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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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那?”藺無執摸了摸下巴,“你看著吧,不出兩三百年,這九陵界里都得出亂子。告訴你師父,咱們多攢點靈石,到時候閉門過自己的日子?!?/br> 她說得篤定,九陵界的亂子卻比她預想的來的還要早。 舉世皆知他飛升失敗的清越仙君并沒有像人們以為的那樣養精蓄銳百來年再戰天劫,而是在一個并不幽靜也不月黑風高的夜晚蒞臨了靈寶玄清觀的山門。 那時的靈寶玄清觀也正亂著呢,因為他們的元嬰長老第五鴻頭頂上突然出現了幾個字 ——“欠三斗六升” 這是個啥玩意兒?! 第一個發現的人是去找第五鴻借靈石的另一位元嬰長老,能在人人都會煉丹畫符的玄清觀混到了要跟人借靈石的地步,可見他是個腸子比藥杵還直的主兒,只見他一聲暴喝,提著法器就拆屋而出: “哪來的邪魔外道,作祟到了我靈寶玄清觀頭上?還不給我速速現形!” 他這一聲吼得痛快,被驚動的其他人跑過來就看見了第五鴻頭頂的字。 倒不是第五鴻也跳出來了,主要是他屋子被拆了,他也沒地兒躲。 整個宗門立刻被搜了個底兒朝天,卻一無所獲,什么邪魔、什么外道都沒找見,倒是被人發現了幾個趁著夜色偷偷去別人田里給靈草偷肥料的外門小弟子,全部罰了去后山種靈藥。 靈寶玄清觀既然以靈寶為名,無論符篆、丹藥、法器那都是深有研究的,觀主帶頭兒,一群長老圍著第五鴻看了半天也沒在他頭頂看出來半絲邪氣,只是這幾個字遮也遮不掉,去也去不了,像是盞燈一樣照得第五鴻的頭上綠光森森。 是了,這字兒還是綠的。 綠得色兒還挺正。 “若不是邪魔外道所為,又會是誰使出了這等怪異手段?第五師弟,你可曾得罪過什么異士,這上面寫著三斗六升,是不是有人欠了你錢?哪有人記賬記在別人頭上?” 第五鴻在宗門內是出了名的為人冷淡心高氣傲,見旁人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頭頂,他手中一個黑色藥鼎驟然出現,旋轉在他的周身,遮擋著別人的視線。 “此事怪異,我自會查清,各位同門就不必再圍在此地了?!?/br> 他話音剛落,一陣可怖的威壓突然出現在了靈寶玄清觀,護山陣法霎時亮出,把夜色照了個透亮。 “貴門派中可有一人叫第五鴻?讓他出來見吾?!?/br> 這語氣,這氣勢,若非大乘修士又怎么可能瞬間激發了靈寶玄清觀的護山大陣? 整個修真界又有幾個大乘修士? 第五鴻神色倒是如常,他手指一勾,一件天藍色的繡紋法袍從他那半截房子里飛出來,披在了他的身上。 “在下第五鴻,見過清越仙君,久聞仙君風采……” 其他人還沒等反應,就見剛剛還站在自己身邊的第五鴻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再抬眼望天,那令人不敢妄動的云舟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和第五鴻不同,濟度齋劍首宗佑此時并不在宗門之內,自從上次突破失敗,他就回到了極北的寒淵之中打磨自己的八個劍魂,察覺到有人在千里之外窺探他的時候,他劍意正盛,喚出一把飛劍使過去,本想給對方一個提醒,沒想到他的劍卻如泥牛入海,竟和他斷了聯系。 心知是來了強敵,宗佑雙手結印,背后七把長劍列陣而出,劍鳴聲錚錚,入耳盡是滔天戰意。 “道友可愿現身與我一戰!” 他話音未落,眼前一晃,人已經沉入了密云之中。 云中還站著一個人,穿著藍袍法衣。 看見他,宗佑眉頭一皺,手里的已經握住了劍:“第五鴻?這又是是你搞的鬼?你頭上是怎么回事?” 第五鴻看了一眼他……的頭頂,嗤笑了一聲:“多年不見,宗劍首的一雙眼還是只看旁人不看自己?!?/br>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將你我帶來此處的人是清越仙君,他要做什么,你我等等便知?!?/br> 看了一眼宗佑頭上的“欠二斗二升”,第五鴻轉開視線,不再說話。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第五鴻和宗佑二人雙腳終于落到實處,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還有一個人,是個穿著褐色法袍的金丹修士,這修士看起來修為平平,和他們這兩個天驕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他的頭上也有綠光大字 ——“欠四斗三升”。 嘿,比他倆都多! “爾等從前可是去過凡人境,遇到了一個女子,名叫‘秦四喜’?!?/br> 聽見云霧深處的聲音,知道自己已經身在乾元法境的三人都許久沒有說話。 宗佑看向了第五鴻。 第五鴻看向了那個褐袍修士。 片刻后,第五鴻低笑了一聲:“我看道友有些面善,現在終于想起來了,當年我與秦四喜在凡人境成婚時候曾見過你?!?/br> 他又轉頭看向了宗佑: “宗劍首,你從前總說要替秦四喜討個公道,追著我打了一百年,竟不知道她也是被人賣給我的么?我可是曾經口口聲聲聽見那秦四喜喊了此人叫‘爹’的?!?/br> 洛永城連忙說:“第五長老,秦四喜是我在凡人境收養的女兒,我將她從七歲養到十五歲,又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又哪里對她不起了?偌大修真界,如第五長老這般的天驕才俊又有幾個?能在你駕前伺候數年,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分?!?/br> 觀鶴門是個南洲的小門派,名為宗門,其實內里都是盤根錯節的一家人,所有人都沾親帶故,每日的勾心斗角不知多少,能在這樣的地方修成金丹混成長老,洛永城自覺之論心眼子是要比這大宗門的天驕強多了。 見第五鴻不說話,洛永城又對宗佑行了一禮: “這位想必是濟度齋宗劍首,您與小女四喜曾是相識?” 宗佑沒有立刻回答,懷里抱著一把大劍,他自下往上打量著洛永城,冷冷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洛永城的臉上。 “你別與我胡攪蠻纏,婚嫁是婚嫁,買賣是買賣,你們這些人明明已經是修道之人,卻畏懼三災九難,偷偷跑去凡人境跟凡人借身份渡劫,不僅把那些凡人稱作‘化劫引’,還如藥材靈寶一般買賣……” 冷冷的眸光又轉到了第五鴻的臉上。 宗佑嗤笑一聲:“卑劣至極?!?/br> 第五鴻一斂法袍大袖,也笑:“宗劍首總是義正辭嚴,也不知你身為濟度齋劍首又如何去了凡人境,與一個凡人女子相識?!?/br> 他微微抬眼:“宗劍首,難道秦四喜她就不是你的‘化劫引’?” 二人還要爭執,一道威壓猶如實質一般壓在他們的頭頂。 他們兩個人在威壓下還能支撐,只有修為最低的洛永城后退幾步,猛地吐出一口血跪在了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鮮血滴在了白玉雕琢的地上,一滴又一滴。 這般寂靜了許久,云霧之中終于傳來了人聲。 “化、劫、引?!?/br> 伴隨著這三個字,洛永城的膝蓋直接壓碎了地上的白玉磚石。 威壓益盛,第五鴻的臉色漸漸蒼白,宗佑緊握著自己的劍努力支撐。 濃霧深處,身為乾元法境之主的褚瀾之輕彈手指,打斷了身側被點燃的“真言香”。 原來秦四喜在遇到他之前,已經被三個人當作了“化劫引”。 褚瀾之單手撐著頭,面色深沉。 在他頭上,也有五個綠光璀璨的大字: “欠六斗八升?!?/br> 他耗費了數百年功力,終于問清了該如何“還債”,不過是多問了一句如何才知道自己還了多少債,那因果鏡竟然就在他身上做了這等手腳。 “六斗八升……一斗債是多少,一升債又是多少?” 高坐在法座上的仙君大人回想起第五鴻和宗佑兩人頭上的記數加起來都沒自己多,眉頭輕輕一挑。 “秦四喜……難道在你心中,吾竟欠你如此之多么?” 比這兩個用你渡劫又將你拋棄的男人都多么? 第4章 請神 乾元法境連同靈寶玄清觀和濟度齋一起發出了詔令,向整個修真界召集一千名陣修。 整個修真界都為之震動起來。 乾元法境地位超然,靈寶玄清觀和濟度齋皆屬四大宗門之列,三方聯手要做的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很快,數不盡的靈石和珍寶被這三家的修士搜羅出來送往了一座海上孤島。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個原本連讓人歇腳都被嫌棄簡陋的小島漸漸變了樣子。 有好事之徒專門跑過去看了一眼,回去就跟旁人說: “雕梁畫棟,真是修得仿佛天宮一般,感覺和乾元法境也不差什么了,也不知道這三家聯手弄出這么大排場是要給什么樣的人住下?!?/br> “說不定啊,真的是給神仙住的呢?!?/br> 說話的人是茶攤賣茶的小二,見說話的人多,他磕著瓜子跟著圍了過來: “前幾天有個人路過,說他的表妹的師姐的三師叔是個金丹陣修,被乾元法境招去了那孤島布陣,已經去了十多年了,聽他說,那島上的陣法是用了極品的靈石加上金葉梧桐的汁水一點點畫的,光是極品陣石就用了萬枚。這般陣仗、這般手筆,除了神仙,連清越仙君也住不起吧?” “給、給神仙???” 喝茶磨牙的人都呆住了。 難道說,清越仙君是真的要把神尊從神界給請回來?! 一界之地到處都是鼓噪之聲,褚瀾之全然不在乎,他道心堅定,既然要還了債才能飛升,他將秦四喜請回來收債就是了。 第五鴻和宗佑兩人一個會煉丹,一個是濟度齋的下一任掌門,他自然不會放過他們,指派了不少細務,讓他們整日都為了請神一事忙個不停。 難得有點閑暇,第五鴻看著漸漸成型的神臺,突然有些怔愣。 “那么一個不愛說話的小丫頭,竟然成了神?莫非滄海神尊是流落此界的神君血脈?” 宗佑cao縱著自己的劍拉著重逾萬斤的靈石路過,聽見他的話也停了下來。 “不愛說話?你怕不是記錯了?四……滄海神尊挺愛說話的,還愛笑呢,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你們這等人,被你們磋磨得有些膽小。后來她陪我爬山過河打老虎,膽子才大了不少?!?/br> “她膽???宗劍首,我看你才是記錯了吧,她膽子可大得很?!?/br> 兩人爭執起來,宗佑抬手一指,劍飛到了在背著靈石的洛永城面前。 “你說,她是愛笑還是不愛笑,膽大還是膽???” 洛永城默然片刻,才賠笑說:“劍首恕罪,我實在記不得了?!?/br> 七百多年了,對于一個金丹修士來說是大半的壽數,他根基平平,天分平平,努力求生都來不及,哪里能記得那一點短暫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