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多年后戰死的糙漢回家嚶嚶嚶 第185節
他不懂什么臥薪嘗膽,但是他覺得,不該就這么算了。 這世上,總該有公道兩個字。 “晚上,我陪二弟出去喝一頓酒,讓他釋放釋放,要不總憋在心里,不舒服?!?/br> “好?!鄙蛟魄宓?,“不著急回來。我讓六娘跟著你們,給你們守著門?!?/br> “嗯……你給我留門,我回來?!?/br> “……好?!?/br> 賀仲景和孟湘湘一起回家。 孟湘湘顯然是哭過的,眼睛都腫了,但是聽說賀長恭要陪著賀仲景出去,她還是連忙點頭。 “有勞大哥了?!彼嫘膶嵰獾亟o賀長恭行禮。 賀季武也嚷嚷著要去,被韓氏在肩膀上拍了兩巴掌才消停。 安哥兒都出奇地沉默。 晚上,孟湘湘來找沈云清,大哭一場。 “嫂子,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舉人。但是我心疼,他這么被人欺負……” 朝夕相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賀仲景付出了多少。 總有人相信天才存在,可是哪有那么多天才? 不過是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流了更多的汗水。 “嫂子,我好心疼他,可是我沒辦法,我爹說,沒辦法……”孟湘湘趴在沈云清肩膀上痛哭,把沈云清肩頭的衣裳都哭透了。 她寧愿,賀仲景從來沒有走過科舉之路。m.zwwx. 因為沒有付出,就不會在面對結果時候如此難過和絕望。 “湘湘,我知道,我知道?!鄙蛟魄遢p輕拍著她的后背,“這件事情,并沒有結束。你聽我說——” 孟湘湘抽泣著坐直了身子,帶著滿眼的淚光看向沈云清。 “不管最后結果如何,咱們不能什么都不做?!鄙蛟魄宓?,“但是湘湘,你哭過這場,就不能再哭了,知道嗎?你現在,是仲景的頂梁柱?!?/br> “我是他頂梁柱?”孟湘湘喃喃地道。 “是?!鄙蛟魄宓?,“你就是他的支柱。夫妻一體,你能走過來,他就能走過來?!?/br> “嫂子,我怕我不行,我……” “你行?!鄙蛟魄迥抗鈬烂C,“沒有什么過不來的坎兒,尤其現在還有你,以后還會有孩子。過日子,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 第201章 沈云清的潛在“情敵” 沈云清在這邊細細開導孟湘湘,賀長恭則在酒樓和賀仲景說話。 六娘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門口,咔嚓咔嚓嗑瓜子。 賀長恭拿起酒壺,要給賀仲景倒酒。 賀仲景卻攔住他:“大哥,酒要喝,但是等等,有些話,咱們先說?!?/br> 賀長恭聞言放下酒壺,“你說?!?/br> “大哥,我想問你,我們和承恩伯府,到底有什么關系?” 賀長恭愣住,沒有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沒等他回答,賀仲景就道:“之前我就覺得有些奇怪,為什么嫂子會對閔然那孩子另眼相看?!?/br> 明明,那是個別扭的并不是很討喜的孩子。 “就更別提后來,老伯爺還親自來了一趟家里。八月十五,我們和伯府,也都互有節禮……” 賀長恭沉聲道:“還有呢?” 他和沈云清,都沒想到,賀仲景會發現。 “沒有什么了,”賀仲景道,“就是想不明白,就查了一下先皇后。先皇后離世之后幾個月,祖母逃難到了紅河鎮,被祖父撿了回去……” 他早就懷疑過,祖母并非尋常人。 后來和承恩伯府的來往,尤其是祖母根本不理外事,卻管伯府的事情,讓他不能不聯系到一起。 “你可真敢想?!辟R長恭喟然長嘆。 他這個弟弟,真是聰明。 “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事情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是?!辟R長恭點頭。 “竟然,真的是這樣……”賀仲景靠在椅背上。 縱然是早有懷疑,但是事實真的揭開的時候,還是覺得很震驚。 當政的皇帝,是萬太后所出。 今年京城的解元,是萬太后寵臣高子敬的幼子,一個不學無術,字都認不了幾個的紈绔子弟。 “大哥,”許久之后,賀仲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道,“這件事情,怎么辦?我不是說我自己?!?/br> 他這點事情,已經不值一提。 祖母竟然是先皇后! 她和萬太后,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賀長恭把之前的打算都說了,道:“這件事情,就祖母、我和你嫂子知道。不告訴你們,是擔心你們心里有負擔,卻沒想到,你自己想明白了?!?/br> 這實在是令人覺得心慌的一件事。 賀仲景確實知道得更多,所以能推測出來;但是別的有心人,如果去調查呢? 事情也并沒有那么天衣無縫。 賀仲景沉默良久后道:“大哥,我的這件事情,算了吧?!?/br> “不能算?!?/br> “不,大哥,你聽我的,算了?!辟R仲景道,“咱們要做的事情,比這個舉人的身份重要多了?!?/br> 要是成了大事,他不差這個身份;要是大事不成,命都沒了,要這個身份有什么用? 家里不缺錢,不指望這個身份免那點賦稅。 天下如此之亂,他也不想入朝為官,助紂為虐。 原本知道卷子可能被換的時候,他是無比悲憤,甚至生出玉石俱焚心思的。 那是一種“哪怕我死,也要濺你們一身血”的孤傲和決絕。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那根本行不通。 他還有家人。 而且他還想起了自己一直懷疑,但是沒有過問的事情。 祖母的身份如此,他貿然出頭,豈不是引起別人注意,置全家人的安危于不顧? “大哥,真的沒必要了?!辟R仲景道,“臥薪嘗膽,這并不算什么?!?/br> 賀長恭:又是這個臥薪嘗膽,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惡心長膽”是不是苦膽,反正他現在心里是很苦。 “阿令,那太委屈你了?!?/br> “大哥,祖母不委屈嗎?”賀仲景笑了笑,“可是祖母大半輩子都忍過來了。既然都有了打算,那還有什么不能等的?” 比起大事來,眼下這點挫折,都不算什么了。 只是心里,還是控制不住地悲傷。 大概,是替深夜努力過的自己,感到委屈吧。 但是酒,還是不想喝。 “大哥,我想去和岳父談談這件事情?!?/br> 這才是現在想起來,更讓賀仲景忐忑和難過的事情。 ——他對于這腐朽的朝廷感到絕望,并且覺得有推翻的必要,但是這種拿著身家性命來賭的事情,自家也就算了,岳家,未必要跟著蹚這趟渾水。 “岳父也是深受其害的人,”賀仲景道,“我想就算他最終不贊成,也不會出賣我們?!?/br> 上次因為拒絕收徒而被抓走,孟大人對于這個朝廷的最后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湘湘,”提起這個名字,賀仲景心里都疼,“她跟我提過,岳父大人一直只在國子監,不肯任職其他,也是對朝廷不滿意?!?/br> “所以大哥,”賀仲景道,“我去和岳父說一聲吧?!?/br> “你說什么?”賀長恭悶聲道。 “把這件事情告訴他?!?/br> “他不同意,你打算怎么辦?” 賀仲景死死咬住了嘴唇。 他怎么辦? 他要把孟湘湘送回娘家,從此…… 賀仲景眼圈紅了。 是,他們婚姻的最初,目的都不純。 孟湘湘想躲避選秀,他是為了徹底斷了對嫂子的念頭。 可是婚后他們兩個那般契合,漸漸親密,日復一日地恩愛……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賀長恭罵他,“這件事情,你不先和弟妹說,你去和她爹說什么?” 真是個糊涂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