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多年后戰死的糙漢回家嚶嚶嚶 第2節
算了,她不走了! 讓他先走行不行? 結果,見她們停下,嚶嚶怪也停下,還坐在馬背上喊她們:“喂,你們咋了?馬車壞了?” 沈云清:我們沒咋,就是我雖然理解您的傷痛,但是我真的神經衰弱。 大家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分道揚鑣行嗎? 到底是什么孽緣,要讓他們一路同行? 您騎馬,不快點,磨蹭什么呢! 海棠反應倒快,開口道:“大哥,我們累了,要休息,您先走吧?!?/br> 嚶嚶怪罵了一句“怎么那么麻煩”。 但是! 他下來了。 他從馬背上下來了。 沈云清目瞪口呆。 她眼睜睜地看著嚶嚶怪把馬拴在一旁樹上,那馬打著響鼻,甩著尾巴開始歡快地啃樹皮。 而嚶嚶怪從馬背的褡褳上掏出一塊硬邦邦的饅頭,就著水囊里的水啃起來。 沈云清:“……” 大哥,您是不是看上我了? 要不怎么一直跟著我? 我不行,我克夫! 我別把您也給克沒了,您家里就剩下您這點骨血??! 沈云清慫噠噠地推推六娘,示意后者去問問怎么回事。 六娘身手利落地跳下馬車,腰上的斧頭在陽光下明晃晃地刺眼。 “我說大兄弟,”她上前和嚶嚶怪攀談,“你這是去哪里?咱們一路的?” 嚶嚶怪咬了一口饅頭,渣渣沾上了胡子。 沈云清:“……” 為什么有人會喜歡留絡腮胡子這種bug的東西? 蓄水蓄殘渣,節能環保嗎? 還是覺得提升顏值? 或者增加戰斗力? “你們是不是紅河鎮的人?”嚶嚶怪問。 六娘點頭:“大兄弟,好眼力。你是哪里人?” “聽那小丫鬟口音聽出來了?!?/br> 他說的是海棠。 海棠對沈云清吐吐舌頭,小聲地道:“他口音不像啊?!?/br> 沈云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仔細聽著。 嚶嚶怪狠狠咬了一口饅頭:“我也是紅河鎮上的人。聽你們聲音熟悉,又是幾個娘們帶個車夫趕路,便想著護送你們,能順路走到哪里算哪里?!?/br> 六娘道:“大兄弟,你的口音,我可真沒聽出來。我到紅河鎮上,也有幾年了?!?/br> 嚶嚶怪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我投軍的時候,遇到一個遼東的,娘的口音被他帶跑了!” 俺們那嘎都是東北銀? 沈云清:還是不太像,不過說起這個,她就委屈巴巴。 因為沈云清這個名字,是后來她給自己起的。 作為紅河鎮第一貧困戶的嫡長媳,她有個灰常接地氣的名字——翠花。 呸,還上酸菜呢! 今日聽到嚶嚶怪說遼東,勾起了她的自憐。 不過活著嘛,就得比較;還不能往上看,得往下看。 她死去的男人,那個至死都叫賀大的男人,有個更清新脫俗的小名。 他叫狗剩! 紅河鎮的狗剩,娶了隔壁縣的酸菜,不,翠花,然后夫妻鬧掰,狗剩跑了,翠花慪死了。 沈·背鍋·云清來了。 六娘:“哈哈哈哈,是,遼東那邊口音確實……大兄弟,既然你是紅河鎮人,你是不是也姓賀?” 紅河鎮上,一大半的人都姓賀。 原本就是一個小村落,后來繁衍生息,變成了一個非常大的鎮。 嚶嚶怪點點頭。 六娘:“那你家人……是不是紅河發水那一年,沒跑得出去?” 嚶嚶怪眼圈又紅了,重重點頭,大嘴一咧,又要哭。 沈云清:“……” 哎,也是可憐人。 當年那場水災,真的死了很多人。 不過那時候,她剛摸索到小康之路,帶著全家人在縣上租房做生意,這才躲過一劫。 其他人家,年輕力壯地或許來得及跑,但是年老的,基本上…… 不管怎么說,全家都不剩下的,也是太慘烈了。 六娘跳起來拍拍嚶嚶怪的肩膀:“唉,賀兄弟也是苦命人,還是個好人!” 沈云清:你們倆要原地結拜嗎? 看年齡,說不定還能拜個堂。 嚶嚶怪道:“你們是哪家的婆娘,為什么自己出門?” 六娘行走江湖,也不是傻的,道:“我和海棠,就那個小丫鬟,陪主家去一趟京城。我身上有功夫,不怕?!?/br> “你主家是誰家的婆娘?” 紅河鎮的人,他大都認識,雖然現在可能已經物是人非。 “哎,我主家命苦,是個寡婦,家里沒男人。好在兩個小叔子還算出息,一個今年秋天就能考舉人,說不定明年就進京趕考呢!賀兄弟,你怎么稱呼?” 在鎮上,家里沒有鼎立門楣的男人,就沒什么稱呼。 反正都是賀家的。 “賀長恭?!?/br> 沈云清:原來是個長工。 當過兵的長工。 “我倒是沒聽過……”六娘道。 沈云清:你確定就你那七秒鐘的記憶,聽過就能記??? 嚶嚶怪,不,賀長恭喟然長嘆:“我離家太久,大概沒什么人記得我了。就像我從來也不知道,紅河鎮能出舉人?!?/br> 沈云清:那是預計哈,還沒出,千萬別被打臉。 回去就叮囑小叔子趕緊給她好好念書,考不上打斷腿。 六娘又問:“賀兄弟這是要去哪里?” 賀長恭道:“京城。見到你們幾個女人出門不容易,又是老鄉,就護送你們一程?!?/br> 第3章 羊rou包子吃不夠 大概提到讀書這個話題,賀長恭又感慨良多。 “我是個粗人,連個劈叉都不會寫?!?/br> 沈云清:??? 你閑著沒事,劈叉干啥? 她還沒領悟,這是當地的一句俗語。 海棠看她神色就明白她不懂,用兩根手指比了個倒v,小聲解釋道:“這就是劈叉,多好寫。這都不會,說明大字不識一個?!?/br> 沈云清: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劈叉就是個“人”?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br> 沈云清鄭重點頭。 人民群眾的智慧,她還得慢慢領悟。 這賀長恭倒是不壞,身世凄慘,還能惦記大家都是同鄉,做好事也不留名。 如果不是今日六娘問起來,恐怕他就會一直默默做好事。 那也意味著,他會一路相隨,一直嚶嚶嚶到京城,魔音貫耳。 六娘得意道:“現在鎮上認字的也不多,我們其實不在鎮上住了,我們搬到了縣城里。我主家能干,賺錢養活全家,供小叔子念書……” 賀長恭瞥了一眼沈云清,怎么也不能把眼前這個一陣風都能刮跑,一只手都能把腰給撅折了的女人,和“能干”這兩個字掛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