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人 第109節
……幸好沒有去看老婆。 視野變得有點模糊。 張不凡仰躺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迷迷糊糊地去揉眼睛。 眼睛里又癢又燙。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放在燒紅guntang的鋼針板上,滾來滾去。 渾身都是細細密密,火燒火燎的疼。 很快地,他就躺不下去了。 因為后背也痛得要命。 沙發像是變成了刑具,光是躺著一動不動都令他痛苦萬分。 他艱難地爬起身,想在客廳里走一走,可是身體剛直立起來,身體里那一萬根鋼針就像刺猬炸開一樣,狠狠地扎進他的rou里。 他痛得差點叫出來。 是發高燒了嗎?怎么會這么痛…… 張不凡此時陷入了艱難的境地。 他無法躺到沙發上去,因為皮膚一碰就痛,像是rou里藏著一大把鋼針。 他也根本站不住。渾身沒力氣,肌rou骨頭也都快要散架,虛軟得像個風一吹就倒的稻草人。 他怎么病得這么厲害啊。 ……再去喝點熱水吧。 多喝熱水,感冒好得快一點。 他看過科普的。感冒總歸要一個禮拜才能好,多喝熱水就行。 多喝熱水…… 張不凡硬撐著,一步步挪到廚房里,去倒水喝。 保溫壺沉甸甸的,是老婆臨睡前特意燒了留給他的。 張不凡卻幾乎連倒水都做不到。 好痛,太痛了。 他覺得皮膚簡直不像他的皮,像鋼絲球,反反復復,狠狠刮著他的rou。 就連呼吸,都好像是把肺在絞rou機里磨。 好痛啊。 ……堂堂大男人,怎么發個燒矯情成這樣。 張不凡大口喘著氣。他的鼻子已經堵得沒法呼吸了,眼睛里也冒黑。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燒得有點高。 但是喝點熱水一定就會好。不用去醫院。 他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仰頭喝下去。 多喝熱水,再睡一覺,醒過來肯定好了。 張不凡這樣想著。 又艱難地朝沙發走。 然而,這一次,他已連這短短幾步路的距離都無法完成了。 他感到天旋地轉。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刺痛。 針扎火燎。 痛得他想叫,痛得他恨不得跳起來。 可是,沒有力氣…… 而且,越是動,就越是痛。 他已經被鋼針從頭到尾扎遍了。 就連眼睛里面都有。 張不凡感覺眼前越來越黑,根本看不清東西。眼球里面像是進了眼睫毛,扎得他鉆心劇痛。 他想把眼睛里的睫毛摳出來,可是手指頭也很痛。碰什么都痛。 連喘氣都痛。 好累啊。 好痛。 原來發高燒這么難受的嗎? 張不凡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不時微弱抽搐。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擴散。而那并不是人類在黑暗中為了捕捉更多光線而自然自發的瞳孔擴散。 眼球中,那個小洞,是被無數密密麻麻的漆黑毛發,給撐開了。 硬生生撐開。 不光是眼球,還有鼻腔,喉管,胸腔,肺葉…… 一切重要的器官。 一切本來不該有毛發生長,不該被如此粗暴戳刺的嬌嫩器官。 像一個稻草人。 外面穿著人類的衣服,里面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草給填滿了。 如果這時候有人按壓他的胸膛,或許還能聽到捻發音。 嘶啦。嘶啦。 密密麻麻的毛發,在他體腔中,無節制地生長。 ——幸好沒進去看老婆。 當倒逆生長的毛發刺穿心臟,張不凡躺在地板上,無比慶幸地想: 老婆,可不能再發燒了啊。 第71章 藥物 慈惠醫院是一家私立機構。 如同張不凡記憶中所見, 慈惠醫院規模宏大。除了高大宏偉的主樓,周圍還有數座群樓,以及一個花團錦簇綠草如茵的后花園。 江耀站在慈惠醫院門口,仰頭看著屋頂上那個紅十字的標志。 前臺小姑娘在里面看到他, 見他久久不進來, 便主動出來, 笑臉迎上。 “您好!請問有什么我能幫助您的嗎?” 前臺笑容可掬,溫柔甜美。 【把傳單給她看?!?/br> 心里的聲音響起。 江耀聽話地照做。前臺一看那份招募社會志愿者的傳單,立刻心領神會, 笑著領他進來。 慈惠醫院里面人不多, 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家對外公開經營的醫院。 前臺領著江耀,穿過茂密蔥蘢的花園, 來到一棟雪白的建筑物前。玻璃門自動打開, 展現出建筑物內部干凈典雅的布置。 比起醫院,更像是一家高檔私人會所。 “請在這里稍作休息,我去請我們的項目負責人過來?!?/br> 會客室里,前臺為他倒了一杯茶,隨后就朝他鞠了一躬,退出會客室。 【表面工夫倒是做得挺到位?!?/br> 心里的人冷笑一聲。 【這么豪華的私立醫院, 誰能想到背地里竟然做著污染物實驗?!?/br> ——慈惠醫院給張不凡注射的藥品, 毫無疑問,是污染物。 比起皮膚接觸, 或是消化道攝入,靜脈注射這種途徑會讓人體更快更高效地攝取污染, 誘導變異。 那個負責人說得不錯, 這種藥物會使人容光煥發, 精神百倍。 渾身上下幾十萬億個細胞, 全都被激發成瘋狂繁殖不斷變異的狀態,人體當然會產生興奮。 但緊隨其后的,就是多器官衰竭。 除此之外,張不凡還飽受身體變異的惡果。 他的毛發全部開始逆向生長。不是向外,而是向內,尖銳地刺穿了他的肌rou和器官。 他真正的死因是窒息和大出血。在他原本的皮膚下面,瘋狂逆生長的毛發糾結成團,仿佛一件頭發編制成的毛衣,吸飽了血,變成沉甸甸的黑紅色。 張不凡本人則在極度痛苦中衰竭而亡。 但是,為什么要做這種實驗呢? 如果僅僅是為了觀察接受污染物注射的后果,那勢必會立刻引起管理局關注,自取滅亡。 【更重要的是,用來注射的污染物,是哪里來的?】 江耀低頭,手指劃過桌面。 通過【回溯】,他看到無數人在這里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眼鏡男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