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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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要跟著她阿姐睡,這是要跟輿圖睡才對。 孟月池用手里的腰扇在她的腦門上輕輕點了下: “你睡覺像個會轉圈的小烏龜,我可不想被你摸了頭又摸腳,我一會兒得換了衣服出去,你來尋我是要做什么?” 孟月容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干什么,可惜她悄悄放下禮物給阿姐驚喜的已經全都不成了,只能舉起手里的包袱塞到了自己直接的面前。 “這是我給阿姐做的!祝阿姐年華才華雙華同長!今年的中秋大考仍舊拔得頭籌!” 孟月池接過小包袱打開,看見了一個繡著荷花的筆袋,還有一個小巧的硯臺。 筆袋上的荷花只能說是讓人勉強能認出來,硯臺圓滾滾的,配了一個雕花的竹蓋子,很是精巧可愛。 孟月容的表情很得意,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手藝有什么拿不出手的:“這荷花我繡了兩個月呢!阿姐你可千萬寶貝著!等明年我可未必有這功夫了?!?/br> “厲害厲害?!泵显鲁靥嶂枪P袋連連點頭,看見自己meimei鼻子翹上天去,她又趕緊說,“辛苦辛苦?!?/br> “嘿嘿?!?/br> 要是屁股后面有個尾巴,孟月容 高低得給自己的阿姐搖幾下。 “阿姐,你要是喜歡我的禮,就讓我常來看這輿圖吧?!?/br> “好好好,想看就盡管來?!泵显鲁卦趍eimei的臉蛋上捏了下,“可你要是課業沒做好,那就不行了?!?/br> “嗯嗯嗯?!泵显氯葸B連點頭。 孟月容如今已經十一歲,她七歲入了蒙學,到了九歲的時候就能考???,可她性情跳脫莽撞,她娘柳朝姝為了磨她性子,硬是將她壓了兩年,今年她以第三名考入了???。 孟月池比她大三歲,過了今日正好十四,卻已經在??拼罂嫉念^名上穩穩坐了兩年多年,明年開春,她就該考策生了。 看了一眼時辰,孟月池抬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對孟月容說: “你走時記得將我的門關了,這圖是我去年贏了武八娘子的棋才跟她換來的拓本,從勇毅學宮讓人捎過來的,要是弄壞了,想要再看可就難了?!?/br> “阿姐你什么時候還會下棋了?還能下得這般厲害?” 長發披在腦后,用篦子梳過之后編成發辮聚在腦后,再用絲帶固定,就是廬陵書院女學子們最常見的團髻,對著銅鏡看了一眼沒有亂發,孟月池起身,又拿起了一枚小小的竹贊插在髻上。 走到屏風后面,她的聲音徐徐傳來: “略學了些,說不上厲害,只是取了巧?!?/br> 從屏風后面出來,她穿著一條水綠齊胸裙,配了一件蜜合色的上襦。 孟月容的心神早被輿圖吸了去,仿佛一只躍躍欲試想要探窗爬墻的小貓,抽空看了自己的阿姐一眼,她長嘆了一聲: “阿姐,你好歹換了這件上襦吧,難得穿裙子,又是壽辰,穿那件檎丹色衫子不是更好?” 孟月池對她眨了下眼睛,拿起放在門邊的書箱就走了。 看著阿姐行動間露出了裙下的繡褲和木屐,孟月容吐了吐舌頭。 阿姐年歲漸長,容貌越發秀美明麗,書院里無論??粕€是策生都有人心儀阿姐。 阿姐卻只愛筆墨書本。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兒?” 沉迷輿圖足足一個時辰之后,孟月容突然一拍腦門。 “我忘了告訴阿姐有人到家里求婚了?!?/br> 下一刻,她擺擺手,繼續看輿圖上的山河。 “沒事兒,有阿娘在呢?!?/br> 阿姐這般厲害,就應該考科舉當官,跟姨母一樣走到朝堂上,阿娘才不會讓阿姐早早就成婚呢。 “有些人真奇怪,自己都是園子里的花,偏偏到處招搖,要把外面長得正好的松柏也招進院子里當花?!?/br> 小姑娘哼哼唧唧嘀嘀咕咕,突然笑了。 她找到了南江府!阿姐說那邊有最靈的騎鵝娘娘廟! 另一邊,孟月池已經到了藏書閣的三層,因暑熱臨江,書閣在中午時候總是門戶大開,只為了能將書閣里的水汽多散些出去。 在此當窗而坐,執卷苦讀,是不少人夏日消暑的絕妙之法。 看見孟月池來了,已經等在此地的幾個少年男女紛紛起身同她打招呼: “孟科首?!?/br> 之前在住處和自己meimei擠眉弄眼的孟月池,此時的臉上帶著淺笑,對眾人點頭致意。 “各位同窗久候了?!?/br> 她的年紀明明比別人都小,別人看她的時候卻都有幾分敬意。 “這是之前石城文會的文章,諸位應是都有所耳聞,尤其是這篇《論貨殖與民》,我已經謄抄好了,各位可以盡管拿去看?!?/br> 將書箱打開,把謄抄好的文章分下去,孟月池尋了一圈,想要找個地方坐下。 穿著一身魏紅錦繡的墨懷袖獨坐了一排,見她被寒門出身的劉秀娥招過去同坐,又輕又冷地哼了一聲。 “好,此篇文章確實極好,難怪江南道那邊文壇震動,都說又有奇才?!?/br> “做這文章的陸寒城今年才十七歲,堪稱少年天才?!?/br> “據說他今年要參加秋闈,淮琢,可惜你是明年去應省試……不然我還盼著你們倆龍爭虎斗一番?!?/br> 顧淮琢聽見有人說自己的名字,抬起頭,愣了下才知道對方說的什么,笑了笑,說道: “寒城兄在江南道才名久傳,我是比不得的?!?/br> 許奉安見不得自己的好兄弟長旁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將那篇文章放下,冷笑一聲說: “不過一篇文章罷了,那些文人為了攀比,什么手段使不出來?要我說,他來了咱們廬陵書院,連十四歲的小丫頭也比不過?!?/br>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誰,有人轉頭向那窗邊看過去,只看見踩在他們頭頂這么久的孟科首在專心致志地寫著什么。 一直沒吭聲的墨懷袖突然笑了: “我還以為你是要說自己比旁人強呢,結果也是借了別人的聲勢,既然要借聲勢就低頭縮脖子,怎得還顯出你來了?” “墨懷袖,我與我兄弟說話,關你什么事?” “聽聞狗叫,總忍不住罵兩句?!?/br> 眼見兩人要斗起來,古蓮娘連忙出聲說: “先將文章看完,再將心得寫了,元夫子明日要的?!?/br> 顧淮琢看著眼前的文章,卻怎么都看不進去。 忍不住向前看向孟月池。 昨日母親來信,提起他的婚事,他說他有想娶之人,是堯州孟家的庶女孟月池。 他出身望族,身份上唯一不足之處是并非嫡脈,可他的父親顧仰雖然是顧家庶子,如今身為永州學政,身份上也比孟月池的父親高出了太多。 寫信之前他在心里算了很多遍,孟月池的才名遍傳南嶺一代,又是薛山長關門弟子,雖然現在還是個庶女身份,可是外面都在傳她嫡母沒有將她記作嫡女是想把她過繼給通政司兩道參事柳朝妤。 他娘向來開明,知道了他的心意,總會考慮一番,等他明年省試得中,再跟父親說起此事,父親大概也能聽吧? 若是還不行…… 他身旁的許奉安一貫是個坐不住的,要不是天資聰明,也不會考為策生,見旁人都在看文章寫心得,他看向自己今日有些反常的好兄弟。 “今天晚上我的鐵背大將要跟郭隆的蛐蛐兒斗上一斗,你要是懶得寫寫看看的,不如和我同去?” 顧淮琢將手里的文章翻了一頁,看著孟月池剛勁簡練的字跡,心中又是一陣潮涌。 到底是何時對孟月池動心的,顧淮琢自己也說不清楚,在她升入??浦?,他們兩人的交集微乎其微,旁人說起孟月池,都說她是不吭聲的白瓷娃娃。 可自從前年春日孟月池考入了???,直接入了??铺熳职?,她突然就變得顯眼起來。 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娘子,從蒙學直接跳入??瓢?,卻踩在他們的頭上。 在她來之前,他顧淮琢和墨懷袖、古蓮娘可謂是各擅勝場,輪流坐科首之座,他本是不將此局面放在心上的。 墨懷袖出身高貴,可她的出身注定了不會走科舉之路,古蓮娘是穆宗朝的女臣之后,縱然能入科舉,前途也有限。 與她們二人平分秋色,顧淮琢心安理得。 孟月池,一個舉子的庶女!歌姬之后!竟然能穩坐他頭上?!顧淮琢先是驚,然后恨,可不管他如何暗中努力,孟月池都在他的前面。 仿佛一座永遠跑不到的山,一輪永遠碰不到的月。 漸漸的,顧淮琢的心就變了。 他到底為了什么奔向遠山? 又為了什么高攀明月? 無法言說的隱秘心思隨春草蔓長,待他驚覺,為時已晚。 情思無可抑止,幾乎將他心神困住。 “孟科首,這篇文章你如何看?” 聽見有人問孟月池,顧淮琢微微低著頭,甚至不敢看過去。 “之前朝中說起開商路一事,說的很是不錯,可惜如今局面是朝中積弊、百姓失田、豪強聚斂,開商路以增賦稅,看似是個解決之法,可此法只會讓豪強越發有錢有人,百姓越發窮困。能看透此處,這位陸寒城至少是個有膽量之人,文采也極好?!?/br> 孟月池竟然對這篇文章評價極高,顧淮琢心中不禁有了幾分酸澀,還沒等他說什么,墨懷袖突然說: “這陸寒城秋闈過后也要來廬陵游學,孟科首對他這般贊譽,他想必也會驚喜?!?/br> 墨懷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在酸陸寒城還是在酸孟月池。 她抬眼看向孟月池,只見孟月池又低下頭去繼續寫東西。 過了一個時辰,金烏西轉,有人已經寫完了文章去尋了另外的書來看,也有人已經覺得無聊打算早早離開。 孟月池坐在那兒,顧淮琢沒走,墨懷袖也沒走。 古蓮娘收拾了自己的紙筆,走到孟月池的身側,輕聲說: “今日是孟科首生辰,祝孟科首為學之路如行云流水,無間斷之時?!?/br> 孟月池抬頭,笑著說:“多謝!” 古蓮娘似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