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書迷正在閱讀:微笑的理由、穿越到民國會怎樣、【酖美】水波映月影、逃荒種田:幸好我有隨身超市、她很軟、五娘子躺平日常、被流放后我成了首富、我用小說征服全宇宙、聯姻后大佬的馬甲捂不住了、被迫嫁給暴發戶以后
細瘦瘦的秦四喜,拿著一把柴刀跟洛子源對峙。 月光涼涼的,女孩兒的眼神更涼。 “你以為你能逃得脫?我告訴你……” “子源!” 男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侄子:“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忘了這是什么地方?” 洛子源不再吭聲,只是一雙眼睛盯著秦四喜。 “叔父,她既然能幫了你,也就能幫了我,我就不該當她什么兄長!” “你住嘴!” 這一夜,男人打定了主意,為了不讓洛子源糾纏此事連累他被天道察覺,他得把秦四喜這個“化劫引”賣給另一個修士。 “爹?!?/br> 晨光之中,男人走到院子里,看見秦四喜手里還握著那把砍柴的刀。 她喚了他一聲,轉頭看著最后的落葉飄到了地上。 “爹你看,樹上有一窩四喜鳥,小鳥都長大了?!?/br> “四喜啊……” “爹,我知道,阿婆讓我跟著你,是怕我長不大,現在我已經長大了?!?/br> 小鳥長大了,它想飛走了。 水鏡上的光影漸漸隱去,褚瀾之隔空一點,那點靈光被他攝入了手中收了起來。 四喜鳥沒有飛走,她被人抓著,摁進了另一個樊籠。 一只靈氣化成的白鹿帶著點點的星光飛到了他的手邊,張嘴口吐人言: “啟稟仙君,你讓我查的兩件事都已經有了結果。觀鶴門子弟洛子源在七百多年前就已經隕落了,他生前是筑基前期,據說當時就是死劫將至,他想盡辦法避劫,還是身死道隕,觀鶴門內也不知道他到底死在了哪里?!?/br> 斜坐在法座上,男人垂著眼眸輕聲問:“真的死了?” “是,他放在觀鶴門內的命牌在一天夜里碎了,唯一與他親近的叔父洛永城當時正在溫養剛成就的金丹,待洛永城三年后出關,洛子源的死因已經無據可查?!?/br> 褚瀾之沒有說話,過了片刻,白鹿繼續出聲: “至于仙君您讓我查修士用凡人做“化劫引”之事。從前這種事確實多得很,尤其是一些小宗門的子弟,比起守心修煉避劫,他們覺得‘化劫引’要容易許多。畢竟,只要有一束凡人的頭發就能把凡人變成自己的“化劫引”,實在是方便,傳說有那性情乖順、氣運略強的凡人,經常被多個修士共用?!?/br> “最近幾百年這種事少了許多,因為修真者在凡人境放肆無度,天道對修士入凡人境之事更加戒備,據說之前幾百年間去凡人境避劫的修士經常橫死。濟度齋一度專門派了人去查,也沒什么結果?!?/br> 褚瀾之抬眸看向靈鳥:“濟度齋派了人去查?派的是誰?” “回稟仙君,濟度齋派去凡人境調查‘化劫引’一事的修士是四劍劍修宗緒和宗染,宗染就是濟度齋齋長宗照山的幼女,五百年前叛出師門去了青竹道院出家,如今改名青葦,至于宗緒,從凡人境回來不久也隕落了。濟度齋在枯島內海找到了他的尸身?!?/br> 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法座的扶手,好一會兒,褚瀾之抬手讓那只白鹿消散在了靈霧之中。 他低著頭沉思許久,緩緩出了一口氣。 “洛永城在洪水中得她救命,又被她無意中點撥破了劫難,數年間被她以年幼之身照顧,卻欺她瞞她,把她又賣給了第五鴻……四斗三升債,就是這樣欠出來的?!?/br> 想到自己頭上的六斗八升,褚瀾之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欠的比洛永城還多…… “絕處逢生,她有這個命格在身,到底當過多少次化劫引?只有三次么?那其他人呢?難道也都如洛子源一般死了?” 濃霧之外,有人小心傳音進來:“尊上,濟度齋傳信過來,說想要聯合咱們乾元法境調查東南兩洲有修士買賣北洲爐鼎一事?!?/br> “允了,派幾個機靈的,看看濟度齋可還有別的動作?!?/br> “是?!?/br> “傳吾法令,凡法境子弟,都要出山尋找頭頂欠債計數之人,有所獲者,吾重賞之?!?/br> “……是,尊上?!?/br> “你退下吧,吾要閉關些日子?!?/br> 濃霧之中漸漸恢復了寂靜,法座上的法境之主緩緩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呼吸停止,頭歪向了一側,仿佛人已經死去了一般。 第20章 長離 盡管每天還有人從北洲各地來戲夢仙都尋找自己親人的消息,戲夢仙都的歌舞戲法都已經重新鋪排上了。 原本中斷的斗法盛會也要繼續舉行。 按照弱水沉簫的話來說,戲夢仙都終究是讓人做夢享樂之地,不是給人天天用來哭喪的。 夕昔之前那個每天幫忙安置尋親人的差事也被撤了,她摸了摸裝了工錢的儲物袋,語氣有些不平: “弱水城主之前還說北洲都是一家……” “一家人也沒有只緊著幾個人的道理?!笨蜕崂?,秦四喜用青鹽刷了牙,又漱了口。 修士到了筑基之后就身不染塵,想買個刷牙用的柳枝刷子還挺費勁,她用起來也很小心。 吐掉嘴里的鹽水,銅鏡里她那張沒有仙氣兒的臉一閃而過。 拿起一旁的帕子,秦四喜一邊擦嘴一邊說:“事有輕重緩急,幫著找人固然要緊,讓暗處的仇敵不敢妄動也很要緊。如今的戲夢仙都越是與平時一樣,旁人就越不敢小看了這兒?!?/br> 夕昔點了點頭,她好像是聽懂了點兒。 總覺得跟在前輩身邊兒,她不光運氣好了,腦袋也比從前靈巧了。 看見秦前輩身上還是平時的那件白色書生袍,夕昔突然咧嘴一笑: “秦前輩,我昨天路過一家仙衣坊,給您做了件衣裳?!?/br> 她從儲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個包裹出來。 “我覺得您穿黑的更好看些,就自作主張給您定了,這些天您總是張羅著我的吃喝照顧我,我是晚輩,應該孝敬您才對?!?/br> 秦四喜接過包裹打開,忍不住說: “果然是修真之人做的衣裳,精巧?!?/br> 金銀在九陵界修真者眼里都是尋常之物,稍有些家底的散修都會用金銀線裝點自己的衣袍,更闊綽些的宗門子弟,他們穿的那就不是衣服,而是用料講究還繪制了各種秘紋陣法的法衣,再厲害些的,比如第五鴻、褚瀾之那等人物,身上一件法衣就抵得上尋常元嬰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看見秦前輩夸獎自己買的衣裳,夕昔很不好意思,她是真的覺得那身書生袍太過于簡陋了才買的這衣裳,也只能跟那件書生袍比比,根本不值得前輩夸獎。 “既然你送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闭f罷,秦四喜的手指在衣服上一點,用銀線勾勒出了福壽紋的束腰交領袍就穿在了她的身上。 對著鏡子看了看,將頭上的白色書生巾撤去,從須彌袋里取了一根銀色的簪子固定了頭發,秦四喜轉頭看向夕昔: “確實比之前更利落?!?/br> 夕昔歡喜地拍了下手:“秦前輩,你穿黑的可真好看?!?/br> 鵝一直在旁邊咔嚓咔嚓吃著靈草丸子,此時也抬頭左右看了看她。 看完了,低下頭繼續吃靈草丸子。 要是覺得不好,鵝會梗著脖子嫌棄,沒嫌棄,就還行。 兩人一鵝走出客舍,直奔一家會做燒rou夾餅的食肆,一路上,夕昔都在跟秦前輩說這個餅有多好酥,rou有多香,雖然她沒吃過,可她這些天在戲夢仙都認識的朋友吃過,吃過都說好。 剛走到一個巷口,夕昔的腳步頓了下。 “前輩,有人在吵架?!?/br> 夕昔的耳朵在聽閑事兒的時候是最好使的。 突然,她臉色一變,連忙沖了進去,嘴里大聲喊: “你這人好生不要臉,明知道人家看不見,還要人家替你撿地上的東西,我竟不知道戲夢仙都成了你們逞威風的地方?!?/br> 身為一個居無定所的散修,要是在旁處,夕昔是絕不敢與人這般沖突的,可這里是戲夢仙都,讓女人能說話能管事的地方,夕昔就覺得自己比平日里多了許多的膽氣。 對方是三個男人,身上歪歪扭扭穿著不怎么合身的裙子,看見是一個不入流的女修士來阻攔,他們不屑地笑了: “他撞了我們,這些上等凝霜草的根都被摔壞了,我們讓他賠,怎么,你是要替他賠我們靈石?” 地上滿是些曬干的的靈草根,早就干到掉須了,夕昔看一眼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上等凝霜草,這些人是故意在碰瓷的。 “你們別欺人太甚,此處是戲夢仙都,是有規矩的地方,你們以為那些坑蒙拐騙的伎倆還行得通么?” 一手扶著墻,一個男人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多謝道友仗義執言,我目不能視,行走時也十分小心,他們三人趁我過來的時候突然站成一排,將我絆倒在地,可見是就有了生事的心思,道友快些離開,千萬別被我連累了?!?/br> 夕昔卻叉腰攔在了男人的前面:“旁處也就罷了,戲夢仙都這般好,我不能看著它也如旁處一般成了男人可以恃強凌弱的地方。不過一時三刻甲衛們就要來了,道友別怕?!?/br> 站在石墻后面,秦四喜抬頭看了看天。 年輕可真好啊,這么熱騰騰的話都能說出口,不怕燙嘴。 “這話換我來說,我能到四更天都睡不著覺,想起來就懊悔到坐起來?!?/br> 她低頭看鵝,鵝已經躍躍欲試準備沖上去干架。 秦四喜看它的翅膀都張開了,趕緊說:“算了還是我去吧,讓你去我怕擔殺孽?!?/br> 她轉身走過巷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了一聲驚呼。 “是藺無執!快跑!” 什么都沒干的秦四喜:“……我跟她有那么像嗎?” “狐假虎威”到底是省了事兒,秦四喜很快就想開了,在別人眼里她是誰不重要,別耽誤了吃燒rou夾餅才是要緊的。 夕昔也想起了燒rou夾餅,連忙拉住她的手臂:“前輩,咱們趕緊去吃餅,都怪我,怎么忘了正事兒!” “多謝二位道友相助?!北粌扇送趬堑哪腥藳_著她們的方向行了一禮,“若是不嫌棄,還是讓我請二位飽餐一頓以表謝意吧?!?/br> 聽見鵝的走路聲,他唇角露出了笑:“原來是鵝主人又助我一次,這一餐看來我是一定要請的?!?/br> 越過他的頭頂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野,秦四喜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br> 手中竹杖點在地上,身材頎長的男人穿著白衣黑裙,步履間倒是看不出目不能視。 一路上,他跟在秦四喜和夕昔身后,只偶爾跟她們搭幾句話,倒是個不讓人生厭的飯搭子。 夕昔問他的名字,他說自己失去了記憶,只記得成為爐鼎之后被人稱作“阿五”,這個名字他不愿意再叫,就自稱是“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