考試看起來也沒有用啊?!?/br> “不, 考試很有必要?!边t離的聲音沉穩和郭正堯略微急躁的語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仔細翻看著眼前的四張答卷, 隨后進一步提示,“你們注意看這幾道題?!?/br> 遲離把那些答卷之中的幾題圈了出來。 眼前的這四份答卷, 那兩名老人的還多一些相悖處, 翟已非和齊茉雪的那兩份, 除了在兩道關鍵的問題上翟已非出了錯,其他的基本上一模一樣。 霍存生探頭去看:“這……他們的答案在一些關鍵點的措辭和說法都一樣?!?/br> “考試之中,如果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題目,學生填寫的答案完全一樣, 那就不能不排除漏題或者是抄襲的可能性?!边t離冷靜分析, “同理,在審問之中, 如果幾名嫌犯所說的措辭完全一樣, 那就只能是對過供詞。所有人忽然給出一致答案的題目, 才更有問題。比如包鴻源的遇害日期, 他們說得極其準確,還多提供了很多的信息,連天氣, 路線, 樓下停著的車都說得一致?!?/br> 如果是挨個審問的情況下, 這種特征還不夠明顯,可是在洛思微兇手考試的試探下,問題一下子就顯現了出來。 倪湘有些難以置信地翻看著這幾份答卷:“可他們開始不是說,自己才是兇手嗎?這里面的邏輯是什么?” 郭正堯也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分明說自己都是兇手,審問起來卻開始出現漏洞……這會不會是故意的?” 遲離冷靜分析道:“先說出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然后再說出讓人難以判斷真假的第二層謊言,這樣的做法,會增加第二層謊言的可信度?!?/br> 很顯然,在初次審問之后,那些人的口供一致,都指向了齊茉雪。 如果警方再把問題想的簡單一些,就這么蓋棺定論,反而落入了那些人的布下的圈套。 郭正堯問:“那他們的目的是……” “這一案中如果有多個兇手,大家都會被判刑,既然這樣不如把數罪行合并到一個人的身上,以她的個人犧牲,來換取其他人的輕判?!甭逅嘉⑴袛嗟?,“看來被犧牲掉的那個人,就是齊茉雪?!?/br> 眾人聽到這里都一時沉默,洛思微抬頭看向審問室里。 現在警員們已經結束了審訊,四間房間里只剩下了四位嫌疑人,他們獨自坐在審問室里,每個人都停止了哭泣,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 警員們平時也會遇到把嫌疑人獨自放在審訊室里的情況。這種獨處的時候更能夠從他們的表情、動作和行為看出來異常,有人傲慢,有人惱怒,有人痛哭,有人慌張。 此時四人全然沒有任何反應,這一幕顯得格外異常,甚至有些詭異。 遲離的眼睫微微一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還有一種可能,齊茉雪在掩蓋真正的真相,也就是她的殺人動機?!?/br> 即便是兇手,也還沒把真正的殺機展露出來。 霍存生一愣:“真相?齊茉雪都承認自己殺人了,還可能有什么真相?” “有一些她想要掩藏起來,不希望別人察覺的東西?!边t離說著話頭微低,觀察室的燈光在他的下頜處形成了一道明晰的線,“現在,我們要根據這些‘摸底考試’的結果對他們進行二次審訊?!?/br> 隨后,遲離讓倪湘把那幾份“答案”復印后交給警員們,他的聲音沉靜溫和:“還有,我必須提醒你們的是,收起你們的憐憫心。這些人或許可憐,或許做過一些好事,但是他們此時坐在審訊室里,是毋庸置疑的兇犯,是殘忍的施暴者。作為警察,必須公平公正公允地去處理這起案件?!?/br> 其他的警員紛紛起身,遲離卻叫住了洛思微:“洛隊,你等一下?!?/br> 洛思微遲疑了片刻,說了一聲:“好?!?/br> 很快,警員們再次進入審問室,幾場審訊再次開始。 遲離卻對此并不著急,他拿出那幾頁洛思微和齊茉雪的審訊記錄,對她道:“我先來問你幾個問題?!?/br> 洛思微不太清楚遲離的用意,但依然乖乖地坐在他的對面,像是個勤勉的好學生。 遲離問她:“如果是你,遇到了齊茉雪所面臨的情況,你會怎么做?” 洛思微遲疑了一瞬,隨后抬頭,目光堅韌:“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也會想辦法去照顧那些老人,不會放棄?!?/br> 遲離繼續問:“你所謂的想辦法是什么辦法呢?” 洛思微認真想了想:“找人幫忙,找房子安頓他們,努力賺錢,去企業里拉贊助,去了解各種合法合規的補貼,甚至可以找一些自媒體的大號,向社會和一些慈善機構求救。還有,聯系一些社區部門和其他的養老院。辦法總比困難多?!?/br> 她說到這里,猛醒了:“你的意思是,冒領津貼,讓老人群租,殺死房東,這些本來就是不正常的做法!” 試想一下,一個正常溫柔的女人,就算是被迫走投無路,也絕對不會這些事情來。 遲離點頭:“一個人有多大的能力,去做怎樣的事情,這是人在成長過程之中就會學到的一點?!?/br> 被提示到這一點之后,洛思微發現,她之前在和齊茉雪審問過招,她敏感地發現了不對,可是她一直沒有分析出,齊茉雪這么做的真正動機。 齊茉雪的做法明顯超過了她所能夠承受的極限,可她依然選擇要這么做,這是不合常理的。 一個人的人格,在成長過程之中,會受到諸多外界的影響,包括父母,社會關系,所受教育…… 洛思微聯想到了齊茉雪的家庭出身,她的父母家庭沒有教育好她這一點。 遲離繼續分析:“齊茉雪向你訴說了很多的無奈,苦難,老人的悲慘經歷,自己怎么去幫助那些老人,這是她夸大了的部分,而她有意隱藏起來的也有一些事情,她也說了一些慌,你要找出那些隱藏的點,那里面的才是真相。還有,你需要想清楚一點,她為什么要擔下所有的罪?!?/br> 一般的同伙犯罪之中,很少有兇犯會主動地攬下所有的罪責。 洛思微皺眉思考了片刻,想明白了一切:“齊茉雪……她想要完成‘自我犧牲’?!?/br> 被犧牲和自我犧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遲離望向她輕輕點了點頭。 聽到遲離給她的提示以后,洛思微茅塞頓開,她有一種陡然云破見日出的感覺,心中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 再加上之前調查之中警方知曉得一些細節,真相便浮出了水面,現在只需要去進行印證。 遲離看她想清楚了,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再給你最后一枚籌碼?!?/br> 洛思微問:“什么?” 遲離道:“你告訴她,警方會向上匯報,好好安頓那些老人?!?/br> 洛思微的眉頭松開,表面上看這是解了齊茉雪的后顧之憂,可同時,這也是斷了她最后的一條退路,這是釜底抽薪,讓她沒有了繼續撒謊的理由。 洛思微感激道:“謝謝遲隊?!?/br> 遲離望著她:“你去吧,我在這里看著你的審訊?!?/br> 洛思微再次進入了審問室。 這一次,齊茉雪似乎也感覺到了與之前的審訊有所不同,她坐直了身體,看向去而復返的女警員。 洛思微剛問了個開頭,齊茉雪就低俯下身,似是無比疲憊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臉色慘白,抬高了聲音:“洛警官,我頭疼,我都已經承認了罪行,你們為什么還要問我?你們可以把那份口供拿去交差了。法庭會審判我,法律會殺了我,讓我為那些人償命的!” 面對齊茉雪的情緒激動,洛思微的語氣沒有什么起伏:“我還在這里問你,因為那些不是真相。如果你告訴我實情,你馬上就可以去休息?!?/br> 齊茉雪道:“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說了?!?/br> 如果在之前,這句話還可以騙得了人,可是現在,洛思微已經不會因她的話而動容。 洛思微指出:“你在描述牛良玉和包鴻源遇害時,出現了重復性語言,描述性語句過多,情緒缺乏起伏,我推測那些應該不是真相,也不是你真正的殺人動機?!?/br> 齊茉雪一改之前面的配合態度,她的臉色發冷,靠在了審問椅上:“我已經提供了我的證詞,至于信不信,那是你們警察的事?!?/br> 審訊室里的空氣冷到快要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