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嬌 第38節
雪嫣手足冰涼,強烈的危險意味彌在心尖上,她用力吞咽,企圖與他好好談談,“我知道過往是我對不住……你要怎么才肯罷休?只要你說?!?/br> 謝策對她的憐惜耗盡,不怒反笑,“只要我說?” 涼薄的笑意絲毫沒有嵌進眼中,有得只有譏誚,“將我戲耍至此,你預備怎么做呢?” 雪嫣蜷緊指尖,破了口的唇瓣上有血珠冒出,她抿入口中嘗到一股腥甜,緊接著是從嗓子眼里泛起的苦意。 若早知如此,她當初又怎么會去招惹謝策,她已經后悔的無以復加。 “就當是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我定不會推辭?!毖╂虡O盡卑微的懇求,“只要你答應,讓那些都過去,不要讓時安知道?!?/br> 謝策手撐著前額,低低笑出聲,笑意越來越夸張,“嫣兒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有什么是需要你相助的?!?/br> 雪嫣怔怔看著他,眼前的謝策與她認識的謝策根本就像是兩個人,眼角眉梢裹挾著凜冽,周身是不加收斂的肆意狂妄。 “不想讓謝珩知道?!敝x策慢條斯理的點頭,黑眸緊攫著雪嫣,銳利的如同凌遲,“好啊,那我要你從今往后對我隨叫隨到,予取予求?!?/br> 雪嫣本就血色無多的臉,唰的變成慘白,耳邊是陣陣嗡鳴,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顫抖著說:“你瘋了?” 他竟要讓自己背著謝珩與他茍且。 謝策那雙好看鳳眸里盡是漠然,低沉殘忍的聲音從雪嫣耳畔拂過,“放心,等我玩夠了,就將你還給謝珩?!?/br> 死寂,如墜深淵的死寂。 船艙外是青墨與謝珩的說話聲,雪嫣意識到謝珩之所以遲遲沒有進來,原是青墨一直在外面拖著。 謝策舒展身體慵懶后靠,錦袍玉冠,皮相雋秀如畫,就是這樣的一派清風霽月的好模樣,讓雪嫣連呼吸都夾雜了懼怯。 她如果不同意,謝策會現在就把一切捅破,他斷了她所有后路來逼她。 若說雪嫣原本對謝策還存有愧疚,現在就只剩下害怕和后悔。 謝策不緊不慢的把視線看過來,無聲催促。 雪嫣心如死灰的閉眼,艱難的擠出一個字,“好?!?/br> 這一個字,仿佛用了她所有力氣。 謝策臉色勃然一變,冷笑,“你可真是為了他什么都能做啊?!?/br> 雪嫣淚眼婆娑,一言不發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在質問他還想要怎么樣。 謝策咬牙切齒,即覺得他是惡人,那他就惡到底。 “可惜了?!敝x策意味不明的佯嘆,目光曖昧掠過她的唇,繼而望進她濕盈盈的眸里,笑得惡劣至極,“你的唇被我吻成這樣,謝珩也不是傻子,怕是我有心瞞,也瞞不住?!?/br> 雪嫣如遭雷擊,身子不可遏制的顫抖,指尖顫抖著摸上自己破口紅腫的雙唇,如果謝珩知道,自己與他的親弟弟在與他一簾之隔的地方親吻…… 雪嫣重重閉眼,絕望的窒息感就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不可以,絕不可以讓時安知道,他怎么能接受。 雪嫣睜開眼,幾乎是撲身過去拿起案幾上的一個杯盞,用力將其摔碎在桌面上。 謝策瞳孔一縮,伸手就要去按住雪嫣的手,然雪嫣動作更快,抓起一塊碎瓷片,將嘴角的破口劃得更深。 謝策臉色鐵青,看著碎瓷片上沾染的血跡從齒縫擠出話,“顧雪嫣!” “你答應的,不會讓時安知道?!毖╂烫鄣秒p唇直打哆嗦,滿是淚水的眼眸死死盯著謝策,要他一個回答。 謝策拳頭握緊,關節作響,眼眸幾乎被雪嫣唇上所滴落的血珠給染紅。 求而不得的恨意在眼底浮動,并摻的還有幾許不及覺察的苦澀。 作者有話說: 一個新預收《玉腰墜春》求收藏呀~ 陳宴清從來清正自持,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對父親后院遺留下的那個柔弱似菟絲花的小娘,有了逾矩之思后,也只是干脆的將念頭扼殺。 可她卻一次次縈繞上來。 【女主視角】 吟柔是陳老爺的小妾,上輩子陳老爺故去后她與一眾姬妾被夫人發賣出府,下場凄慘。 外出歸家的陳三公子知道一切后,找回她的尸身,將她下葬,撫著她的牌位為她落下一滴淚。 一朝夢醒,一切還未發生,吟柔必須要為自己尋一方庇佑,她想到了夢中為自己落淚的人。 可任她百般討好撩撥,三公子始終無動于衷。 吟柔終于死心,不敢再靠近,三公子的態度卻越來不對勁。 直到一日夜里,她被吃醉酒的三公子握痛了腰,耳邊是他發狠聲音,“滿意了么,不就是要我陪著你一起沉淪個夠?!?/br> 第034章 “世子那時為了救太子, 也顧不得自己性命,萬幸沒有中要害?!鼻嗄挾伎煺f盡了,絞盡腦汁想著接下來該怎么絆住謝珩的時候,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從船艙傳出。 謝珩眉心一皺, 擺手示意青墨先退下, 自己反身往船艙走。 “大公子?!鼻嗄霐r,謝珩已經挑起了厚氈。 青墨不知道現在船艙內是如何一副景象, 也不敢想, 自己在心里求神拜佛, 世子可千萬別亂來, 否則真的沒法收場。 謝珩一進去就看到雪嫣手捂著嘴,淚落入珠, 面前是碎了的杯盞,上面還掛有血珠。 謝珩神色一緊, 快步走上前,屈膝蹲下身看著雪嫣問:“怎么了?” 雪嫣怔怔看著謝珩,眼淚掉的愈兇, 她以為自己和時安終于守得云開,可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謝珩見她只是哭不說話,心里更是著急,捧住她的臉, “讓我看看?!?/br> 他小心翼翼拉下雪嫣的手,觸目的鮮紅讓他心都揪在了一起, 嬌嫩的唇上嵌著一道雖窄但極深的口子,又紅又腫。 “怎么弄的?”謝珩拿了帕子為她擦去血跡, 按住傷口, 全程都不舍得緊皺著眉, 雪嫣張了張嘴,無盡的委屈都哽在了喉嚨口,她顫聲道:“我拿杯盞喝水,不知為何,忽然就爆開了?!?/br> 發顫的聲線掩飾住了她心里的苦楚。 “是不是很疼?!敝x珩輕輕對著她的傷口吹氣,有幾分手足無措地哄,“乖,雪嫣不哭?!?/br> 謝珩的溫柔與關心讓雪嫣幾欲崩潰,而在這時,裙下的足被案幾下探來的腳碰了碰,靴面滑過她的腳踝。 雪嫣渾身一僵,抬眸就看到謝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眼中警告的意味明顯。 雪嫣倉皇避開謝珩的觸碰,側身用手背胡亂抹去眼淚,語不成調地解釋,“沒有很疼,只是被嚇著了?!?/br> 謝珩不疑有他,謝策和雪嫣都有傷在身,這湖是沒法游了,他對雪嫣道:“我送你回府,傷口要處理?!?/br> 雪嫣知道謝策還在看她,而她現在也無法面對謝珩,只想一個人逃避的躲起來。 雪嫣輕輕搖頭,勉勵微笑:“我只是小傷,世子的傷勢比較嚴重,你還是陪世子回府?!?/br> 見謝珩猶豫,她又道:“我不打緊的,何況還有心月在?!?/br> 謝珩這才點頭,囑咐雪嫣好去好好休息,走到謝策身旁道:“我先扶你下船?!?/br> 謝策虛弱彎唇,“多謝大哥?!?/br> 下了船,雪嫣強撐著目送侯府的馬車離開,才神色恍惚地往馬車旁走去,一步一踉蹌,仿佛隨時會堅持不住跌倒在地。 心月遠遠看見嚇了一跳,三兩步跑過去攙扶,雪嫣雙腿一軟,終于站不住,靠在了她身上。 “姑娘!”心月拔高了聲音,又看到雪嫣唇上的傷口,更是緊張的不行。 雪嫣無力去解釋,也無從解釋,緩慢搖頭,只輕聲道:“回府?!?/br> * 傍晚時分,心月端著飯菜在雪嫣屋外敲門,“姑娘再怎么也該先把飯吃了?!?/br> 心月又喚了兩遍,還是沒有聲音。 她急得跺了跺腳,姑娘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內,怎么叫都沒有反應,明明今兒個一天都是好好的。 莫非是和世子有關? 她看到大公子和世子一同上了船,心月越想越是不安,她又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姑娘也不說,她只能干著急。 綠枝從另一頭走過來,“姑娘還不肯吃東西嗎?” 心月將臉上的情緒收起,對綠枝道:“姑娘今日出門受了涼,所以沒胃口?!彼淹斜P交給綠枝,“你將飯菜拿去鍋里煨著,等姑娘想吃了再拿來?!?/br> 雪嫣不是沒聽見外面心月的聲音,可是她現在就像被抽了神魂,做不出任何回應,她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魘。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不是,一切都是真的。 雪嫣將臉埋進臂彎,長吸一口氣,身子不住的發抖。 心月已經到了顧玉凝的小院外,躊躇了幾許,還是掉頭往回走。 她本想讓二姑娘去寬慰姑娘幾句,可姑娘連她都不愿說得事,又豈會告訴別人,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心月滿腹心事的往溶梨院走著,聽見門房小聲叫自己,她抬起頭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才走上前問:“怎么了?” 門房附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心月眼中閃過猶豫,還是跟著走到了府外。 青墨等在不遠處,心月一見他就沒有好臉色,“你來干什么?” 青墨也不廢話,照謝策的吩咐說:“還勞你去與四姑娘說一聲,世子要見她?!?/br> 心月愈發確定雪嫣今天的失常和謝策有關,“我們姑娘早已和世子沒了關系?!彼Z氣發沖像只炸毛的貓,“姑娘不會去的?!?/br> “你趕緊走吧?!毙脑罗D過身。 “心月jiejie?!鼻嗄凶∷?,嚴肅的神色中帶了幾分同情,“你就去與四姑娘說一聲,她會來的?!?/br> 心月都有些想罵人了。 青墨又道:“我們世子就在這里等著?!?/br> 心月這才注意到,街角還停了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她一下有些為自己方才的態度心虛,朝青墨瞪了一眼,踩著步子回了府。 溶梨院里。 心月愁眉苦臉的在廊下來回踱步,糾結究竟要不要將這事告訴雪嫣。 姑娘的決心她是知道的,必然不會出去相見,可青墨又說得那么篤定,思來想去,心月抬手扣了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