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潮濕不宜私奔 第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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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坐到了晚上,期間給mama發消息,安慰了她一番。到了夜里,他喝了一杯威士忌,邊等待冰融化邊給某人發了消息。 莫烏莉沒有回復他。 再出現在警察局時,莫烏莉做了新的發型。微微帶卷的黑發垂落,令她整個人更具一種陰濕的美麗。她的表情泰然自若,和在案發現場與前夫尸體共處時一樣。 事實上,召喚她來時,警察已經有了新的推測。案發十幾個小時前,周聿澍通過手機給莫烏莉發了一條消息。 文字內容是這樣的:“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br> 配圖是兩位年過半百,但乍一看相當年輕的男女的照片。 在警察局,莫烏莉伸出手,從手機上方滑過:“這是我父親,這是我母親。我們起碼十多年沒見過了。他們都是電信詐騙犯,涉案金額絕對超過千萬?!?/br> 對面的兩位警察面面相覷。 她繼續說:“但他們大概結了仇家,又知道我的職位,今年突然聯系上我,找我借錢。我沒有理睬他們?!?/br> 那是深更半夜的一樁驚嚇。莫烏莉拿出了錄像。 說實在話,說那是“借錢”還是太勉強了。視頻里,莫烏莉的父親正遭受數名配槍男子的毆打。更有一名東南亞長相的人大方露臉,cao著不標準的普通話,要求莫烏莉的母親支付贖金。莫烏莉的母親還發來一段語音,大意是叫莫烏莉幫忙。 莫烏莉直接把她拉黑了。 這類案件并不在他們的偵辦范圍內:“請問,這跟你先生的關系是?” “他們聯系不上我,就找到了我前夫。他是個有點天真的人,一直希望我和父母和好,所以給了錢給他們,還想把他們贖回來,讓我們一家團聚?!闭f到“一家團聚”時,莫烏莉嘴角抽動,很細微地笑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她溫婉地解釋,“這就是我討厭的事?!?/br> 警察走出門外,在嫌疑人聽不到的空間里竊竊私語:“這擺明了是犯罪動機吧?” “殺人案里犯人是配偶的幾率非常高?!?/br> “她的不在場證明也不夠可靠。問題是,女人的力氣夠嗎?” 透過單向玻璃,莫烏莉百無聊賴地坐著,無緣無故,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嗤笑。 警察來找易思違是之后的事情了。 他和莫烏莉交往不是秘密,卻也并沒有大張旗鼓?;貒院?,周敬如也被警察聯系了。他們在辦公室見的面。 提了一些常規問題后,警察問:“您的弟弟和前妻關系如何?” 周敬如喝了一口茶:“莫烏莉怎么了?” 警察不會透漏太多信息:“就是問問?!?/br> 她有可疑的地方嗎?周敬如沒有問沒用的問題:“我不了解他們的事?!?/br> 過了一會兒,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許你們……還有一個人可以問?!?/br> 醫院官方網站上,易思違的照片很醒目。因為醫生工作比較忙,警察不得已提前聯系,預約好了再過去。 過去就帶易思違的教授在警察局有些人脈,提前知道了情況,長輩接觸刑事案件的經驗不多,得知要來問易思違,也不管這只是詢問,一下子大驚小怪慌了神。警察們來找易思違,借用單獨的會客室。 易思違已經在里面等著。領警察進去時,教授遲遲不愿意走,張口就是:“他要是想干什么,看病、手術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動手,還至于之后去殺人嗎?” 警察都哭笑不得:“您不用擔心。請先出去吧?!?/br> “不不不,你們千萬別懷疑他,”教授愛cao心的個性展現得淋漓盡致,一個勁地要他們打包票,絕對不會帶走易思違,“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br> “請您先出去——” 雙方有些滑稽地爭執著,自始至終旁觀一切的當事人卻突兀地開了口。 易思違毫無預兆地說:“不是的?!?/br> “嗯?” “什么?” 其他人都看向他。 蒼白的日光落入,宛如昭告平靜下暗藏的殺機。易思違給人最直觀的印象來自外表。他是儀表堂堂那類人。純真卻不愚鈍,圓滑又很鋒利,光坐在那不動,會有些虛擬人物般的死氣沉沉。但他蹙眉了,立刻就鮮活起來,那是一張被稱贊“英俊”也恰如其分的臉。 眾目睽睽下,他用磨練出的不喜不悲說:“我是醫生,他是患者。假如要做什么,我肯定會先治好他再干?!?/br> 一片死寂。 易思違問:“可以開始了嗎?” 周聿澍的死因并非是后腦勺的重擊。那一下的確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決定性的死因還是心源性的猝死。他爬行到室內,或許正是為了打電話求救。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易思違配合地回答問題,提供了自己幾乎滿滿當當都在值班的日程。 警察大概率會有不滿,將信將疑。畢竟,殺人案最喜聞樂見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盡快破掉。還有工作,易思違沒有送他們出去。 手術室外,刷手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周聿澍進行手術時,易思違也在場。當時他還沒卸任住院總,從聯系麻醉科開始都要負責,對于助手而言,手術中的任務實際相當豐富。切心室、注入停搏液……種種瑣事組成了挽救生命的環節。他至今都記得那顆心臟跳動起來的情形。 而現在,他知道它死了,人的死亡意味著很多。那顆心臟,現在已經不再跳動,也不再完成自己的功能,為身體供血。 手術結束后,易思違拆開口罩束帶,從門口取了手機。 他給莫烏莉打了個電話,她還沒結束工作。 易思違說:“今天警察來找我,告訴了我周聿澍的事?!?/br> “是嗎?”莫烏莉的回答伴隨著高跟鞋踩踏地面的響聲,“我突然想吃內臟鍋了。熱乎乎的那種,可好吃了?!?/br> 易思違無視她的后半句話,繼續最初的話題:“他死了?!?/br> 電話那頭,莫烏莉在被要求簽字,于是用肩膀和側臉夾住手機,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對啊?!庇腥怂懒?,就是這樣簡單的事。 易思違知道,莫烏莉并非獨具惡意,她不是出于本心才變得如此凌厲、殘酷、冷徹骨髓。在龐大的空虛面前,她只能集陰狠于一身。即便莫烏莉什么都感覺不到,這一刻,他唯一的想法卻很簡單——“莫烏莉?!?/br> 莫烏莉回答:“嗯?” “……” “怎么了?”她終于分心,停止手頭的工作。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他按住眼睛,默不作聲。 莫烏莉空蕩蕩的胸腔里只有疑惑:“到底怎么了?” 良久,易思違終于抬起頭來,繼續往前走。頭頂的燈一盞盞熄滅,他直直步入黑暗中,仿佛從人間踏進地獄,一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邊說:“好想抱抱你?!?/br> 作者有話說: 第51章 私奔(12) 面對警察, 莫烏莉提供的證詞里,周聿澍死亡的那一天,她開車去周聿澍家的高級公寓。出于隱私保護, 安保公司僅在建筑周圍設置防護。莫烏莉進去得有點早,按照她的說法,她在樓下看到流浪貓, 心血來潮,過去喂貓, 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這才導致她進門的時間推遲。 等她進入周聿澍家中, 他本人已經倒在血泊中, 失去了呼吸。她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 警察和醫護人員趕到, 最終確定周聿澍已死亡。 假如能再早一點,一點點, 周聿澍就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據安保公司的證言,他們在建筑外偶遇莫烏莉。正在喂流浪貓的她蹲在院子里, 不顧裙擺落在地上,抬起頭時, 她臉上是清澈無比的微笑。 真是個又美麗又善良的人。 看到這一幕, 他們都是這么想的。 結案以前,莫烏莉被要求不得離開市內, 隨時可能被聯絡,要求配合調查。 聽到以后,她問:“郊區也不行?” 警察問:“您有什么地方要去嗎?” “沒有地方要去?!彼龘u搖頭, 風輕云淡地回答道, “我辦理了水葬申請, 聯系了人。準備灑我jiejie的骨灰?!?/br> 水葬的事情, 莫烏莉告訴了莫星云,讓他轉告給叔叔嬸嬸。這么大的事,完全不說不太好,畢竟他們的確像是生身父母一般照顧她們這么多年。但是,解釋起來又很復雜,莫烏莉不想也不愿意去那些情緒,索性讓現成的奴隸莫星云去干。 莫星云真覺得自己是個倒霉蛋,但也只能隱忍下來。難得打上一次電話,他順便多問了句:“你在教育系統有沒有人脈?能不能弄到個名牌小學的名額?” “你有私生子了?” “不是,”莫星云不好意思地說,“是我一個相親對象,她的侄女——” 莫烏莉懶得聽,直接把電話給掛了。天氣漸漸熱了一些,尤其是午后,室內空調變得可有可無。易思違要上班,總是脫不開身,所以去不了。她站到窗邊,稍微吹了一會兒風。又要到溫暖的季節了,與苦夏、傷秋無關,莫烏莉打從出生起就適應不來。 早在幾年前,莫烏莉就把叔叔嬸嬸的聯絡方式徹底換過一次。這下子,父母應該徹底和她斷聯了。她才不想被拖后腿的家伙連累。 終于清靜了。 她聽說周敬如回國了,莫烏莉有段時間沒去健身房,兩個人也沒見面。 周敬如打電話給她,問她周一有沒有空。事實上,在工作領域,他們也不是完全沒關系,就算房地產和醫療行業差得很遠,有錢人終歸會各行各業有涉獵。周敬如想找她咨詢業務,她可以推給屬下去辦,但人情這回事,誰干欠誰的。莫烏莉答應了。 周敬如預約了上星餐廳。 周一恰好是莫烏莉定好埋南國的日子。之前被分配了集體水葬,她沒有去,最后自己聯系了殯儀館,付了很高昂的人工費,確定單獨下葬。 莫烏莉并非鮮少坐船。上次也就是去年,她和朋友一起去沖浪,玩得很開心??墒?,膝蓋上放著南國的骨灰盒,她卻無緣無故想到另一次經歷。很久以前,遙遠到她幾乎以為自己忘了,才剛確定關系時,易思違和莫烏莉唯一一次坐船。 那一幕到底有哪里值得銘記?清晨時分,易思違站在高處,手繞到背后轉動方向盤,風卷動著年輕的衣角與頭發。 他是有點幼稚的個性,明明受傷,卻能假裝不在意,始終喜愛外界,這不是孩子是什么?那時候他很愛笑,可愛的、靦腆的、騙到別人后使壞心眼的,形形色色的情緒與他黏連,同他不經意時流露出的憂心忡忡一起,拼湊成因破碎而迷人的影子。 莫烏莉只看了一眼,但卻記得那么牢固。 易思違還是那個人,卻又不是那個人了。真令人……悵然若失,又或者說,微妙的遺憾。 人們都待在船上。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打量起她,沒來由地說:“還是很傷感吧?” 莫烏莉不知所云,茫然地回答:“什么?” 對方遞來紙巾。她眨了眨眼,雖然沒有落淚,可眼睛竟然是濕潤的,像裹了霧氣的江面。多么古怪的情況,或許是吹了風,睡得太少,眼睛才會酸澀。人就是這樣,累和病了的時候,身體會有許許多多情況。她沒有接下那多此一舉的好意。 這是一場綺麗而怪誕的旅行。水的腥味充斥在風中,莫烏莉在船上站起。骨灰是粉碎后固體的夢。黑發籠罩住臉,像枯木編織成的面具,遮蔽了她真實的面目。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時之間做的決定,居然讓這枚骨灰盒陪伴了她這么久。 她去哪里都和她同行,習慣性地與她竊竊私語。莫烏莉也曾把她交到別人手中,接過她的人問莫烏莉,你一直帶著這么沉的東西嗎? 你一直帶著這么沉重的東西嗎? 是的。 帶著這么重的東西,在沒有太陽的極夜里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