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嬌 第93節
雪嫣的心被煎熬拉扯著,掙扎不休,謝珩救不了鏢局的,不應該把自己搭進去。 雪嫣下定決心,當即帶著衛蕭出府。 馬車遠離鬧集,沿著僻靜的小路上山,很快山路就變得窄狹,只能由人通過,雪嫣下了馬車,一路走著在心里練習著那些說服殷梨的話,很快就到了一座小屋前。 山間靜悄悄,屋子四周也是雜草叢生,十分隱蔽,雪嫣用手撥開及小腿的雜草,來到門口推門進去。 走進屋子,僅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的小屋內缺沒有看到殷梨的身影。 殷梨不見了。 雪嫣定定站在空無一人的屋子內,臉白的像紙,手腳更是冰冷一片。 * 殷梨被綁著手腳,雙眼被蒙,口中塞著布頭,耳邊靜悄悄的什么聲音都沒有,她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只能根據自己被抓到現在過去的時間來推測,已經是天黑了。 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殷梨覺得自己已經快崩潰了。 在極端安靜的環境下,驀然響起的腳步聲尤為清晰。 殷梨劇烈掙扎,不斷發出唔唔的聲音,感覺到腳步聲停在自己面前,殷梨渾身被冷汗浸透,一顆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眼前的黑布忽然被摘下 ,燭光跳進眼里,殷梨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青墨。 而他身后不遠處,謝策姿態閑然的靠坐在靠背椅上。 殷梨眼里迸出恨意,血絲爬上眼眸,不斷的向前撲,像是想沖過去跟他拼命。 謝策始終面不改色,示意青墨取了她嘴里的布頭。 “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畜生!”殷梨對著謝策破口大罵。 殷梨的惡語與咒罵激不起謝策眼里的半分波瀾,他微微前傾身體,小臂橫壓在膝上,垂睫睇著著殷梨,如同看著一只螻蟻。 “殷姑娘這話說的?!敝x策粲然笑起來,微揚的鳳眸瀲滟奪目,“我仔細想了想,我答應殷姑娘的事也沒有不做到,你怎么還怪我來了?!?/br> 殷梨恨毒了他,恨不得他當場暴斃,“你利用我,你騙了我!” 謝策困惑偏了偏頭,“殷姑娘不是要謝珩選擇你就夠了么?他不是選擇你了,不顧性命的救你?!?/br> 謝策再次笑起來,“殷姑娘應該謝我才對?!?/br> 看著他無所謂的笑,一股透骨的寒意從殷梨心口透出,他哪里是人,根本就是瘋子,是惡鬼。 “呸!”殷梨恨恨的朝他啐了口。 謝策看著吐到在他靴前的一口唾沫,嫌惡的皺了皺眉,冷眼朝殷梨看去,“還有力氣就行,看來死不了?!?/br> 謝策撣了撣一袍起身。 青墨則再次將殷梨的眼睛和口都封了上。 走出暗室,月華布散在夜色里,月影則靜靜躺在水面上,謝策背著手踱步到水池邊。 天上的月皎潔無暇,水中的月明明與其那么相似,可仔細看去,滿是波紋裂隙。 謝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 也難怪世人都喜歡天上月,誰愛看著湖水里斑駁殘缺的月。 * 雪嫣讓衛蕭去追查殷梨的下落,可整整一夜過去,殷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她不知道殷梨是自己逃了,還是已經被謝策找到。 她只知道越拖一天,謝珩就越多一份危險,謝策不會放過他的。 雪嫣環住渾身發冷的身子,她該怎么辦。 “興許,囡兒會自己回到我身邊呢?!?/br> 謝策那日的話驀然在耳邊響起。 雪嫣無力的微躬起身體,顫閉上眼睫,遮住布眼眸的頹敗。 她支開了衛蕭,誰也沒有帶,獨自去了瀾庭小筑。 雪嫣站在烈日底下,灼熱的日頭曬的她臉上發紅,她卻只感到渾身冰冷,她看著眼前圍困了自己整整四個月的院子,似是認命一般,慢慢松開邁步走上石階。 素手拉住門環,才扣了兩下,大門便從里面被打開,開門的是紫芙。 “姑娘回來了?!弊宪铰缘椭^道。 好像她只是出門了一趟,現在回來了。 或許是烈日晃眼,雪嫣感到一陣暈眩,她緊緊閉了閉眸,聲輕問:“謝策呢?!?/br> “世子在小樓?!?/br> 室外炎烈,小樓內卻格外的涼爽,雪嫣踩著走過無數遍的木樓梯走上二層。 懸掛著的帳幔隨著她行走時帶起的細風微微浮動,朦朧的紗簾后,謝策一身清簡的襴杉站在書案前,手中執著筆正在練字,落筆極穩,余光看到雪嫣上來也沒有半分頓挫。 直到寫完一字才抬眸看向雪嫣,“囡兒來的正好,來看看我寫的字?!?/br> “你要如何才能放過謝珩?!毖╂滩幌肱c他周旋,她累了,真的好累。 謝策挑了挑眉,擱了筆靠坐進身后的圈椅里,他靜靜看著雪嫣,她穿了素銀的裙衫,眉眼沒有一絲光彩,如同一株堪堪枯萎的小白花。 “囡兒果真不到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不會來找我?!?/br> 雪嫣不閃不避的看著他,“你不就是等我來求你嗎?” 謝策沉黑下目光,“是,我等你著來求我,我就是要看看你會為他做到什么地步?!?/br> 不知為何,雪嫣在這時候,竟然無比清晰的想起了當初謝策是如何抱著她,對她說死了也甘愿的話。 想起他那時的目光,再對上他此刻冰冷的雙眼,雪嫣眼圈變得異常酸澀,委屈過后緊接著是鋪天蓋地恨,她深深吸氣,“是下蠱,還是再讓我失憶,悉隨尊便?!?/br> 謝策陰沉濃戾的眸子內翻涌起痛極的苦澀,她從來就不相信他不會再那么對她。 “好一個悉隨尊便?!敝x策舒展后背向后靠去,抬手支在額側悠然看著她,眸中透出莫測的意味,“囡兒自己也說了,一個傀儡有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喜歡什么?!?/br> 放肆的目光裹挾著濃烈的思念流轉過雪嫣周身,末了,將她牢牢籠罩在自己的目光之下。 幽邃的鳳眸糾住雪嫣倉皇的雙眼,輕淺吐字,“我要你勾引我?!?/br> 作者有話說: 第075章 冰鑒內的冰塊不斷的在化成水, 碎裂的一角冰塊落入水中,撲通的一聲促響,打破一室的壓抑沉悶,渾身僵硬的雪嫣驚醒回神。 謝策沒有催促, 亦不移開目光, 似乎是因為看的入了癡,那些故作的冷漠與狠戾松動出裂縫, 入骨的情綣就這么泄露了出來。 雪嫣目光輕顫, 她痛恨厭惡失去記憶的自己, 可那幾個月又是她忘不掉, 除不去的記憶,對她是如此, 對謝策必然更是。 雪嫣看著他搖頭,“我不想再糾纏在你們之間, 我可以向你承諾,從今往后與謝珩再無往來,亦不會見他, 但你如果真的要他的性命,我大不了給他陪葬?!?/br> 謝策卻像是只聽到了她的后半句話,死死看著她怒極而笑,”謝珩為了別的女人去死, 你卻要給他陪葬?!?/br> 謝策話如同一把看不見的刀子在雪嫣心上刺了一下,她明知道謝策的話有歧義, 顛倒了輕重,但她在這一刻卻生了怨, 一瞬即逝, 她想去捕捉的時候, 已經不見了蹤跡。 雪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是因為我對他下的手不是么,他死了,那就等于是我欠他一條命,我賠他就是?!?/br> “囡兒拿自己威脅我?!敝x策聲音很輕,一雙眸子泛紅充血,看著她慢慢頷首輕笑起來,“好啊,不過謝珩真是命好,就是到時給他陪葬的,怕是不止有你一個,囡兒想清楚值不值的?!?/br> 雪嫣眸中閃過疑惑,很快反應過來謝策是在告訴她,如果她敢尋死,那么謝策就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謝策迎著她憤然的目光,不緊不慢道:“陳晏和之前將你弄進顧家的帳我還沒找他算,私藏逃犯,他狀元郎脖子上這顆腦袋,不知道還掛不掛的穩?!?/br> “至于囡兒,你就算是死了,你的尸首也得是我的,化做灰,將來也要擺到我的墓里,與我長眠在一處?!敝x策語氣輕的如訴著情話。 陰鷙可怖到近乎極端的話讓雪嫣如墜冰窟,寒意從四肢透入,逐步蔓至心臟,謝策明明沒有靠近,無形的鎖鏈已經將她綁了起來。 她無法讓自己回到失憶時候的樣子,謝策也同樣不是那時候的謝策。 “你是死也不會放過我了?!毖╂棠涿钚α顺鰜?,不是在問,而是陳述。 “是啊,我們到死都要糾纏在一起?!爸x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眸中的癡迷更像是一種向往。 “囡兒什么都好,就是總有些不切實際的妄想?!敝x策目光似笑非笑的劃向她,“譬如離開我?!?/br> “譬如覺得自己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和謝珩重修舊好。囡兒怎么能忘了,你的身子早已烙滿的我印記?!?/br> 謝策的話就像是在把雪嫣往地獄里拉。 是,是她妄想,她的妄想害了謝珩一次又一次。 雪嫣深陷在了無止境的自我否定中。 謝策屈指一下下敲在圈椅扶手上,看著她血色褪盡的臉龐,冷硬著心腸吐字,“與你說了那么些,我耐心不多了?!?/br> 雪嫣被逼到了極點,不管不顧地快步走到謝策面前,撕扯他的衣衫的同時,分膝坐到他腿上,“是要這樣嗎?” 雪嫣底頭拽開自己衣裳的系帶,她情緒激動,系帶被勾纏指上無法解開,她便用力拉扯,直把手指勒的通紅。 纖薄的衣衫禁不起催折,委地的時候已經凌亂不堪,雪嫣只有心衣遮掩的身軀因為激動而渾身布著紅。 歇斯底里的模樣另謝策眸中一慌,他用手臂圈緊雪嫣,“夠了?!?/br> 雪嫣渾身發顫,她已經什么都不想了,這副身體她自己都不想要,他那么想要,那她給他就是了。 謝策抱著她的身體,卻抓不住她的手,雪嫣用力的撕扯謝策的衣袍,領口被扯開了一大片,露出滿身的鞭痕,以及早先她在他肩上留下的齒印。 雪嫣目光僵硬看著他滿身的痕跡,眼底忽然發燙,她激烈喘氣著,低頭狠狠朝著原先那枚齒印所在的位置咬了下去。 雪嫣用力所有的力氣,眼圈通紅恨極,似要咬下他的一塊rou,口中很快嘗到了銹腥的血味。 謝策略皺起眉,抬手輕撫雪嫣的腦后,極輕的口吻透著無盡的縱容,“囡兒只管咬吧……咬吧?!?/br> 雪嫣蓄在眼眶的淚水忽然就淌了下來。 她越咬越深,宣泄著長久以來的委屈和悔痛,胸口的激蕩讓她喘不過氣,直到幾乎窒息才松開口,癱軟的身體脫力下滑,被謝策牢牢抱在懷里。 雪嫣無力伏在謝策肩頭,被她咬至皮開rou綻的傷口鮮血直淋,與她臉上的淚混在一起,讓人看到都覺得刺目心驚,蒼白的雙唇也被血染的紅艷靡麗。 謝策扣住她的下頜,傾身猛烈吻了上去,連帶著咸腥的血淚一同攪進口中。 “囡兒終于又回到我身邊了?!敝x策異常滿足的喟嘆聲撩在雪嫣耳邊。 他繃緊著身體,肩上的傷口因為用力不斷往外滲血,有些順著他的臂膀淌落,有些則滴在雪嫣身上,如同一朵朵凋零在雪地里的紅梅,極盡最后的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