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主丫鬟被發賣之后 第16節
翌日,何春桃一大早就起床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下。 這套宅院,前廳是用來做生意的,后院是用來居住的,前廳跟后院中間隔著個小院子,院子里有廚房和茅廁,還種著一棵柿子樹。 后院一排三間屋子,中間的是堂屋,左右各一間房,每間房還帶著一個小耳房。 她和小安住的是左邊的房間,左邊的耳房則用來做起居室,右邊的房間和耳房一直空置著,只堆了些雜物。 既然謝馨如要來了,她便把右邊的房間收拾了出來,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又換上干凈的被褥床帳。 想著謝馨如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早起去集市時便特意買了一束芙蓉花插了瓶放到房間里,好讓她看了心情舒暢些,病也能好得快些。 小安得知今日家里要來客人,還是那個神仙叔叔的meimei,忍不住問:“娘,您之前不是說神仙叔叔是壞人嗎?怎么還讓他meimei住到咱家來?” 何春桃只好解釋道:“壞人的meimei未必也是壞人,今日要來的那位客人,就是個心腸極好的姑娘。等她來了,你要禮貌些,叫她小姨,不能吵鬧,影響她養病,懂嗎?” “娘,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待客的?!毙“才d奮地點了點頭。自從來了雁歸鎮,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家里做客呢。 何春桃想到謝馨如來了之后,謝霽庭也少不了要進進出出,便叮囑小安:“那位小姨的哥哥,你待會兒見到他,不許叫他神仙叔叔,也不許叫他壞人叔叔?!?/br> “那要叫他什么?”小安問。 “他姓謝,你就叫他謝叔叔就行?!焙未禾艺f。 “那謝叔叔也會在咱家住嗎?”小安又問。 “當然不會。他只是送他meimei過來,送完了就會回去了?!焙未禾掖?。 “哦?!毙“厕抢滦∧X袋,心里有些失望,他還以為神仙叔叔也會一起來做客呢。 何春桃見他這副樣子,心里實在不解,他怎么就這么喜歡一個才見過兩面的陌生人?就因為謝霽庭長相俊美?還是因為血脈相連? 不行,她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小安和謝霽庭的關系。小安只能有趙大原這么一個爹。 這時,巧秀過來打下手了,何春桃便讓小安在院子里玩玩具,自己則去廚房準備做菜了。 沒一會兒,前廳傳來敲門聲,何春桃這才想起昨晚忘記交待謝霽庭從后門走了。 她忙去到前廳打開門,見門外果然是謝霽庭,不遠處則有輛驢車,驢車上駕車的看著有些眼熟,應該是雙坪村的人,謝馨如則坐靠在車里,車里還有些行李雜物。 謝霽庭一見到她,便彬彬有禮地說了句:“何掌柜,叨擾了!” 何春桃沒有與他客套,直接道:“昨天忘記跟你說要走后門了,這些行李從前門也不好搬,把驢車駕到后門去吧,住的地方在后院,從后門進也能讓馨如少走幾步路?!?/br> “那好,我們現在就繞到后門去?!敝x霽庭點頭應下,轉身回到驢車旁,正要上車,卻見對面紅塵酒館的門從里打開,那位李掌柜從里面走了出來。 李紅杏就是聽到聲音才出來的,一看眼前這情形,如何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當即對著何春桃酸了一句:“便宜你了!” 何春桃本來準備關門回屋,一聽李紅杏這話里有話的,當即問道:“什么便宜我了?” 李紅杏興味的目光在她和那謝霽庭之間梭巡了兩圈,意有所指道:“你說便宜你什么了?” 何春桃瞬間明白了,立時沉下臉來:“李掌柜,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什么了?連行李都搬來了,還嘴硬呢?”李紅杏雙手抱胸道。 “這是我妹子的行李,我接她過來住兩天,有什么問題?”何春桃反問。 “哦……”李紅杏故意拉長語調,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探花郎賣身救妹??!” “什么賣身救妹?根本沒有這回事,李掌柜,你可別空口白牙說瞎話!”何春桃生氣道。 “我可沒說瞎話,昨天下午這探花郎站在咱們兩家店中間猶豫了半天,要不是你家那小蘿卜頭打開門跟他說了兩句話,他還未必會選擇進你的店呢!這事兒街坊們可都看見了,不信,你問問他自己!”李紅杏嗤笑道。 何春桃心里一驚,雖然她昨天為了羞辱謝霽庭給他指過這樣一條明路,但她萬萬沒想到,早在她給他指這條明路之前,他就已經動過賣身救妹的這個念頭! 她當即看向謝霽庭,用目光詢問他,是不是當真如李紅杏所說動過那種念頭? 謝霽庭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不堪的心思竟被人當面揭了出來,一時間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何春桃見他這副模樣,如何不明白,李紅杏說的竟是真的!他竟真的在她和李紅杏之間猶豫過!對他而言,向她低頭借銀子,竟比賣身給李紅杏還要難? 她何春桃在他眼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自己偽善狠毒,便以為她同她一樣,也是個心狠惡毒之人么? 要不是小安昨天湊巧打開門,他今天早上,是不是就會像李紅杏的那些相好一樣,從紅塵酒館里走出來? 曾經她抬頭仰望,甚至不惜以色相誘獻媚爬床的那個男人,如今竟差點為了區區二十兩銀子賣身于人?何春桃頓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對面李紅杏卻喋喋不休道:“看吧,我沒騙你吧!這探花郎長得雖俊,眼神卻不太好,怎么就選擇了你呢?論身材論美貌,我哪一樣不比你強?他要賣身,應該來找我才對啊,我可比你大方多了,你看看你,平時買個菜都要跟人討價還價,該不會給他賣身銀子時也砍價了吧?哎,你砍到多少來著,快說給我聽聽?” 何春桃越聽越來氣,胸口的怒火一時壓到了極點,她怒極反笑道:“你想知道他為什么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李紅杏點了點頭,要不然她費這么大勁干嘛,不就是想從她嘴里聽到他們過往的故事嗎? 何春桃先是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額邊的劉海,又若無其事地摳了摳指甲,才不慌不忙道:“他之所以選擇我,自然是因為我比你美,比你身材好,比你更大方了!” 李紅杏翹首以盼的,就盼來了這么個答案,一口氣差點堵在嗓子眼出不來,她當即不服氣道:“美貌身材各有各的審美便也罷了,你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你比我更大方的話來?” “你要是真大方,前幾天他在你旁邊的米鋪扛米,都累成那樣了,怎么也不見你主動施舍他幾個錢?”何春桃反問。 “廢話,老娘當然不做虧本的生意?!崩罴t杏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進了她的套了,當即往回找補道:“反正不管你出什么價,我李紅杏,絕對能出雙倍!” “那敢情好!”何春桃笑出聲來,“我這就把他轉手賣給你,你把雙倍的錢給我就行!” 李紅杏震驚了,這種話她也能說得出來?這何春桃,果然是個狠角色! “別人用過的,我才不要?!崩罴t杏隨意找了個借口。 “是嗎?”何春桃笑得更大聲了:“整個雁歸鎮,誰不知道你李紅杏隔幾天便換一個相好,難不成,他們全都是童子身?” 李紅杏被戳到痛處,當即跳腳道:“老娘換再多的相好,那也是花自己的錢!不像你,養個相好還要花老姘頭的銀子,要是韓副將知道你花他的銀子養野男人,你以為他還會護著你嗎?” 何春桃立時收了笑:“李紅杏,你再污蔑我跟韓將軍一句試試!” “喲,這就護上了?”李紅杏嗤笑一聲,“你敢說,你當時開下這間食肆,沒有韓副將幫忙?非親非故的,他憑什么要幫你?他是你姘頭這件事,街坊們都清楚,可不止我一個人這么以為。照我說,男歡女愛的也很正常,你又何必死口不認呢?你越狡辯,大家就越會懷疑……” 何春桃忍無可忍,當即破口大罵道:“李紅杏,虧你還還有臉罵別人是長舌婦,論舌頭長,誰能長得過你?整日說人閑話,也不怕爛了舌頭!張口就是姘頭野男人的,你是天天趴人床底下了還是咋地?那么多男人還不夠你睡的,整天就知道惦記別人家那點子私事兒,滿腦子的男盜女娼,我看你酒館里釀的不是酒,是你下流腌臜的腦髓!” “何春桃!你說誰下流?”李紅杏氣得雙手叉腰,“我的酒要是下流,你炒的菜就都是些黑心肝驢雜碎!” “我的菜要是黑心肝驢雜碎,你那些沒人吃的下酒菜又算什么?豬食還是泔水?”何春桃諷刺道。 李紅杏再次被戳到痛處,當即叫罵道:“好你個何春桃,平日里總是裝出一副貞潔又溫善的模樣,今天怎么不接著裝不下去了?還桃原食肆,一邊緬懷亡夫一邊在帶著亡夫名字的食肆里睡姘頭養野男人,你虛不虛偽?我看你這食肆干脆改名叫發春食肆算了!” “呵,難怪你爹媽給你取名叫李紅杏,是早就知道你要紅杏出墻吧!你男人還活著時,你也沒少給他戴綠帽子吧?”何春桃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小賤蹄子,你再胡說一句試試?”李紅杏怒道。 “小娼婦,你罵誰呢?”何春桃毫不示弱地反擊。 一旁,謝霽庭等人俱都呆若木雞,看傻眼了。 謝霽庭本來羞愧得抬不起頭來,聽了這場罵戰,竟顧不上羞愧了,他近乎呆滯地看著她那一張一合的嘴唇,心中之驚愕如海浪滔天,腦子里亦是翻天覆地。 他本以為,自己對她還算了解,今日才知,他對她的了解,不過滄海一粟。 今日一役,他算是徹底重新認識她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感謝支持,求預收求作收! ps:李紅杏不是反派哈,后面會跟女主和好~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驢車上, 謝馨如還沒從大哥差點賣身救她的消息里回過神,就被這一場罵戰給震住了。 她感覺自己稚嫩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在她的記憶里,春桃jiejie是個溫柔愛笑、又會做甜食的漂亮jiejie, 今日才知, 她竟還有這么彪悍的時候? 扈才寶本來連氣兒都不敢喘, 見這兩位大美人終于‘停止’罵戰了, 他才連忙喘了口氣,目瞪口呆道:“我的個乖乖, 只聽說過何掌柜兇悍,沒想到李掌柜也這么兇悍, 這是一個賽一個兇悍??!” 米鋪的賈老板圍觀得正樂呵呢, 聽到扈才寶的話, 笑著道:“這才哪兒到哪兒???你是沒見過她們更兇悍的時候……” 何春桃和李紅杏正處于隔空對峙的狀態,這種時候,誰先示弱誰便輸了, 聽見賈老板在旁邊聒噪, 兩人異口同聲地沖他吼了一句:“閉嘴!” 賈老板本來準備高談闊論一番的, 被倆人這么一吼,只好把嘴閉上了。 米鋪旁邊醋鋪的甄老板跟賈老板是死對頭, 見他吃癟, 她拍腿大笑道:“姓賈的,讓你沒眼色,這下知道女人都不好惹了吧。下次還敢不敢再來惹老娘?” “我呸!你也算是女人?”賈老板毫不客氣道。 “老娘不是女人怎么生下你這個龜兒子的?”甄老板翻了個白眼道。 …… 一戰未平, 一戰又起, 那邊罵起來了, 這邊自然而然就消停了。 何春桃和李紅杏兩人互瞪一眼, 誰也不肯再搭理對方,俱都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屋。 見她二人回了屋,沒了熱鬧看的眾人便也各回各屋了。至于甄賈老板的罵戰,大家早已司空見慣,畢竟他們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罵來罵去也就是那么幾句,實在沒什么意思,眾人自然也就沒興趣再圍觀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街道瞬間變得空空蕩蕩,謝霽庭三人一時面面相覷,趕緊上車往桃原食肆后門去了。 何春桃忍了那李紅杏三個月,今天一口氣都罵了出來,不說酣暢淋漓,也算得上痛快了。 然而,回到院子,看到小安眨著大眼睛看著她,她頓時有些懊悔,她剛才罵的那些話,小安不會都聽到了吧? 她之所以一直忍著李紅杏沒有跟她對罵,其實也是想給小安做一個好榜樣,不想給他留下一個他娘是潑婦的印象。 小安卻仿佛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笑著開口道:“娘,您放心,我剛才捂住耳朵了?!?/br> 不過他故意沒捂那么嚴實,因而多少聽到了些,他娘罵人好厲害啊,他好佩服! 何春桃聞言看向巧秀,見巧秀點頭,這才松了口氣,摸了摸小安的頭道:“下次再有這種時候,也要記得把耳朵捂住,知道嗎?” “嗯,小安記住了?!毙“补郧傻攸c了點頭,心里卻想,他下次也要像今天這樣捂松一點,這樣就可以聽到娘親罵人了。 知道謝霽庭他們要從后門過來,何春桃便把后院的小側門打開,提前在門口候著。 等驢車到了,便幫著把謝馨如扶下車,一路扶到右邊房間的床上躺下。 扈才寶還急著趕驢車去趟縣城,謝霽庭便先把車上的行李衣物卸下來,又分了幾趟搬到房間里。見床上已有被褥,便先把帶過來的被褥放到一邊,以備不時之需。又將洗漱之物還有藥材等放到幾上。至于衣服,三妹除了身上穿的是來的那日跟扈大娘新買的,就只有一身流放路上穿的舊衣。 何春桃看在眼里,當即決定改日給馨如買兩身冬衣,冬天快到了,沒有冬衣穿可不行。 謝霽庭一邊幫三妹歸置行李,一邊打量房間,見房間里打掃得干干凈凈的,桌上還擺著一束芙蓉花,便知她是用了心了。只是,他除了在心里默默地感激,暫時也回報不了她什么。 一切收拾妥當后,何春桃便讓謝霽庭趕緊去請陳老大夫。從院子后門到醫館,不過幾十步路,陳老大夫過來也方便。 趁謝霽庭不在,她才把小安叫了進來,介紹給謝馨如認識:“這孩子叫小安,是我兒子?!?/br> “春桃jiejie,你都有孩子了?”謝馨如很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