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朱羲 第17節
他說完便飛快看了眼張爻順。 果然,只見后者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許多。 姜洛白連忙垂首,心跳如雷,他找的果然是六丫頭! 他明白他姜家為何有此一難了! 不是他得罪了什么貴人,亦不是被京城姜府牽連,而是齊家! 姜洛白沉痛的閉了閉眼。 是他害了一家老??! 他不該去查... “大人?!?/br> 恰這時,去書房取筆墨的官兵返回,將取來的一沓紙交給張爻順。 張爻順這才回過了神,眼底滿是郁氣。 求到明郡王跟前的竟真的是齊家那個! 眼下該如何是好,他可沒膽子去向明郡王要人! 張爻順深吸一口氣,如今只期盼明郡王未能瞧上那位,否則他是沒法子交差了。 但很快,張爻順便沒心思想別的了。 他盯著取來的筆墨,瞳孔rou眼可見的震驚。 這.... 他猛地看向方才去取筆墨的人,后者被他這么一看,先是一愣,而后便反應過來了,面色古怪的盯著那一沓紙。 難道是筆跡出了岔子? 的確就是字跡出了岔子! 手下人取來的筆墨與那幾封勾結姜國舅的字跡完全不同! 那些信確實不是姜洛白所寫沒錯,但卻是根據姜洛白之前送到姜國舅府的賀貼,和一些落在外頭的筆跡,請此道數一數二的行家仿造而成,便是姜洛白自個兒都無法分辨! 然現從姜洛白書房取來的手書,字跡卻全然不同! 取筆墨的是張爻順的心腹,他自知道不是心腹的問題,那問題便出在姜家! 張爻順垂眸看向姜洛白,半晌后嗤笑了聲:“姜長史,好手段啊?!?/br> 姜洛白跪在最前頭,自是將張爻順方才的反??丛谘劾?。 他大約也意識到有什么不對,但一時又猜不出來,此時聽張爻順這么一說,他更為訝異。 什么手段? 張爻順卻不愿與他多說,將取來的筆墨合上交給身后的人,語氣陰沉道:“可惜,不過是無用之功,姜長史既然不愿交出贓款,那便別怪我心狠了?!?/br> 張爻順揚聲道:“來人,就地斬殺!” 筆跡不一樣又如何,上頭的人要姜家死,他姜家便只能死。 這也怪不得他頭上,他不過是奉命辦事,姜家要伸冤,也只能去地府了。 有本事就變成惡鬼,去找真正的仇人索命吧。 張爻順話一落,十幾官兵便持刀走向姜家人。 其中幾個的視線若有若無的在府中女眷身上劃過,眼底帶著某種惡欲,放肆些的已經伸手去扯人了。 張爻順眼神一冷:“做什么!” 他帶來的不全是自己人,別看來的只有十幾個,背后還不知牽扯多少方勢力。 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他管不著,但眼下都在他手底下,就容不得胡作非為,他自認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些事他不屑做:“我說就地斬首,聽不懂嗎?” “誰敢亂碰,本官先砍了他的手腳!” 那幾個官兵手一頓,面上皆是不耐煩。 這種事不早是司空見慣的,他一個小小的司直礙什么事兒! 再說他方才問那姑娘話不就是這個意思么,他們又沒碰那姑娘! 但雖心中這么想,卻都也不敢放肆。 這個瘋狗逮著誰咬誰,要真跟他對著來,他恐怕真的敢弄死他們。 為了這檔子事,不值當! 罷了,回頭去樓里尋姑娘發泄便是了。 刀高高揚起,姜家所有人皆絕望的閉了眼。 姜洛白痛苦的喊了聲:“母親,是兒子對不住姜家!” 姜老太太搖了搖頭,平靜的閉上眼。 她大約也明白了什么,她就說她這兒子最是重情,怎么可能這么多年毫無動作。 罷了,就當她姜家命里有此劫吧! 不幸中的萬幸是,來的大人還算有幾分良心,沒讓女眷們受辱。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反倒是動手的那幾個官兵紛紛痛呼出聲。 “??!” 姜家人還來得及睜開眼,便聽一道格外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本郡王聽說大理寺的人來審姜國舅的案子,審理的如何了?!?/br> 張爻順在看到手下人手中的刀被打落時,心中便暗道不好,此時聽得那道聲音,他深深吸了口氣才轉過身。 轉身時面上已是一派平和。 院內所有人也在此時聞聲望去。 只見門口緩緩走進一行人。 最前方的一個冷面暗衛,方才便是他動救的人。 此時他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那幾個握刀的官兵。 正中間是一位錦衣男子,身形修長,容貌出塵絕世,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深藍色的寬袖錦服在他行走間輕輕擺動,更添幾分飄渺。 他身旁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身材纖細柔弱,容貌宛若畫中仙,二人一前一后款款而來,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 然此時此刻,姜家所有人只覺得他們絕處逢生了。 而張爻順在看到姜瀅時,一顆心則驟然冰涼。 他僅剩的期望落空了。 不怪能上得了明郡王的馬車,這張臉實在過于驚艷。 只是他仍有些意外,畢竟這位明郡王向來不近女色,他屬實沒想到這次他不僅愿意出手,還親自來了這一趟。 不過轉念再一又覺無可厚非。 所謂的不近女色或不過是沒遇上這樣的絕色罷了。 “下官見過明郡王?!?/br> 張爻順壓下所有的心緒,恭敬的行禮。 姜家人忙也跟著磕頭。 禮節結束,蕭瑢才轉頭看向張爻順:“張大人這是證據確鑿了?” 證據自然不能確鑿。 張爻順只能捧出圣旨,恭敬回稟:“回明郡王,案件京中已審查結束,陛下旨意在此,下官只奉命行事?!?/br> 原本只需拿到姜長史的筆墨交給大理寺入卷宗即可,可誰知這字跡卻完全不一致! 眼下他自然不能拿證據說事,只得將圣旨擺出來。 雖然他覺得這道圣旨在這位面前,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眼下已無他法。 蕭瑢沒有去接圣旨,只盯著張爻順似笑非笑道:“陛下旨意?” “張大人同本郡王見外了,這到底是誰的意思張大人不妨同本郡王通個氣兒,本郡王再思量看看,這事能不能管?!?/br> 張爻順面不改色回道:“郡王說笑了,下官只奉命辦事?!?/br> 這話的確事說笑了,宸王府的明郡王,有什么事管不得。 京中誰人不知,明郡王最得陛下看重。 “奉命辦事,那好說?!?/br> 蕭瑢伸出手:“證據給本郡王瞧瞧,張大人應當知曉本郡王與姜國舅有仇,要是這姜家真與姜國舅有什么私交,本郡王親自動手!” 張爻順心神一凜。 明郡王為何篤定他沒有證據! 難道....... 張爻順心中一緊,難道姜長史書房的筆墨亦是郡王所為! 難怪方才姜長史神色茫然不似作假,他還道是姜長史演技精湛。 一個小小的長史府,竟能叫明郡王費這心神。 若真是如此,幸得他沒有一來就動手,否則,他恐怕也不能活著出蘇州城了。 張爻順如此想著,愈發恭敬的拜下:“回郡王,證據自是在大理寺?!?/br> 蕭瑢微訝:“哦?” “那又是何物?” 張爻順側目瞧了眼心腹手中的一沓紙,遂輕笑道:“素聞姜長史筆墨甚好,方才下官便命人取來一觀,只是,不知能否有幸親眼見姜長史提一副字?!?/br> 蕭瑢聞言看向瑯一:“如此,本郡王倒是也有幾分興趣,不知姜長史可愿動筆?!?/br> 姜洛白此時還未想明白,為何張大人已經拿到了他平日所書,卻并不拿來做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