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燃燒過后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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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向東,猜出大概會是什么地方。 十三區邊緣,一個紅塵會曾經的據點,2044年原健雄曾藏匿于此,被搗毀后,廢墟偶爾作為訓練場,那次行動中原健雄身亡,原藤惠重傷。 他確實未曾想過是她,藤美,便是原藤美,連化名也沒有用,這是屬于她對他的一點真實嗎? 是命運吧? 其實柳正河替他倆編寫的劇本并不完全虛假,2044年緝捕原健雄,柳正河的小隊沒有參與,而他卻有,她真正的meimei原藤惠于混亂中身中數槍,是不是自己開的槍?其實他并不記得。 命令只是對所有在夜視鏡中發散熱的物體射擊,生命在紅光之中被剝離了一切可供辨識的特征,男、女、老、幼,都只是一個個紅色的幻影。 車速飛馳著迎向萬丈晨光,金光遍灑,虛影重影,最終成為她臉頰上滑落的淚水。 “姜狩!姜狩......我看不見了?!?,此刻他方品嘗到當時不能感知的痛苦,為什么? 為什么他滿手鮮血,卻還要為了她罣礙? 為什么還要繼續殺戮無辜者? “姜狩!你不是野獸!”,黑暗里的呼喊痛泣,這一秒才緩慢穿透盔甲,刺入心臟,但渾身早已沾滿整夜殺戮后鮮血腥咸的氣味。 日出了,她短暫的生命卻即將結束在永夜里,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認知到這一點,趨近極限的身體,痛血再度熱燙。 廢墟在地平線盡頭現身,巨大城市遠在身后,荒原上,繁華終于完全消逝,吉普猛飆,揚起一道漫長苦澀的煙塵,擾亂這個屬于死亡的清晨。 林東勛閉了閉眼,說不清是不是失望,或是還有更多其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東西,姜狩從未叛逆過,即便作為棄嬰長大,他也不叛逆,是最聽命的孩子,特機隊是他唯一容身之處,他也有能力一直護著他,其實做野獸的生活才是最單純的,何必要做人? 即使是聯城大學行動之后,姜狩接受心理治療,也從未與他質疑過,他以為一切都沉淀了,卻沒想到壓抑的東西其實最經不起晃動,他看他下車走來,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他,當時似乎也曾閃過一點不確定,這樣一雙干凈的眼睛能做野獸嗎? 后來想,其實野獸才是最干凈的,人不是。 “長官!” 她被鐵鏈拴在地上,紅色大衣染滿塵土,空洞破敗中,她也像一座燃燒過后的廢墟。 “長官,我真的想不明白?!?/br> 好干凈的盛滿苦痛的眼睛,姜狩的黑瞳略大于白色部分,這樣的眼睛若有痛,便是百倍千倍地傾瀉出來,“長官,為什么一定要殺她?” 他沒有立即回答,身旁之人皆是親信,并不怕他們看見特機隊最精英的隊員公然質疑上峰,但他還是打了個手勢,他們略頷首,退出建筑。 “原因我已經解釋過了,這就是她的命運,不得不為,誰讓她是紅塵會?!?/br> “你知道她不是!” 還要讓她死在這座養父喪命,親妹重傷的廢墟之內。 “是她的命運,也是你的,我也是為了你,”,他看向姜狩。 “這里十分鐘后爆炸,”,拔出腰間的槍,將柄遞入姜狩手心,“斷念?!?,斷念后就不再有疑問不再痛苦,徹底擊碎心上魔殼,重歸純樸無念之境。 是做為獸單純活著,還是要做為人痛苦死去,他讓姜狩自己選擇。 第一次感覺此物于他不再是一塊機械組合,而是一塊烙鐵,殺與不殺她都必死,他明白林東勛,外面必有一人待命。 開槍,十分鐘內他走出,不開槍,與她一同在爆炸煙塵中消亡,或者,走出來迎向狙擊槍。 結局沒有不同。 她死,他生,或一起死。 將她剝離,將所有疑問消滅,所有言語不能實化的無數真實瞬間,心海的晃動,降速的時光,夜晚無盡的雪雨,灰塵滿布充滿謊言的小店。 然后她從地上艱難爬起,嘩拉,鐵鏈沉重,至多能再移動一步,她便用那唯一能挪挨的一步朝他進逼,槍口抵上柔軟軀體,令他握槍的手顫抖,淚水滂沱里,她逼他直心相見。 “你想過我嗎?在沒有見面的時候?我有,一直想你,明明知道見面就是騙你,還是控制不住地想和你見面,”,嘩拉!鐵鏈扯住她前傾的身體和比子彈更有殺傷力的話語。 “如果你也想過我,我就原諒你,原諒你殺我?!?,和他結束這一劫。 “別說了!”,不能退,握槍的手痛苦顫抖,逃無可逃的人不只是她。 不該凌遲叩問,答與不答都脫不開生死,但是不是比生死更重要?如果交會時曾經互相燃亮照暖,此刻是不是就該送彼此離去? “紅鞋穿上了就脫不下來,注定跳舞跳到死,你沸騰的血液又該怎么辦?” 獸影,紅塵會也曾聽聞過這樣的情報,林東勛也不瞞她,姜狩就是獸影一員,經過基因改造激發猛爆能量,他不可能離開特機隊。 “我叫你別說了!” 死亡也許并不比現在感受到的痛苦更痛,想到姜狩在人與獸之間撕扯擺蕩,想到自己為什么就罪該萬死,心臟就痛得無法呼吸,眼里潮波翻跌而出。 她伸出手臂在虛空中抓,于黑暗中徒勞摸索,而他腦中轟轟響,雷電再次劈開烏云,湛然朝陽,再也不能抑。 十分鐘,他給予的容忍時間。 “長官,剩下三分鐘,姜狩還沒有開槍?!?,那人從狙擊鏡后抬目。 林東勛將煙踩熄,吸收一整晚的雨水,泥濘將靴子弄得臟污。 那個聽話的孩子,不像自己,早早拋下了身而為人的愛欲,所以不迷惘,不痛苦,確實是不容易的,所以他愿意給他機會,一直以來不都給他機會? 是個執著的孩子啊,當年在他干凈的眼睛里,他看見了執著,為了活下去可以忍耐一切的執著,身而為野獸只要單純的擁抱這個信念就可以了。 砰! 砰!砰! 砰! 四聲,相距間隔短暫,那人趕緊將視線聚集在鏡中,心是紛亂的吧?否則姜狩殺一弱女子何需四槍? “??!”,劇痛如海嘯,藤美疼得聲音裂斷,鎖鏈太粗,難以擊斷,子彈只能轟擊進腳踝處的鎖扣位置,那里已是鮮血淋漓血rou模糊,“姜狩,姜狩......好痛,好痛......” 他不說話,紅色對他來說已是尋常的顏色,此刻那只纖細小腿上的紅短靴卻刺痛他的眼睛。 手臂暴扯,她又慘叫一聲,鐐銬終于松脫,他將她抱起。 世界崩毀之前,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長官......” 槍響后遲遲未見姜狩出來,難道他真要與那女孩同歸于盡?正要看林東勛的指示,頸子卻突兀地炸成一道血rou,熱血濺出去,「啪」,輕輕在軟泥草埂上灑出一條猩紅紅霧。 然后才是子彈破空飛來時壓縮得尖細的裂音。